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战袍染血
他一掌拍在腹部,又是一枚轉符印在身上,瞬間挪移出去!
就在陳淵挪移離去的瞬間,狂暴漣漪自道觀中吹出,撕裂了沿途的街道之景、虛幻之相,顯露出虛幻之下的翻滾雲霧。
“好僮樱〔铧c動搖吾等基礎!”
醜陋道人嚎叫一聲,也不去追擊陳淵,反而歸於道觀跟前,手捏印訣。
咔嚓——咔嚓——
那道觀登時解體,瓦裂牆倒,林徑崩陷。
一座一人高下的寬口壺顯露出來。
這壺似青銅鑄就,有兩耳,一白一黑,纏繞生機、死氣,壺身有五面,刻着金戈、烈火、林木、江河、高山之畫。
嗚嗚嗚——
有疾風自壺中吹出。
剛在半空現身的陳淵全身一震,胸中銅鏡驟然一顫,旋即沉靜下去。另一邊,八宗門人本在慘叫,忽的陷入渾渾噩噩,大部分人眉心跳動,身上有青筋、囊腫起伏。
那靜瑄秀氣的面孔慢慢變得剛硬,生出喉結鬍鬚!
張莊、馬元中等男子則面容染白,鬍鬚跌落,目光瑩瑩,漸生媚態!
陳淵看得瞠目結舌,神念一掃,心下驚訝。
“陰陽兩氣失衡,泥丸宮中三魂分離,血肉宮內七魄混亂!”
他目光一掃,掠過那座銅壺,目光並不停留,又察覺到胸中銅鏡震顫,當即明白過來!
“此物布以生死二氣爲根基、五行五贍懕恚还饽軜嫿ㄐ南嘀啊㈩嵉股溃�能挑動三魂七魄,使之錯亂!但我這玄身以死仿生,三魂七魄寄託銅鏡,居然天生剋制此物!有機會!雖是近乎返虛陽神之敵,但我並非沒有戰勝機會!”
“師……師叔祖……”
就在這時,微弱呼喚從邊上的雲霧中傳出。
陳淵的神念循聲蔓延過去,發現林翔卷勉強維持着原本身姿,但也是額頭血肉跳動、渾身青筋起伏,顯然一個不好,就要異變。
他劇烈喘息着,察覺到陳淵神念,便拼盡全力從嘴裏擠出幾個字:“這是……這是至寶大神通之一的乾元……乾元五面壺!”
乾元五面壺!
果然是至寶大神通。
陳淵並不意外。
“不過,我雖先天剋制此寶,但凡事就怕當量,若這銅壺神通太強,完全以力破巧,也是白搭……嗯?不對,就算是仙人的大神通,但當年我在返虛之境時化虛爲實、無中生有、化假成真,可也要耗費神念、靈光、真火!沒道理化作法寶,借人施展大神通後,就能憑空生勁,所以這個大神通,還需有人承擔消耗!”
就在這時,那立在銅壺邊上的醜陋道人,看着陳淵,一嘴笑道:“好個道人,窺破了真實!如此說來,你也有資格執掌至寶,不如來讓我給予考驗,成則爲吾等同伴,敗了便就此沉淪,如何?”
“算了吧,”陳淵搖了搖頭,“你這哪裏是人馭寶,分明是寶馭人!而且,爲爾等同伴?還真是滿口虛言,你才應該叫虛言子啊!難怪能爲這等醜態!”
“豈有此理!”那道人一嘴怒道:“你算什麼東西,也敢議論吾等相貌?待吾等將天下都納入壺中,便以吾等這般樣貌爲美,如你這等模樣纔是醜!”
另一張笑嘴:“不錯,不錯,顛倒美醜,混淆真假,方顯妙處!”
緊跟着一張嘴急道:“不願意也不成!我等要考驗你,哪輪得到你來拒絕!去!”
話落,五面壺一傾,壺口飛出無盡光影,就朝陳淵落下!
這些光影,浩浩蕩蕩,充斥八方,黑白爲根,五行成形,避無可避,在陳淵身邊重疊組合,要構建一片虛幻之景
剎那間,陳淵心念膨脹,感覺一下子落入人羣,爲千夫所指——
“你殺孽深重……”
恍惚間,有一具具屍體在他眼前浮過!
