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氣仙 第140章

作者:战袍染血

  各大家族都下了禁足令,偏偏越是禁足,族中的年輕一輩越是耐不住性子,非就要去一睹那位“百年難得一遇的兇人”的真面目!唯有真正修行過的、有底蘊和才華的族人子弟才知道厲害,不敢親身涉險。

  所以,等灰衣道人行至都城長街,兩邊的樓閣上,已經聚集了不少過來看熱鬧的世家公子、小姐。

  “來了!來了!”

  “不得了!不得了!這股架勢,不愧是……果然不同凡響!”

  “這纔是混世魔頭該有的派頭!無拘無束、放浪不羈!令人神往!”

  “這道長看着好生年輕,不知可曾婚配!小女子就喜好這等人物!”

  “既是出家人,該是沒有妻子的,但……”

  ……

  隨着腥俗h論,濃郁的寄託之念呼嘯而至!

  這些人背後多有大族、世家,或者豪族勢力,不光代表自身,隱隱牽扯家族氣撸@時對灰衣道人這般嚮往,立時就推動着洶湧人念落下!

  嗡!

  灰衣道人身上的氤氳氣息一下濃郁,宛如騰雲駕霧!

  他的臉上,更是忍不住露出了沉醉、愉悅之色!

  “再多一點!再來一點!這個虛言子的名望,實在是太過美妙了!他剛剛做下大案,所有人都記憶猶新,我現在可能是佔了他一生中,最爲濃烈的名望之時!真是大氣撸〈髿膺啊!”

  殊不知,他的這幅表情,落到了旁邊不動聲色的雷靜眼中,立刻讓這位雷家庶出子心中一凜!

  “道長從未有過這等表情!他從來都是果決乾脆,不曾有招搖之舉!這人越看越像是假的!他假冒道長名頭,去往宮中,定有陰郑靠纱巳丝醋判逘懖坏停绻凰l現了我的異狀,很可能還未來得及揭露,就被此人制住了!該怎麼辦?道長於我等有大恩,決不能眼睜睜的看着,但……”

  他正煩惱,冷不防的,雷崇禮卻道:“道長,你今日怎麼有些奇怪?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糟!

  雷靜的心猛地一縮,像是被人用手捏住了,跟着他就看着那個“道長”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幽幽的看着自己二人。

  “哦?你說我像換了一個人?”灰衣道人眯起眼睛,眼底閃過寒芒與狠辣,眼下局勢大好,他決不能容忍有任何一點紕漏,“但我卻覺得,你二人才不對勁,哦,原來是被妖魔附身了!既然如此,我正好當谐∫埠锰嵝堰@城中之人,莫要忘了我的威嚴!”

  話落,他身上雲霧湧動,散發出冰冷殺意!

  “道長,你……”

  雷崇禮終於意識到不對,心下駭然。

  雷靜嘆了口氣,擋在族弟身前,低語道:“我拖延他,你速速逃離,記住,此人是假的,不是真的!一定要告於世人,不使道長清譽受損……”

  “好膽!敢胡言給我潑髒水!”

  灰衣道人暴喝一聲,殺機滾滾,抬掌就打!

  但正在此時。

  嗖!

  忽有一道凌厲的劍氣破空而來!

第177章 假道替災順天時

  灰衣道人的靈覺,忽然間瘋狂示警!

  他這一掌是拍不下去了,猛地收回手,兩腳一踏,快速後退,要躲過那道要命的劍氣!

  但灰衣道人一動,那道劍氣也凌空一轉,直指面門!

  “不好!”

  千鈞一髮之際,灰衣道人凌空中忽然飛出一隻紙鶴!

  那紙鶴飄飄蕩蕩的,似乎虛不受力,被風一吹就要飛走,偏偏當那道鋒利無比的劍氣刺中紙鶴的瞬間,紙鶴扇動了翅膀,一下子就將這道劍氣吞噬!

  “咦?”

