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战袍染血
陳淵一手抓劍,五根手指根根如劍,蘊含着靈光劍意,彷彿是五個絕世刺客,在王朝龍椅跟前,一劍梟首了皇帝!
管你什麼江山社稷、萬里無邊,五步之內,人盡敵國!
“有這麼多有啥用?”陳淵淡淡說着,再一抓,便將那破碎紅劍中的劍意抓了出來,“氣哌B綿,人和匯聚!創意不錯,正好爲我所用。”
“什麼?”
劍童劍招被廢,像是被人抽去了精氣神,整個人瞬間萎靡,但他見着自己費盡心機收攏的劍意,被陳淵輕而易舉的收去,不甘之中,又有絕望!
“天子劍不敵匹夫劍,所以,連我的王朝之劍,都在你的算計之中嗎?”
“什麼?”這次輪到陳淵錯愕了。
“你還在僞裝?”劍童已是跌落在地,看着高高在上的陳淵,不甘心的叫喊着:“明明從始至終,我等都在你的算計裏!”
“你驟然出山,便引動羣仙譜之人出手,藉此揚名,爲的就是能在藏銘宮殿一夜驚天,奪取仙人之寶!”“本來,我還覺得,你會爲了鎮壓仙人之寶牽扯精力,畢竟此物非凡俗修士所能煉化!但現在來看,這也是你故佈疑陣,用來吸引藏在暗處之人出手!不僅如此,你還將計就計,安排了個假的虛言子混淆視聽。我本以爲,此人是你用來做誘餌,將暗處之人引出,於是也將計就計,便……”
“停!”
陳淵出言打斷:“你在這說繞口令呢?似乎有點致裕愀沐e了一件事。今日之事,其實連臨時起意都不算,都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你撒謊!”劍童硬撐着身子,搖了搖頭,但他心裏早有某種懷疑,只是強迫着自己不去想,否則他這些謩潱炙闶颤N?
“我不需要你信。”
陳淵屈指一彈。
一道劍光貫穿了劍童胸膛!
這位年輕劍修渾身一抖,震顫間居然將貫穿肉身的劍氣吸收了一點。
陳淵見了,都不由稱奇:“你這繁雜心思,修出來的劍道,真有幾分不俗,難怪能想出氣咧畡@等想法。”
“還請道友手下留情……”
略顯微弱的聲音傳出,劍心使盤坐在地上,臉頰深陷,氣勢已隨劍意消退,神色不見悲喜:“本以爲我這個弟子在劍道上沒有天賦,今日才知,他的天資不在我之下。”
陳淵點頭道:“不錯,你是純粹之劍,他是繁雜之劍,純到了極致,可以登峯造極,繁到了極致,亦能化腐朽爲神奇。不過,他和你師徒情深,留他一命,後面便有煩擾。”
劍心使正待再說。
“師父!不用求他!”劍童用沙啞的聲音道:“我雖然處處差他一招,被他算計的死死的,卻也有他比不了的大勢,我若是死了,他也不得好!”說罷,還挑釁的一看陳淵,“你最好立刻就殺了我……”
“你的依仗,是這個吧?”陳淵伸手虛抓,忽然就有一枚白玉葉子從劍童的懷中飛出,晶瑩剔透,散發着一股熟悉的氣息。
“怎麼會被你發現?”
劍童本就因痛苦而扭曲的臉色,在這一刻凝固,眼中滿是震驚與絕望!
劍心使抬頭一看,眼神微動:“這是……尊者信物?”
陳淵捏住那枚白玉葉子,搓了搓,道:“讓我猜猜,這東西是西鯨島尊者降臨用的?你一旦身死,他便能以此爲媒介,用你的屍體降臨?這麼看來,他本身因爲某些緣故,不便行動,或者說,不能離島。所以,他雖然在這座望藏島上有十分想要的東西,也不能親自來取,先是派了幾個仙使來搜尋,中途臨時被指派過來對付我,結果都被打殺,便又讓你這位半步煉神出馬。”
劍心使神色如常,道:“是我輸了,請道友動手,全我劍道。”
劍童越聽,心越是涼,最後只道:“你還說自己沒有算計!連這些都推算出來了!”