“你一路走來,殺戮甚重!蒼生何辜,何以……”
“老套!”陳淵倏的抬手一抓,五根手指各顯光輝,“天下廣闊,時刻皆有人死,或死於戰亂、或死於飢餓、或死於貧困、或死於爭鬥,各有其由,卻死的悄無聲息,可曾有人在意?拿死在我手上的人做文章!不過是借題發揮,攻伐心念!這等行徑,也配提及蒼生?你等分明是最不關心天下蒼生之人!”
冷嘲之際,陳淵眼中已是一片漆黑,手中飛出陰陽劍氣,破開陰陽之根,印訣一轉,兩枚外丹落入虛幻之影中,猛然碰撞!
轟隆!
這一撞,彷彿天地初開,砸開地火風水!
眼看就要成型的虛幻景象,頓時支離破碎!
霎時間,龐大繁雜的千萬人念從中散落出來,每一道都如人沉睡,溺在夢中,不知外事。
“果然如此!這大神通消耗甚巨,靠一個修士的真元,抽乾性命根本都不夠!所以要借這港口內幾十萬生靈的意念,方能維持!不錯,不錯,壺中生陰陽,人念繞五行,正好能作爲消耗品,讓我臨時借用!”
說話間,陰陽之氣兩分,爲陳淵的劍氣所奪,五行之氣潰散,被他張口一吞,盡數落入腹中!
嘎吱!嘎吱!嘎吱!
他全身骨骼震顫,一道道飄忽白氣從全身各處冒出,內裏是紛雜人念,似要凝結成一張張面孔!
“你這是找死!”醜陋道人一嘴狂笑:“五行之氣中凝聚萬千生靈之念,你一修士,如何鎮住?頃刻間就要被人念撐成瘋子!好笑!真好笑!太可樂了!還以爲你能多提供一點樂趣,在考驗中掙扎悲鳴,沒想到直接自戕了!嗯?”
突然,他察覺到不對,隨即手捏印訣,就要做法。
可惜,晚了一步。
“鎮住人念還不簡單?我至少有九種法門……”
陳淵身後光環閃爍,仙靈之氣蜂擁而出,左臂一震,人道之花綻放開來。
“仙人、仙人,仙是死仙,人是人言!有人求仙,有人立言!”
嗡!
人道五千語,盡做轟鳴言!
教化!
人道之光落下,白霧之氣中的紛亂意念一下子有了主心骨,瞬間安定下來,歸於陳淵之身,下一息,他胸中有一點靈光透射而出。
“靈光?嘿,不過是靈光!”
醜陋道人先是一驚,繼而鬆了一口氣。
陳淵默不作聲,一拍迥遥幸坏谰К撾呾F氣息升起。
張口一吞,兩顆外丹落下,與本命金丹相合!三元歸一!
招手間陰陽劍氣歸來,吐納時胸中五氣流轉,漆黑目光一轉,身邊人道五千言層層顯現,枚枚如華光。
凡此種種,盡數落入陳淵掌中!
“不對勁!”
醜陋道人一驚,好在手中印訣已顯其威,身與銅壺共鳴,隨即一抬頭,正要張開五口,但眼前一花,才察覺到陳淵已到跟前。
一點斑斕火苗顯現,綻放無窮光芒,隨陳淵一掌拍出!
第194章 氣衰血枯,兩寶聚一身
轟!
斑斕光輝,濃縮之焰!
咔嚓——
四面八方的雲霧之景,也浮現出一道道裂痕,似是承受不住這一點火花!
就連陳淵的四轉玄身,被火花加持着的時候,亦是死氣震盪、陰血蒸騰,半邊身子乾癟,半邊身子鼓脹!
但他神色不變,如無所覺,一心一意,將這一掌印在醜陋道人的身上!
那道人的十隻眼睛、五張嘴齊齊失聲。
狂暴而又凝練的破滅之力,被盡數轟入了這醜陋道人的體內!
同一時間,銅壺轟鳴,有萬千之念湧入,構建陰陽之陣、五行之障、森羅之隔絕、萬物之鴻溝,一層一層、一道一道,在他的體內構建防線,要阻擋那洶湧而至的破滅之光!
但那一點火光驟然爆發!
破!破!破!破!破!
陰陽消滅,五行破滅,森羅湮滅,萬物斷絕!
