作者:战袍染血
“神藏界?”陳淵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女人:“你等是從昇仙臺上飛昇來的?”
“你果然也是神藏出身!”花遗扪壑幸涣粒瑴喩硪惑牐安诲e,我等亦是飛昇而來。”
男修則是神色一凝,沉聲道:“敢問閣下是如何來的?據我所知,那飛昇臺早就毀了,後面該是無人還能來到勾陳。”
陳淵沒有回答,反問道:“似爾等這樣的人多麼?又爲何會和那個道人結爲同伴?爲何會來旗山島?”
男修沉默不語。花遗蕺q豫了一下,道:“我等當初飛升上來,大部分都被引入了旗山宗,雖是外門弟子,但多少有些香火情,那新舊大戰之後,腥穗x亂,飛升上來的同伴,死的死,被抓的被抓,餘下還有聯繫、還活着的,大概不過一掌之數。之所以再來,除了師門因緣之外,還……”
說到這,她忽然遲疑了,看了一眼男修。
陳淵眯起眼,正待說話。
那男修嘆了口氣,道:“說都說了,還有什麼好隱瞞的?我等先前爲人追殺,是陰陽五行觀的觀主收留吾等。但他也不是什麼好人,招攬我們,是看重了我等與旗山宗、與神藏的關聯,想秩∑焐竭z寶,找到神藏入口!此番旗山八宗在望藏島損傷慘重,我等還有內線,重創了八宗盟主,便挑了這個時候出手!沒想到,那位觀主雖然厲害,但終究棋差一着。”
說到這,他看向陳淵,眼有敬畏。
“你們的內奸是餐霞?”陳淵從二人的表情中有了答案,沒有深究,轉而道:“你說有人追殺爾等,是什麼人?”
“不知道。”男修搖了搖頭,“自打旗山沒落,我等沒了庇護,便突有許多人過來追殺,無論逃到何處,都無法躲藏,便只能遮掩行蹤,或者尋人收留,可每次落單,又或失了庇護,便都會被人找到,原本一同逃難的友人、同門,漸漸凋零,只剩下我二人了。”
說着說着,兩人情緒低落。
花遗迍t道:“這也是被閣下抓住後,吾等並不想着逃脫的緣由,在您這邊,給那羣人八個膽子,他們也不敢過來。”
陳淵不理會恭維,繼續問道:“那些人追殺的,都是神藏飛昇之人?還是旗山流落在外的弟子?”
男修便道:“都是神藏同鄉。”
“哦?”
陳淵眉頭微皺。
難道神藏之人,還有什麼我沒發現的隱祕?
這羣人除了血脈缺陷之外,最大的不同,就該是和羅睺界緊密相關,追殺他們的人,是因爲哪一個原因?
呼呼呼——
窗外,忽有疾風吹動!
嗡嗡嗡!
陳淵懷中的漆黑鈴鐺陡然震顫,隨即爆發出一股冰冷氣息!
緊跟着,一道道奇異光輝迸射出來,像是幾道裂痕!
門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林翔卷的聲音遙遙傳來:“師叔祖!不好了!有漆黑暴雪來襲!這裏距離大裂谷明明還有十幾裏的路程,怎麼會有暴雪!”
咔嚓!咔嚓!咔嚓!
行舟之外,傳出破碎聲響,伴隨着靈氣漣漪,整個船身搖晃起來!
嘩啦啦!
樓上樓下,一片混亂,各種物品掉落、桌椅書架傾倒的聲音。
“外面用來護持船體的禁制被打碎了!”陳淵眯起眼睛,隨即手捏印訣,周身星光一閃,轉眼蔓延船身各處。
“定!”
搖晃不休的行舟靜止下來。
就在這時!
一道火紅之光從門外衝了進來,正是那狐道人所化的狐狸,它尚未停步,便急道:“道友小心,方纔有一道約束貧道精魂的術法落下,但因貧道血脈更替,生魂也有變遷,未受影響,但這事非同小可,因爲……唯有主人一家的血脈傳人,才能咿D此訣!”
陳淵眼神一變:“旗山後人操縱暴雪來襲?”
“不可能!”狐狸停下腳步,滿臉驚悚,“主人一家,已盡數隕落了!”
第199章 少陰!太陰!
“全都隕落了?你不是一直被困在神藏中麼?是怎麼知道的?”
陳淵神色微變,察覺到了其中兇險,他自然知道,這狐狸的原身乃是一頭靈獸,與其主一同跌落神藏,輾轉幾百年,避過了旗山宗的衰落。
想到這,他心中一動。
“說起來,旗山宗到底是因何滅門?新舊之爭?那爲何整個大山脈都被挪移到了海外?”
這時,那狐狸臉上露出了一點苦笑,正要張嘴說些什麼。
嘩啦!