  遠處,響起一聲驚疑。

  灰衣道人一把抓住紙鶴,看向劍氣飛來的方向,心下既驚且疑。

  這個時候,還有人敢對我出手?

  這劍氣還如此鋒利,若不是吞虛符籙出來護住,捱上一下,必然重傷!

  “有這等劍修造詣,不去馱玄山爭奪隱祕,爲何會留在城中?”

  一念至此,他的驚疑又化作擔憂。

  大街兩邊,那些觀戰的世家公子和小姐們,也有同樣的想法——

  “誰還敢襲擊這兇人?”

  “事到如今,也只有不知這位身份,或者被皇室矇蔽腥耍u敢在此處出手吧?簡直是純正的找死!”

  “哈哈!百聞不如一見!本來只想着,來一睹這位道長的風采,現在看來,還能見他親自出手!來勁!”

  ……

  腥俗h論、興奮。

  雷家兄弟二人則是驚疑不定。

  比起樓上看熱鬧的腥耍麄兛墒鞘智宄嚼u這位“虛言子”明顯想施毒手!連污名的帽子,都給兄弟二人準備好了!分明是惱羞成怒之下,要殺人滅口!

  那抬掌動手之間的氣勢洶湧澎湃,兄弟二人自知不敵,已是滿心絕望,沒想到峯迴路轉,居然有人出手阻止!

  “是誰施展劍氣?難道是真正的道長?”

  就在各種疑惑與關注中,一道身影跨空而至——

  他長衫隨風而動,抱着長劍,一雙眼睛漠然而堅定。

  他凌空而至,來到灰衣道人的面前,淡淡道:“沒想到你居然會回來,而且還主動現身,倒是省去了我再去找你。”

  劍心使!?

  他怎麼會在這?

  看着來者,灰衣道人心中一顫,一下子就認出了來者的身份!

  這位在西鯨島上,也是數一數二的人物,一般都是閉關潛修,輕易不會出島,怎麼無聲無息的來了望藏?聽這意思,還是刻意針對虛言子的!?

  難道虛言子得罪了西鯨島?

  他才現世多久?弄出藏銘城這麼大的風波已經足夠驚人了,居然還抽空得罪了西鯨島?他到底是幹什麼的?專門招惹是非的?

  不好!

  現在我是虛言子啊!

  好處還沒落袋,先要替他擋災?

  我就算身懷法寶,自己又怎麼會是化神巔峯、半步煉神的劍心使的對手?

  但纔剛到人念收穫階段,豈能輕易退縮?

  想着想着,他決定行險一搏,先以空城之計,藉着虛言子鎮壓化神道君的名頭,看能否先將眼前人逼退。

  “你是何人?”他裝腔作勢,“居然敢出手?豈不知……”

  嗤!

  迎接他的,不是任何話語,而是劍心使的指尖點出的劍芒!

  那劍光又快又急,根本就不給灰衣道人反應的機會!

  但緊接着,還是那紙鶴飛起,吸納了劍芒。

  “厲害啊!神乎其神!”

  樓上各處,一個個世家子弟驚歎不已,即便以他們的見識,也看得出這個後來的劍修非同小可,偏偏那“虛言子”身子不動,輕鬆擋住!修爲高低,一目瞭然!

  殊不知,灰衣道人又驚又怒,察覺到了吞虛符籙震顫着,居然只是兩下,就有些承受不住了!這劍芒該有多強?

  “怎麼?你那些名聲,都是靠着法寶嗎?”

  劍心使看出一點端倪,眉頭一皺,也不停手,反而一步前行,並指成劍,直朝對方刺去!

  “若是如此,那你就直接受死吧!”

  霎時間,劍光相隨,他的一條手臂中,靈光湧動,凝聚成一百零八道長劍虛影!

  “天罡地煞劍指靈光!”

  嘩啦啦!

  沿途的街道,都在這一道劍指中徹底破碎!