陳淵沒有再回答他,星光劍氣如雨,將師徒二人的身形淹沒。
陳淵不再看兩位劍修,手中猛然用力,將那葉子捏碎!
咔嚓!
頓時,雄渾意志從中湧出,緊跟着一道模糊身影便要成型!
“是你!又是你!你還敢與本君相見?”
陳淵不疾不徐的道:“別這麼驚訝,你派人過來,殺人不成被反殺,有什麼好憤怒的?我若是你,現在應該打落牙齒吞下肚,裝一波淡定,說幾句有氣度的場面話,而不是氣急敗壞的怒吼。你好歹也該是成名幾百年的人物,幾百年的修行,就修出了這麼個格局?活狗身上了?還是說……”
他忽然眯起眼睛:“你身有隱疾,真性不全?”
“好大的膽子……”
“讓你分念現身,是想告訴你,”陳淵眯起眼睛,“人我也殺了,恩怨到此爲止吧,否則的話,指不定會發展到什麼地步!修行都不易,莫再折騰,見好就收吧。”
“小輩找死!殺了本君的人,還敢威脅本君!”
西鯨島邊,忽然有無窮海浪呼嘯,狂風暴雨相隨!
隨即,一名名金甲仙使踏雲而起,個個驚怒。
“請主上下令,吾等定爲主上解憂!”
更有三道不亞於劍心使的氣息升起,齊聚海崖邊上,抱拳道:“願爲尊者分憂。”
海浪漸漸平息,一道模糊身影立於崖邊,背對幾人,淡淡道:“這人邪門的很,你等未必是他對手。”他的話中,沒有半點怒火,竟與方纔判若兩人。
第182章 就你叫虛言子?
“西鯨島的主着實霸道,偏偏還有幾分果決狠辣,我最初與他發生矛盾,以及在之後的金甲仙使一戰中,表現出的都是不超金丹境界的修爲,結果這位不按套路出牌,這次來的就是個半步煉神修士了!估計,是他真的不方便離島,不然的話,估計已從百忙之中,抽出時間,殺過來了。”
密林深處,陳淵盤坐調息,散於各處星辰劍氣,一道又一道的朝他身上匯聚。
“我那些話,不是讓此人打消念想,而是要激他。我對這人瞭解太少,別說雷家的資料沒送成,就是真到手裏了,涉及到這等人物,那捲宗上也不見得能記述清楚。趁着他不能主動出手,多引對方几個手下出來,纔是瞭解途徑,順便剪除羽翼,順便多揍幾個,順便多出出氣,順便……”
陳淵的留言,不是要化解矛盾,那等道行和地位之人,既然要爭鬥,當然不會被一兩句話說通,連黃粱道都不能用嘴說通,何況是這等仙家大能?所以陳淵要做的,反而是讓對方儘可能的處在明處,既能派出半步煉神來,即便不能親自動手,再派過來的人,也不見得能差多少。
“現在基本可以確定,勾陳界與洞虛界的修行思路不同,相比之下,更加跳脫和不成體系,沒有一個統一的修行尺度。但也正因如此,哪怕是道行低微之人的功法,也有可取之處,比如那晚皇宮中的女子,以及今日的這個小劍修……”
動念之間,他攤開手掌,便有一道赤紅色的劍意飛出。
“匡諸侯而服天下,爲天子之劍;四封之內,皆從君命,爲諸侯之劍;上斬頸領,下決肝肺,爲庶人之劍。那小劍修腦子雖然想得多,但天賦着實不低,欲在庶人劍中匡諸侯而藏天子,以氣郀戜h,王朝爲鞘,氣魄與格局甚大。當然,對我而言,這套劍法最爲精巧的地方,其實不在格局,而在其主旨內涵。”
他伸出手,抓住那道劍意!