一陣強風吹來,竟將陳淵定住的陸地行舟整個的吹了起來,船體雖被星光凝固,沒有半點形變,但整個船身卻翻滾着,升到了空中!
轟隆轟隆!
頓時,這大船上的腥耍瑬|倒西歪、翻滾不休,尤其是那林翔卷,身上本有舊傷,這一翻滾,登時撕裂了傷口,卻還硬撐着,一把抓住一處欄杆,猛然一翻,到了一扇窗戶邊上,向外窺視,當即面露驚恐!
“不好!我等要被捲入大裂谷中了!”
這艘陸地大舟,此刻在空中翻滾着,從冰雪雲霧中穿梭而過,前方白茫茫的一片,盡被暴風雪擋住,但大體還能看到一片漆黑。
陳淵一步踏出,就到了窗邊,再朝外面一看,入目一片雪白。
他守住心念,手上印訣一轉,正待定住大船,但胸口泛光的虛焰鍾猛地一顫,居然傳出幾道雜亂景象。
隱約之間,陳淵的念頭,居然藉着這件至寶,衝着那漆黑之處蔓延,與一處古舊祭壇聯繫在一起。
“咦?莫非……”
他的動作一變,手訣一轉,變作拳頭,一拳打碎了身邊的窗戶!
呼呼呼——
寒風暴雪自窗外湧入,卻被陳淵揮袖驅散,但其中殘留的點點氣息,卻讓他懷中的虛焰鍾再次震顫,心底再次浮現出一處古舊祭壇。
“師叔祖,您老人家這是?”
不遠處,好不容易定住了身子的林翔卷,見着這一幕,滿臉驚疑。
陳淵也不答他,先是張口吐出兩顆丹丸,接着屈指一彈,又有一點星空之景飛出,而後兩手並訣,周身星光閃爍,凝結成十二枚炁符,緊接着他印訣一變,身後一道光環浮現,雄渾的仙靈之氣蜂擁而出!
“這是!?”
看着陳淵短短時間裏的一番施爲,林翔卷在眼花繚亂的同時,更是被那股恐怖氣息刺激的顫抖起來!
不只是他,玉玲瓏、牛隼亦是匆忙下來,那花遗薅烁瞧D難推開了房門,一身傷痕的從房間裏爬出,緊跟着就見着仙靈之氣湧動,都震驚的瞪大了眼睛!
“去吧。”
陳淵則始終神色如常,做完這些之後,陳淵長袖一掃,那外丹、星空、炁符與仙靈之氣便從那破碎的窗口一湧而出!
嗡嗡嗡!
外面洶湧暴風雪,似乎都生出幾分畏懼,竟如生靈一般朝着四方退避,令這混沌一團揚長而去,接下來這片窗口雖還破碎,卻也沒有暴雪狂風再鑽進來。
陳淵這才騰出手來,轉頭看着幾人,目光最終落在,林翔卷身上:“剛纔風大,你說啥來着?”
“沒……沒什麼……”
他正說着,忽然窗外呼嘯的風聲驟然一停,不斷翻轉顛簸的船體也猛地一輕!
幾人趕忙朝窗外看去,這才發現,自己所乘坐的這艘大船,竟已衝出了暴雪範圍,前方景象豁然開朗,卻是一道巨大的裂痕,橫在大地上,遠遠地蔓延出去,一眼看不到盡頭!
“這就是大裂谷?”
陳淵立在窗邊,看着那深不見底的巨大山谷,目光一轉,又看向峽谷邊上的土地。
終年飛雪,早就令峽谷周圍白茫茫一片,偏偏在靠近峽谷山口的一圈,是令人印象深刻的漆黑色,還如同水流一般流轉。
即便離着很遠,但陳淵依舊能從中感受到濃烈的不祥氣息、厚德之氣,以及雜亂的念頭!
“黑孽之土?”
他眯起眼睛,感覺到懷中漆黑鈴鐺的震顫越發頻繁,一道道光輝綻放,滲透了自身血肉,讓他清楚的察覺到,在那漆黑深處,正有什麼在呼喚着自己。
“旗山遺澤?還是陷阱?”
“完了!完了!師叔祖!您老人家快想想辦法啊!”
在林翔卷和其餘幾人的驚叫聲中,大船最終落入了漆黑的峽谷。“一個插曲的結束,這虛言子雖然在鼎元這個大湖中盪漾起了一點漣漪,但終究還要沒入水中。”
在大裂谷的邊緣,一處凸起的山石上,一道朦朦朧朧的身影長身而立。
這是一名身穿夜行衣的男子,背後披風飛揚,額間有一點星光閃爍,忽明忽暗。
天空深處,同樣也有一顆閃爍不定的星辰,與之遙遙呼應。
他看着墜入黑暗的飛舟,微微一笑,便道:“幾個下界的奴族,居然也敢覬覦鎮世之寶,也太不自量力了。不過,在望藏島上鬧出了一點動靜的虛言子,居然也是個下賤奴族,實在是讓人意外。本來以此人在望藏島的名聲,再過不久就會名揚北域,再過個三五年,名傳鼎元也是正常,可惜,居然敢打旗山八宗的主意!”
