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战袍染血
“龍宮世子點明瞭這仙靈之氣實是仙靈死氣!既是死氣,便與我這玄身相合,這恐怕也是我沒有被仙靈之氣影響的因素之一。但無論如何,這東西留在體內都是隱患,玄身雖被強化,但充斥仙靈死氣,日後還想提升可殊爲不易,正好藉機都剝離出去,慢慢以死氣陰血填充……”
想着想着,陳淵的動作越來越快,洶湧澎湃的仙靈之氣如脫繮野馬一般,不斷灌入爐中!
與之相對的,便是層層雜念在心底滋生、升騰!
最終,純白熾焰自煉爐鏤空之處迸射火舌,似乎連空間都被灼燒的有了輕微的扭曲,淡淡的輕盈氣息充斥靈穴各處,與泥土中的靈氣共鳴起來!
“火候差不多了!”
陳淵這才收手,跟着用手一拍胸口!
便有一團朦朧光輝從他口中飛出。
那光輝之內,有着尚未成型的白玉金丹,以及一道漆黑執念!
“去!”
隨着陳淵一指,這團蘊含着時光之力的光芒落入爐中!
頓時,那爐火震盪起來!
轟!
下一刻,白色火焰激盪起來!
那枚白玉金丹掙脫了束縛,便要從爐中飛出!
而那道執念更是飄忽着,已經要飛出爐子!
就在這時。
陳淵忽然一點額頭!
那在心底翻湧不休的諸多雜念,一下被斬落下來,化作晶瑩念頭,從雙耳流下,被陳淵兩袖一扇,也落入了爐中!
一部分晶瑩結晶,融入了白玉金丹,令這躁動的金丹雛形穩固了許多,而那一道執念,卻是更加乾脆,直接融入了一枚晶瑩念頭,那顆念頭頓時漆黑如墨。
爐外,陳淵觀察着這一幕,感受着金丹在火焰中被灼燒的程度。
“這第一步是雜念爲引,以爐火煉化外丹,而這顆白玉金丹其實算是我的第二顆本命金丹,不用如外丹一樣,煉化七七四十九天,大概只需七日,就能承載一屍雜念,到那時候,也是將斷指融入其中,雜糅祭器中的萬千人念,一同煉入寄託之寶的時候!”
至於寄託之寶,陳淵心裏已有腹稿,先不說他手上掌握的東西,那迥已Y面,還有幾個暫時沒用上的。
“先靜修七日吧,外面風起雲湧、暗潮湧動,正是天命濃烈的時候,我主動收斂,行低調之道,正好穩固幾個借來的命格。”
鬱鬱蔥蔥的林木之間,一道身影如幻影般穿梭!
灰色道袍,長髮隨風,一臉淡漠之色,身上散發着生人勿進的威壓!
林中,幾名修士倒在血泊之中。
更遠的地方,幾名道人、僧侶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灰袍道人,驚駭不已。
“這等速度!這等身手!傳聞都是真的?”
他們正自驚歎,忽然心中一緊,察覺到灰衣道人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一時神色變化,個個驚懼!”
“我虛言子不喜多言,也不想插手繁瑣之事,前提是沒人背後議論!”灰衣道人淡淡說着,目光冷冽,“金丹議論,我封鎮金丹!皇室議論,我誅國主!就是化神修士隨意議論,一樣也要付出代價!你等算什麼東西,也敢隨便議論我的得失?”
“道長息怒!這是海棠門的人議論,與吾等無關啊!”
“哼!”
一聲冷哼,灰衣道人拂袖離去!
等一行奘刻ь^一看,見人走了,才鬆了一口氣。
“真是煞星啊!”“本來聽着傳聞,說此人……說這位道長殺了藏銘國主!還當是訛傳,現在本人都承認了!”
“真是霸……霸氣啊!這纔是大丈夫所爲!”
……
確定其人走了,但腥艘蜃盼窇郑胁桓曳砰_了去說,只敢挑幾個微末枝節感慨,說些模棱兩可的話,但也有不少人似是被這股子殺伐果斷性子所懾,居然生出了幾分嚮往與憧憬。
待得幾息之後,有衣袖震盪之聲傳來。
那闞如海與紅衣男子乘風而至,見着這滿地傷員,不由愕然。
跟着,他找到一個面色蒼白的瘦削男子,問道:“羅兄,這是怎的了?何故求援?”
“是那虛言子!”這瘦削男子與闞如海似乎交情不湥勓砸膊徽谘冢胺嚼u有幾個人背後議論着他,說他是否是用什麼陰衷幱嫞拍茉诓劂懚汲亲鱿履切┦拢]想到這人居然就在附近,被直接引了出來,大肆殺伐!”
“一言不合,就行殺戮?”闞如海聞言,微微搖頭,“虛言子這個名字,我也有耳聞,聽他做的那些事,就知是個殺性大的人,但沒料想,居然這般霸道!”