  那樓閣上下的觀戰之人在驚呼中跌落,在碎片中翻滾,驚恐至極!

  “不好!”

  灰衣道人臉色劇變,好在他本就警惕萬分,見狀兩袖一甩,氤氳成團,無數人念從袖中湧出,層層疊疊的排列,化作無數道化身虛影,宛如真實,想要將靈光劍氣引領過去!

  “雕蟲小技!這等本事,如何能鬧出這麼大的動靜?難道是有人在替你造勢?”

  劍心使神色不變,心裏多了幾分厭惡,本還覺得是個可堪一戰的對手,沒想到似乎是個小丑!於是劍心通明,鎖定灰衣道人的真身,進而一步刺去!

  紙鶴飛起!

  噗嗤!

  這法寶直接就被貫穿!

  其中的靈性霎時間就被靈光掠奪殆盡,化作凡物!

  跟着,這劍光不停,在灰衣道人的驚叫與暴喝聲中,貫穿了他的胸口!

  好在,他還記得要活捉,因此沒有刺入要害,那劍光一轉,分化千百,刺入四肢百骸,又破碎了幾道精竅,最終斬碎了隱藏在層層氤氳中的那顆金丹!

  “饒命!”

  要命當頭,牛隼再也拿不住表情了,什麼謩澓脱b扮都拋之腦後,只剩下驚恐,於是開口求饒!

  劍心使一見,眼中更見鄙視,也懶得回話,更不願聽這人言語,劍指一點,刺破了喉嚨聲帶……“啊啊啊——”

  灰衣道人捏着嗓子掙扎,有心說話,卻是什麼都說不出來,加上不曾凝聚識神,以不能以神念傳信,滿心的憋屈無處發泄。但隨後他就被劍心使捏着脖子,提了起來。

  “你這種貨色,也敢得罪尊者?還要讓我走上一遭,你也配?”越說,他越是惱怒,卻不敢違逆上意,於是帶着這個假貨,一步凌空,破空而去!

  街角,黑衣女子見着遠去的兩人,臉色難看。

  “劍心使爲何會在此處?難道是西鯨島的那位發現了主上的計劃?所以纔派人把這個給主上用來降臨的廬舍抓走了?”

  咬了咬嘴脣,她意識到此事複雜,匆忙離去。

  另一邊。

  “走了?”

  “那個看着不可一世的虛言子,就這麼輸了?”

  “不光輸了,好像還求饒了一句,可惜那來者根本沒理!”

  “之前是虛張聲勢?”

  “鬧了半天,是個銀樣鑞槍頭?若是如此,爲何會有之前那樣的傳聞?還殺了國主,震懾了諸多金丹修士?簡直莫名其妙啊!”

  ……

  一石激起千層浪,隨着假道人被擊敗擒走,這消息不脛而走。

  原本,因爲“虛言子”再次現身,而造成的諸多風波還未平息,就又掀起了一個更爲詭異的浪潮!

  那些個世家固然是瞠目結舌,隨即陷入沉思,就連宮中,也因此而掀起巨浪。

  “言過其實!我等居然被這人嚇住,也是被一時蒙了心智!但無論如何,這後來的劍修,是有真本事的,還在名義上報了國仇!若能延攬過來,立刻便得了大義!”

  很快,他們就做出反應,紛紛出手,尋找那位劍修,那其中蘊含的招攬之意,幾乎要化作實質了!

  “什麼?你說那虛言子再次出現,結果被一個不知名的劍修擊敗擒走了?這怎麼可能!?”

  大皇子得知了這個消息後,一下子就從座位上跳了起來:“那虛言子已是那般厲害,那個劍修又該是何等強橫?”

  “殿下,這不是關鍵。”過來通風報信的曹公公滿臉憂色,“原本因着虛言子的威脅,宗人府還有顧忌,所以您放言不當也罷後,沒有人敢隨意接手,但現在可就不同了。”

  大皇子一怔,隨即臉色陰沉:“所以,他們要來爭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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