掌勁吞吐,赤紅盡碎,只留下一點殘意。
“劍,我不缺,但這與呦噙B的意,卻值得一用,比如這樣……”
他將手中那道殘意一拋。
那殘意頓時落在身後,與一道道匯聚而來的星辰劍光結合在一起,迅速積蓄。
不同於在虛王殿時的情況,此番陳淵再次施展萬劍星辰演繹法,並不是臨時狀態,而是借了前次的殘蘊,配合臨時造就的靈光,以及心魔與仙靈之氣,才能跨越兩級,驅使陰神法術!
但這樣強行施展的法術,就如殘缺的大須彌印一般,是不完全的。
此番施展過後,殘蘊消失許多,下次再想要施展就得看邭饬恕�
不過,隨着那道殘意加入,一道道劍光與之交纏,更結合了那即將散去的靈光,慢慢在身後構築出一道光環!
緊接着,那道殘意又開始朝陳淵的意識之內蔓延,冥冥之中更要勾連陳淵的氣吆兔瘢�
“我是個喪氣無格之人,身上披着的都是命格馬甲,與我氣呦嗪峡刹环�固,留不住這些劍意和靈光,但我那化身雖未成型,卻秉持了疑似仙人殘指之物,有幾分亙古長存、與天同受的意思……”
他意念一轉,那殘意便朝着地下滲入,轉眼與濛濛煙霧相連!
頓時,那背後光環陡然一震,加持、強化、增幅之感在陳淵身上滋生!
“不錯,稍微咿D,就有近一倍的增幅,若是全力施展……化身法寶雖然煉製完成,但因牽扯殘指,暫時還不能動用,要蘊養一陣子。在這期間,可以靠着此物來遙遙借力,不,化身也是我,這不是借,只是轉移……”
想着想着,他心念一跳,看向城中。
“對了,還有些瑣事得處置一番。”
念頭落下,陳淵站起身來,乘風而起,直往城中去。
就在他離去後不久,忽有白鶴落下,當空一轉,化作一名童子,張望片刻,又瞧了瞧地底,露出畏懼之色,繼而疑惑。
“劍心使的劍意太可怕!久久不散……不過我來的這般快,怎的還能錯過?”
想着,他心中忽有一念升騰,得了新令。
“什麼?死的是劍心使?那這殘留劍意的主人,難道是那個虛言子?什麼?請帖改送給虛言子?這變得也太快……好吧,既是仙翁之令,小子自當遵從,這便追上去。”言罷,他再次化作白鶴,也朝藏銘都城飛去。
“交戰似乎結束了,咱們趕緊過去看看!”
密林邊緣,這會聚集了不少,都是先前以爲是至寶出世,結果被劍氣交戰的餘波震驚,又匆忙躲避之人。
跟着便見得星辰變幻,血光破空,越看越是心驚,越看越知厲害!
這會,見其中風平浪靜,那位龍宮世子又忍不住要去一探究竟。
“世子,局勢不明,還是先靜觀其變吧!”龜丞相猶豫了一下,還是出言提醒。
“怎麼?你還不信我先前之言?”熬靈面有怒意,他指着林中,“方纔那個方位,是不是我最近要找的地方?裏面是不是藏着一人,但吾等皆不曾尋得?父王無聲指責,幾位兄弟明嘲暗諷,你可都是知道的……”
“老臣已經信了!但方纔那等交手的動靜,哪怕平息了,萬一有個殘蘊餘波,也不是吾等能承受的,還望世子暫忍片刻。”龜丞相語氣諔斑@麼多天都找下來了,也不差這一會。至於先前那些個誤會,等此處消息傳出,自然煙消雲散。”
熬靈遲疑片刻,點了點頭。
龜丞相鬆了口氣,其實他還有話未說,交手之間能有那等動靜,誰勝誰負可真不好說啊……
同一時間,整個藏銘都城已陷入巨大混亂!
