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氣仙 第146章

作者:战袍染血

  離了那白鶴童子後,陳淵駕着雲,歸於密林閉關處,拿出昇仙臺同行令牌,將洞中的雲霧、化身、徒弟一口氣收攏,又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的連綿高山。

  “從氣數上來看,神藏界尚未到暴露之時,除非那位仙翁,連這等偉力都能推算出來,那他的境界,或許都超過了渡劫前的我了。”

  轟隆隆!

  爆裂聲響中,揚起了遮天蔽地的沙土,十幾道身影急急忙忙的從中離開!

  在那塵土深處,正有一片不斷扭曲、陷落的漆黑,彷彿是大洞一樣,正在吞噬着周遭的一切!

  那從中匆忙離開之人,或者凌空而立,或者落地回首,按說修爲氣度都不凡,但一個個卻顯得十分狼狽。

  其中便有當今鼎元六傑中的兩人——闞如海與言軻。

  “什麼仙府遺蹟,分明是一處乾坤裂痕!”言軻一臉後怕之色,“那裂痕之後,有可能是一處嶄新界域,但更大的可能,是一處虛無,乃至如墟地!這要是跌落其中,莫說吾等,便是化神道君、煉神真君,恐怕也難能逃脫!都要被困死其中,還要體驗修爲退轉、心魔齊發的磨難!”

  闞如海調息幾口,壓下體內傷勢,低語道:“不是仙府,亦無魔君,而是乾坤裂痕!難道此處是八宗佈置下來的陷阱?不惜以精銳弟子爲餌,將其他宗門一同坑於此處?方纔在那修復後大陣中交手的,可是不下百人!其中一半都是北域各宗的菁英弟子!餘下的散修,也皆爲不凡之輩!畢竟,膽氣不足的,先前幾場已然離去,可最後脫身出來的只有……”

  他遊目四望,見着遠近各處的十幾人,一時沉默,方纔激戰正酣,大陣因被血腥刺激而活化,當場裂痕顯現,將離得近幾個當場撕裂,餘者亦是重傷後,跌落裂縫之中,元氣泯滅!

  “好算計啊!”言軻卻彷彿明白了什麼,“旗山八宗本已衰落,爲了防止其他人爭搶霸主地位,便使出此計,將這覬覦之人拉過來,借力消滅!”

  闞如海一怔:“會是如此嗎?”

  言軻道:“誰知道呢?但此處太過兇險,吾等還是速速離去吧,省得再有牽扯!”

  “但我此番過來……”

  “我知闞兄心意,是擔心未來劫難,但你可曾注意,方纔腥私粦饡r,那藏銘都城方向也有靈氣起伏?何不前往探查?說不定那裏纔是關鍵所在,此處只是個誘餌!”

  言軻說着,注意到闞如海臉上的猶疑,便道:“闞兄,你知曉魔君浩劫,是靠着長河預兆,但其他人可不知曉,否則今日此處就該有真君,乃至星君代行來平息事端了!可見,任何微小之處,皆不可放過,說不定就是一次隱藏!”

  “言之有理!”

  待闞如海被說服之後,二人便縱光而起,朝着藏銘都城飛去!

  餘下幾人猶豫後,也各有行動,有的給自家宗門傳信,有的也遠遠離開,但也有不死心的,候在邊上,想看是否還有轉機。

  同一時間。

  “洞中無人!”

  一名鱗甲護衛小心探查了陳淵閉關的靈穴後,便到了熬靈與龜丞相的面前彙報。

  他們一番搜索,循着滿地狼藉,找到靈穴所在,一番恭敬請示不得回應後,纔派人過去探查,卻得了這個結果。

  龜丞相顧不得其他,走到洞口,伸長了脖子往裏面窺視,環視一圈後,又收回腦袋。

  “裏面的靈脈、靈氣都近乎乾涸了!必爲陣法吸納所致!還有幾分殘留痕跡,每一道都藏有玄妙韻律,尚未散去,定是殿下口中的虛言子了!但人呢?去了何處?”