“可不是麼,畢竟林哥哥你承載的乃是旗山之仙的命星,這旗山宗的遺留本就該是你來繼承!八宗已是竊據正位,如今遭遇劫難,乃是命中該有,合該林哥哥你拿回屬於自己的傳承。”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他背後傳出,穿着綠色衣衫的女子緩步從暴雪陰影中走出。
她的衣衫如綠葉般,還有根莖葉脈,隱隱跳動,像是活的一樣,而且只遮蓋了身上幾處要害上,露出了大片的雪白肌膚。但此這葉綠女卻渾不在意,似乎冰雪嚴寒絲毫也威脅不到她。
女人的額頭上也有一枚星光閃爍,在她現身後,天上也有一顆星辰若隱若現。
她嬌笑着:“結果還有個下界小輩過來橫插一腳。”
黑衣男子卻淡然道:“這人雖是下界之人,但道行不低,或許也應了哪顆星辰的仙摺R源巳藗髀勚械氖论攣砜矗撌腔裥逘懀瑓s能發揮出煉神層次的力量,甚至在突然的爆發上,還要更強!這十分了不起,都與吾輩相似,作爲一個下界奴族,此人也算不錯了,若非他妄想染指我的東西,說不定我還會考慮招攬此人,共执笫隆!�
葉綠女拍掌道:“原來如此,正因這人有些本事,林哥哥纔會想着藉助地利,用旗山宗的先天之陣,將他攝入絕境呢!也省的咱們一番辛勞了。但也確是可惜了,這人如果能招攬爲幫手,未來林哥哥秩∧堑钪新}位,就多了幾分把握呢。”
“這些就不用提了,這虛言子既然跌落深淵,是斷無生理的。”黑衣男子搖搖頭,話鋒一轉:“對了,此事可以告知那幾人,這幾日他們承受了不少壓力,還被壓着低頭,現在可以讓他們揚眉吐氣了。”
葉綠女一昂頭,笑道:“林哥哥放心吧,剛纔已經把消息告知他們了。”
黑衣男子點點頭,又看了一眼漆黑裂谷,接着收回目光,正待離去,但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冷不防的從兩人的背後傳來——“能跟我說說,你是什麼人麼?我對你口中應了星辰仙咧f很感興趣。”
“怎麼回事!?”
這一男一女悚然一驚,居然有人能不聲不響的來到自己二人身後不被發現!
驚訝中,他們連忙回頭!
黑衣男子更是果斷,朝着聲音來處一指點出,那指尖光輝一閃,就有一道凝聚到極致的少陰靈光激射出來!
但那道靈光當空一繞,便順着一根手指盤旋。
這根手指聚散不定,似是虛幻,又如真實。
手指的主人渾身徽衷谝粓F雲霧中,讓人看不真切,更顯虛實不定。
葉綠女後退兩步,口中道:“你是什麼人?敢潛伏在這片山林?還敢偷聽、偷襲,膽子不小。”但在話音落下的同時,其人腳下一震,便有一道道碧綠藤蔓破開動土黑泥,直指對方!
那每一道藤蔓內部,都蘊含着一點靈性,狡詐兇殘,似是擇人而噬的毒蛇!
“大開眼界。”霧中人嘆息起來,“一個顛倒黑白,一個笑裏藏刀,你們真是天生一對!”
說着說着,他將指一彈,那一道少陰靈光便炸裂開來,分化成一道道極寒之光,準確命中了每一道靈性藤蔓。
咔嚓!
藤蔓接連凍結,隨即破碎!
但在飛舞的碎片中,黑衣男子身若幻影,直接衝到了霧中人的跟前,面若寒霜,滿眼皆是殺氣,他一手抓出,每一根手指都有濃烈屍氣、死氣湧出,凝結成刺目的光輝,閃爍冰冷寒芒!
霎時間,方圓十里之內,靈氣衰亡,死氣滋生!
冰雪破碎,散成齏粉,連邊緣處的黑孽之土,在這一刻都開始衰敗、萎縮!
太陰煉形,屍氣成兵,萬物凋零!
“你是什麼人?爲何能駕馭少陰靈光!”
心中禁臠被人觸碰,此人已生必殺之心,只不過想要問清緣由,所以留了三分力!
未料,那霧中人同樣一爪抓出,滾滾仙靈死氣匯聚五指,亦催生出冰冷光芒!
仙靈死氣,太陰煉形!
“怎麼可能!?”
黑衣男子瞳孔收縮。
下一刻。
兩道至陰至寒之光碰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