“死了!全死了!要亂了!要有大亂啊!殿下!這個時候,你必須要站出來啊,否則咱們藏銘國怕是要完了啊!”
曹公公跌跌撞撞的跑進大皇子的府邸。
自從幾日前,大皇子那番話一說,這府邸內外便越發冷靜,此刻卻被曹公公的叫喊聲打破了寧靜。“曹公,何故這般急切?誰死了?”
大皇子本在樓閣上看着城外異象,聽到聲響匆忙下身,就看到了滿頭大汗、氣喘吁吁的曹公公。
他見着大皇子無恙,先是鬆了口氣,繼而便嚎道:“都死了!七殿下、九殿下、十一殿下……皇家子嗣,幾乎全死了!”
“什麼!?”
大皇子一愣,臉色凝重,一把抓住曹公公的衣領:“你給我說清楚!”
“奴婢也不知原因啊!但突然之間,就都口吐鮮血,全都死了!好些個還七竅湧血,慘!太慘了!”
“全死了?”
“不止他們,還有這滿朝文武,各家勳貴,也都……也都死了!那出手之人太兇殘、太狠辣了!太決絕了!殿下,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啊!”
“文武百官也?難道是因方纔異象……”大皇子猛地回頭,看向城外,那照映了半邊天的異象已經消失了,“但這等手段,肯定是仙家出手,誰人能與我藏銘國有這等仇恨,難道……”
他忽然想到一人。
“快!給我備車!算了,我直接過去!”
說罷,咂鹕矸ǎ膊诫x開,直往城北!
關押“虛言子”的樓格外,已聚了不少人,都是身着華服、滿臉悲慼之人!
“定是那妖道!被大仙抓住了,不甘心,用妖法害了吾等至親!”
“我等知錯了!請道長高抬貴手啊!”
“唉,也不知到底與他有無關聯,但那位劍心前輩還在,請前輩爲吾等做主啊!”
……
一時間,紛紛擾擾。
在樓上看守的瘦削少年小心向外窺視,見到處都是人,不由一愣。
“怎麼來這麼多人?還說至親被害,要劍心老爺給做主,到底發生了何事?”
“哼!還能有何事?”牛隼化身的灰衣道人冷冷一笑,“你等的麻煩來了!真以爲虛言子那麼容易拿捏?”
瘦削少年轉頭看他,啐道:“麻煩?還給自己臉上貼金,有什麼麻煩,能難倒劍心老爺……唔!”
他話到一半,脖子上忽然多了一道血口子,不住往外噴血!
灰衣道人一驚,隨即安定下來:“怎麼現在纔來?”
黑衣女子收起指甲,放下少年的屍體,冷冷道:“那人抓了你之後,就扔在這不理不問,擺明了是個陷阱,誰會無故踩進來?”
灰衣道人冷笑道:“那怎麼現在來了?是因爲那真道人來了?把劍心使引出去了?”
“你截取了那人的過往畫皮,自有感應,何必問我?”黑衣女子上前兩步,手上寒芒一閃,斬斷了束縛,“快點!那兩人也不知誰強誰弱,更不知幾時收兵,我潛入樓中,已經觸動禁制,若被殺個回馬槍,都跑不了!”
她嘴裏說着,心裏卻暗道:若不是此人皮囊尚有用處,我哪裏要冒這個險!
“知道了!主上果然沒有放棄我!”灰袍道人艱難起身。
這時,一個聲音從窗外傳來——
“我說煉製之時爲何劫難不展,原來是有人替我擋了災。”
屋裏的兩人悚然一驚,忙轉頭看去,跟着亡魂皆冒!
陳淵步步凌空,在樓外腥恕⑦h方大皇子驚疑的目光中,走入了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