  說話間,他又看着周圍。

  周遭樹木倒斜、滿地劍痕,還有幾個大坑,彷彿遭了天災。

  “既是出關,又有敵襲,想來道長是暫時隱身離去了吧?”熬靈這會反而心平氣和了。

  “但那幅畫可還在他手上!”龜丞相急道:“殿下,那雖是你從仙府中拾得,但那東西牽扯不小!更事關海眼……事關王妃!殿下……”

  熬靈語氣忽然轉冷:“我自會去尋道長,待他淨了畫作,再拿去送與母親。”

  “那位道長出關,固然是洗掉了先前疑雲,但是否真能淨化仙靈之氣,尚……”龜丞相正說着,忽然心頭一震!

  熬靈與其餘幾個護衛,亦是神色驟變!

  跟着,幾人匆忙跪在地上。

  嗡!

  一點青色的真火餘韻在空中顯現,盪漾開來。

  “見過王上!”

  “見過父王!”

  一腥丝谥泻艉啊�

  那餘韻逐漸勾勒出模糊人形,似有無形目光落在熬靈身上:“吾兒,爲父已知那虛言子之事。此人確有能耐,算是這百年中少有的俊才了,未來或可謂一方祖師。你幾個兄弟先前大放厥詞,爲父已訓斥了他們,責令他們歸宮反省。”

  熬靈低頭道:“父王英明!虛言子道長……”

  那模糊人形跟着又道:“正好,你幺妹眠醒,你既與那虛言子相熟,可邀他七月初七來龍宮之中,爲父要納賢招婿!若人不在此,你自去尋!”

  “什麼?”

  熬靈一下抬起頭,滿眼驚訝。

第185章 神通亦可成精

  “跑路太急,這幅畫忘了還給那位龍子。”

  顛簸起伏的船艙中,陳淵拿着收納畫軸的長盒,沉思了好一會,才收回迥抑小�

  “不過,此物於我也有用處,不光是其中的仙靈之氣,還有就是裏面藏着的隱祕,若能參悟通透,於我而有益。況且,那位世子將此畫交給我後,有意無意間也透露出讓我暫時保管之意,似乎不急着拿回去,或許還有其他用意。”

  想着想着,旁邊傳來“嘎吱”聲響,是艙室摩擦之聲,跟着就是陣陣海浪呼嘯,帶來帶着鹹味的水汽。

  陳淵轉頭一看,視線透過狹窄的、大部分覆蓋着蚌片的窗縫,入目的是一望無際的碧藍海洋。收回目光,身邊是略顯狹窄的船艙,最多不過十方,皆是略顯灰暗的木板拼成,有的接縫處還有湝一層苔獭�

  距離與劍心使交戰,已過去了三日。

  這三日間,陳淵沒有忙着趕路,閒庭信步的便抵達了藏銘國的一處港口城市。

  眼下,他正作尋常富家公子的打扮,登上了一艘前往旗山島的大船,離了被各方矚目的望藏島。

  陳淵不缺錢,選的是一艘條件較好的大船,當然,比起陸地上的條件,船上還是要艱苦許多,好在身爲修士,他並不在意,況且選擇此船也不全是因爲條件好、速度快。

  “在不認路的情況下,乘坐載具無疑是最好選擇,而這艘船是那海港中氣咦钍菨饬业摹M渡海洋,最重要的就是安全,除此之外,此船還於我有利。”

  盤坐艙中,他念頭轉動。

  “不管那島上有多少隱祕,又有什麼機緣,終究與我無關。先去旗山島看看,不說諸界通道,先前那個誰說過那裏有土行靈寶,看能否拿到手中,順便把我與八宗的恩怨收個尾。對,這消息是那張冢耳說的,此人有幾分天命之子的位格,該是不會失陷於望藏,日後還有相見之日。”

  咚咚咚——

  這時,艙門被人敲響,跟着便有個乾澀的聲音傳了進來:“陳公子,等會便要駛入急濤陣,或有種種異象,在屋中常有碰撞,但比甲板上要安全得多。到時,還請閣下與兩位僕從莫要出艙。”

  “好,多謝告知。”

  陳淵回了一句,就看向另一側的上下鋪,正有兩個人一上一下的盤坐其上。

  上面的是個女子,用粗布衣服包裹着凹凸有致的身子,正是那黑衣女子,自稱“玉玲瓏”;