超出境界與層次的毀滅氣息爆發開來,無可阻擋,所向披靡,轉眼便摧枯拉朽的衝破了此身之內的三十六道禁制,令氣血衰竭,使骨肉破碎,繼而破開其背,朝乾元五面壺衝擊過去!
“慘!!!”
醜陋道人的身子瞬間癱軟,像是全身的骨骼全部破碎,他臉上的幾個嘴又怒吼、又慘叫、又咒罵、又討饒,但還有一張嘴在笑:“妙哉!妙哉!你竟能將吾等損傷至此,但吾等乃是那至寶大神通的載體,既傷了吾等,又如何來應對那尊至寶?你雖有能耐,卻還是靠着一時激發,可至寶堅韌,若無同階之寶,斷然無法撼動!須知,此地可是有着源源不絕的補充,哈哈嘻……”
彷彿是爲了印證其言,那銅壺忽的一震,凌空飛起,倏的縮小,一下鑽入醜陋道人的體內。
瞬間,這道人癱軟的身軀堅挺起來,體表泛起了古銅光澤,十隻眼睛盡顯冷峻。他兩臂一張,周遭出現密密麻麻的細碎裂縫,彷彿無窮無盡的香火心念、性命血氣從中伸頭出來,朝這道人匯聚!
呼呼呼——
狂風一吹,雲霧湧動!
陳淵都被逼退幾分,再看那道人,氣勢節節攀升!
“這是要將懷濟港萬千生靈的氣血和心念抽乾,來強化這具‘駕馭者’的身子?這還是神通道法?和域外邪魔、奪舍惡靈差不多了!”
他吐出一口氣,揮手之間,又有一點更加微弱的火光,在左手指尖顯現。體內深處,有空虛之感傳出。
“機會只有一次,但現在等於面對一個至寶大神通的本體,亦有可能近似於返虛之軀,若是不成……
陳淵心念電轉,想到那醜陋道人提到的一點。
“同階之寶?”
他頓時想到兩物,旋即暗中搖頭。
“那兩件物品,即使原本相當於同階之物,破損之後位格亦已跌落,除非修補完全,但頃刻之間,哪裏去補?況且,都沒有徹底祭煉,施展中存有漏洞,生死搏殺時就是致命弱點!不過……”
狂風濃霧之中,陳淵揮袖間祭出了一個漆黑鈴鐺、一座小鼎。
“靈竅駐神法!”
默咝Γ詫殸懮瘢�
鈴鐺與小鼎,便化光落入陳淵左臂中的靈竅之內!
旋即,有兩團火焰在左臂中迸發,一股異樣、排斥、鼓脹的感覺在他體內滋生,彷彿要撕裂玄身、破開血肉!一刻都不願停留!
“我這玄身本也是法寶!用以征伐!以靈竅法納入兩寶,便可令威能疊加,皆以此身顯聖!”
陳淵悶哼一聲,忽然向前一衝,兩手一分,將那狂風撕裂,渾身上下出現細密裂痕,整個人的氣勢亦節節攀升!
“果然承受不住,好在只是臨時增幅!只要撐到……”
他眼中漆黑,意念灌注,那兩團火焰盡數朝指尖聚集,與那點火花融爲一體!
陳淵看向前方那道越發巍峨的身影,猛地一咬牙,將火光握在掌中,緊接着再次拍出!
“大須彌山印殘訣!”
高山虛影,隨掌而生!
下一刻,那高山之影越發凝實,有火焰在山中灼燒,有金屬光澤覆蓋山峯!
山巒疊嶂,漸成掌形!
雙聖真火五指山!
當!
他的手,碾碎了層層雲霧、狂風、人念、氣血,印在那道人胸前。
聲波震盪,轉瞬傳遍八方!
嘩啦啦!
所過之處,陣勢盡碎!
“糟糟糟!”
兩道華光劃過天際!
華光中包裹着的是白鶴宗長老易當先、傾城派花夢境。
“沒想到總盟瞞得這麼徹底!鎮壓氣叩氖婚L老,連同盟主都被業力侵蝕,根本不是原本說的感染!業力深入骨髓,藥石難醫,即便不是修爲全失,也得元氣大傷!又受重創,九死一生之局!”
易當先一身黑衣,夾雜着一縷縷白髮的長髮隨風而動,八張符籙環身旋轉,帶他凌空疾飛,但話中怒意勃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