  下面的則是個家僕打扮的男子,帶着一張紅白臉譜,則是以《捨身訣》化身灰衣道人的鼎元六傑之一,牛隼。

  這兩人如今被陳淵制住,帶在身邊,也沒有留在島上,而是一番打扮,同在船上。

  注意到陳淵的目光,那牛隼微微一抖,低下了頭。

  揮手佈下一層絕音禁制,陳淵對二人道:“現在有時間了,我問,你們答。”

  “從你的行事作風中看得出來,你不喜與人同行。”突然,玉玲瓏當先開口,“爲何還要將吾等帶在身邊?我不妨明白的告訴你,你無法從我們這得到任何情報!”她的語氣依舊冰冷,“而且,我還要勸你一句,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你是怎麼厚顏無恥的說出這些話的?”陳淵詫異的看着她,笑了起來,“我若是無緣無故、不遠萬里的殺到你家,將你擒拿,你問一句爲何擒你,我最多回一句自由航行。但如今,可是你等主動招惹,截我命格氣撸駝t的話,任憑你們在藏銘國如何興風作浪,又與我何干?”

  玉玲瓏張口結舌,一時難言。

  “至於你背後的神祕組織爲何,總不能因着你背景深、勢力大,於是胡作非爲,吾這般孱弱的受害人,便不得公道、無法伸張正義了?走遍天下,沒有這理!”

  陳淵本就是個外來者,情況不妙拍拍屁股就跑路了,再加上現在也得罪了個西鯨島尊者,又讓個高深莫測的仙翁喫了閉門羹,債多不愁,根本不帶怕的。

  更何況……

  他眯起眼睛,看着玉玲瓏。

  “此女背後藏着的或爲魔道勢力,我以心魔爲性,打入了心魔內部,正好順藤摸瓜,一探究竟,若有隱祕,正好弘揚正道。”

  心裏這般想着,但他嘴中卻道:“我知你心有顧忌,似你背後這等隱世宗門,往往有很多禁制手段,貿然言之,便要身死,所以先不問你宗門之祕。”跟着陳淵手捏印訣,以功德之氣徽执摚�

  “不問宗門之祕?”玉玲瓏眉頭一皺。

  “不錯,你先說說那西鯨島尊者與守仙居仙翁是怎麼回事,又是何等修爲。”陳淵順勢問着,同時屈指一彈,那牛隼“啊”的一聲,就昏厥過去,“等會我自會再問他一遍,來印證真假。”

  玉玲瓏皺眉盯着陳淵,眼中閃爍着驚懼與不解,最終變成了純粹的恐懼。

  “虛言子,你到底是什麼人?你的目的是什麼?”

  陳淵搖了搖頭,道:“莫用反問來回答。”

  玉玲瓏卻似不受影響,道:“你在望藏島上掀起那麼大的風波,幾乎擾亂了整個北域,居然一走了之,還如此嫺熟,過去怕是沒少在其他地方如此施爲!實是亂世之人!你這樣的人,過去不可能沒有名號!現在又問起西鯨島和守仙居,還直接問起尊者與仙翁,是想故技重施,將其他海域也擾亂?”

  “?”

  陳淵懶得與俘虜解釋,只道:“現在是我在問。若不願說,這便上路吧。”

  我不能死!玉玲瓏心裏,忽然多了一股使命感。

  若我死在此處,怕是無人能知曉這個魔頭的謩澚耍�

  一念至此,玉玲瓏長舒一口氣,反而有幾分放開了,她直視着陳淵,道:“你想知道,我便告訴你!尊者也好,仙翁也好,他們不光是五大勢力的首領,是四百年前就揚名於本部洲的有道真修!更各自執掌了六種至寶大神通中的一個!”

  說完,她面含嘲弄:“如何?知道了這些,還有膽子去攪動風雲嗎?”

  陳淵神色不動,只問:“西鯨島尊者與守仙居仙翁是什麼修爲?”

  “四百年前,便都是化神道君!之後又得了至寶大神通,這些年下來,該是煉神真君了吧。”

  化神道君,神念滋生,掌握識神靈光。

  煉神真君,法有元靈,掌握陰神神通。

  之後便是返虛的陽神真火了。

  “便是洞虛界,到了煉神之境,陰神衍生神通,爲一方人物!這鼎元小界諸島雖大,卻也只是一界局部,就有兩位煉神真君?!會不會還有第三個?如此看來,勾陳雖然體系不全,但未必就不如洞虛。不過,這是此女的推測,並無實證,還需進一步探查、印證。但若是真的,我或許能在此度過合道之劫,以全盛之姿迴歸洞虛,如此一來,更好解決那邊的諸多尾巴。”

  想到這,他繼續道:“下一個問題,何爲至寶大神通?”

  他果然不知道至寶大神通!

  玉玲瓏心底一驚,但儘量不表現出來,臉上依舊冰冷,稱職的進行着介紹:“四百多年前的新舊之戰中,舊修節節敗退,最終陷入絕境,於是當時最頂尖的七大宗門將壓箱底的至寶拿了出來!那是承載了仙境大神通的九件上品法寶!靠着這些,才又勉強抵擋了幾十年。”

  陳淵眯起眼睛:“仙境大神通?”

  這是一個陌生的名詞,並不存在於洞虛界。

  勾陳界的含金量在上升。

  “境至煉神,成就陰神,神念與真元結合化作法力,再雜糅靈光,參悟通透後,便能法有元靈,陰神圓滿!至此,每一道法力都像是活的,能施展陰神法術,變化萬千!以玄法妙訣與天地之理爲憑,更能凝練神通!神通可獨立存在,或存於體內,或寄託虛空!”

  深吸一口氣,玉玲瓏的臉上露出敬畏之色:“仙境大神通則更進一步,是真正的神通成精,活過來!傳說,這是獨屬於仙人的大神通!即便祭煉者身死,也不會退轉消散!至寶大神通,就是當初的舊修以上品法寶,捕獲了這些神通,煉製而成!是那些大宗門鎮壓氣叩母荆 �

  神通成精,徹底活了?

  陳淵咀嚼着這話,心裏不知爲何,閃過了組成虛王殿的兩件法寶。

  不過,那虛焰鍾裏面封禁的,可不是什麼仙人大神通,而是……天魔真火、天魔殘魂!

  仙人位格與天魔相當?

  “觸碰到了新的領域,而且又是個洞虛界不曾有的名詞,但究其根本,這些名稱的根源,都指向一個地方……”

  心中湧起一股興奮,陳淵隨即問道:“真有下凡的仙人?”

  玉玲瓏錯愕道:“這豈是吾輩能知道的?若我能掌握這等祕辛,又如何能落到你的手上?”

  陳淵笑道:“你境不過假丹,卻知曉煉神之謎、至寶大神通之說,比我預料中的還要多得多。除此之外,更對過去的典故說的頭頭是道,尤其言語間談及舊修、新修,全然不似這鼎元之人自稱正修,或者那本部洲的靈脩之說,我自是覺得你來歷莫測,無所不知呢。”

  暴露了!

  玉玲瓏一驚,表情更加冰冷,於是閉口不言。

  “我也不套你的話,”陳淵見她模樣,並不逼問,因爲意識到此女怕是個寶庫,能問出不少情報,不好一次逼急了,於是話鋒一轉,“便再問最後一個,今日就到這裏。”

  玉玲瓏神色一鬆,道:“還有什麼疑問?”心裏卻已猜出了幾個。

  陳淵問道:“四百多年前是九件,怎的現在成了六個,又都是哪六個?”

  這女人的話自然不能全信,但大體脈絡不可能有什麼出入,因爲很容易印證。而從此女話所言之事,其實能將一些脈絡串聯在一起。

  “四百多年、神藏封閉、旗山宗衰落、虛焰鍾失陷、舊修遷徙……隱隱能看出一條脈絡。不過,有什麼仙人的大神通爲根基,還抵擋不住新修、靈脩的進攻,靈脩憑藉的又是什麼?”

  他雖接觸過靈脩,但一個是死後魂,另一個是個半吊子,對靈脩的頂尖境界並無直觀瞭解。

  “不過,天命之子是個躲在舊修之地的靈脩,這個設定本身,就很值得推敲……”

  這邊,想着想着,那邊,玉玲瓏也給出了預料之中的回答:“其中三件已經失落,有傳言說落在了新修手中,不過鼎元相對封閉,一直無從印證。至於那六件至寶大神通是什麼,其實姓f紛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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