“殺伐果斷,也不見得是壞事,因爲這代表他有一套判斷標準。”紅衣男子從旁邊走來,邊走邊說,“我看了一圈,有殘留的靈光氣息。傳聞中,都說此人是金丹修爲,現在看來,是有出入的。”
“對!肯定是化神修士!那倒下的幾人裏面,就有一個金丹!而且他自己還說,鎮壓過幾個議論他的化神,不是這等修爲,哪能說出這麼狂……霸氣的話?”說着說着,瘦削男子又請教道:“這位是……”
闞如海就道:“這位是鴻儒宗的言軻。”
瘦削男子趕緊行禮,招呼道:“原來也是六傑之一!幸會,幸會。”
闞如海則又問起虛言子之事。
但瘦削男子所知有限,加上被雷霆手段震懾,不敢多言,很快就隨着其他人一同離開了。
等人一走,言軻問道:“你懷疑這個虛言子,就是預兆中的魔君?”
“很像,傳聞中,他正是從馱玄山中走出的,和八宗似乎也有關聯。”闞如海說着,凝神感悟,很快就尋得了一處氣血狼煙濃郁之處,前往詢問。
一番折騰過後,終於讓他搞清楚了一件事——
這半日以來,這個虛言子多次出現,每一次都伴隨着流血與恐懼!
“這人出手,未免過於狠辣了一些!”
闞如海對此抱着這般看法,也有幾個宗門高人,有着與他一樣的認知。
倒是那言軻搖搖頭:“此人出手對付的,都是胡亂議論的,我倒覺得這般恩怨分明的人,不該是魔君,若能好生引導,或能成爲一方豪俠!無論如何,你口中的魔君,大概另有人在,咱們無需在虛言子身上浪費時間。”
闞如海聽着,沒有立刻反駁,只是道:“待見着其人,便該能知道了。”
“也對。”言軻點點頭,“他這半天出現的如此頻繁,還都在馱玄山範疇,應該很快就能碰面了。”
“在馱玄山中露面,是因爲那邊聚集了大量的修行界人士,如此一來,我便能讓腥耍褜μ撗宰拥募挠氈钪赶蛭遥 �
飛舟之上,灰袍道人盤坐低語,有淡淡的氤氳之氣縈繞在他的周身:“但這其實十分兇險,若是碰上化神巔峯,哪怕有主上賜予的法寶,也有可能不敵!更何況,真正的虛言子可能位於馱玄山中央地帶,即便我只在山脈邊緣現身,依舊可能被他發現!”
對面,黑衣女人點頭道:“你有心了,也辛苦了,目前看來,計劃進行的不錯,下面你要怎麼做?”
“馱玄山是要收攏修行之人的寄託之念、人望!但那裏太危險,所以渿L輒止,真正要下功夫的地方,是……藏銘城!”灰衣道人的眼中閃爍着精芒,“看似危險的地方,其實是最安全的地方!馱玄山已將大部分修士的目光都吸引過去了,藏銘都城反而空虛!虛言子曾在這裏翻江倒海!給整個城池的人心刻下恐懼!所以,當我以他的身份出現,必能收割這份恐懼!”
“好。”黑衣女子點點頭,轉頭一看,那座繁華城池已歷歷在望。
與此同時。
劍童坐在高高的城牆頂上,遙望城外山林。
“城外林中,有一處的靈氣漣漪變化劇烈,雖然持續時間很短,但……可逃不過我的劍心之眼呢!會不會與那個什麼虛言子有關呢?按着情報來看,他既得了仙家至寶,肯定要找地方煉化!若是如此,可不能讓他如願,說什麼都要破壞!對了,以劍心逆衝之法,說不定還能藉此機會,讓他被仙寶反噬……嗯?”
正想着,一艘飛舟出現在了他的劍心感應之中。
第176章 名望濃烈之時,天道索命之機
“飛舟?這時候,飛舟不去馱玄山,卻爲何要來藏銘城?有古怪!”
劍童眯起眼睛,打量着那艘飛舟,不過他的心思,都放在搜尋虛言子上。
不同於剛來時的輕鬆寫意,當他按着自己的謩潱柔嵴疑细鞣剑噲D加以利用,結果卻一連喫了幾個閉門羹,察覺到那些人對那個虛言子的畏懼後,終於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此人不簡單啊!若不調查清楚,抓住其弱點,師父又抱着擒拿不殺之心,說不定真有陰溝裏翻船的可能!”
帶着這樣的想法,劍童將目光從飛舟上收回,從城牆上一躍而落,就要循着靈氣波動,去搜尋林外的靈脈節點時候,一道鋒利劍氣,忽然自城中飛出,直指劍童!
他也不意外,迎着劍氣一抓,就將一道劍光攏在袖中!
啪!
一點血光迸現,劍童悶哼一聲,便得了劍氣中蘊含的信息,於是神色微變,一個翻身,又重新躍上城牆,接着邭馍韯υE,人如飛劍,破空飛起,幾個轉折就到了一座典雅樓中,見到了坐於其中的劍心使。
他趕忙行禮,口中道:“見過師父,您說島中傳來了新令?”
劍心使沒有回答,先看了看劍童的右手,搖頭道:“都到了這時,還能因劍信而傷,你的心意比來時更加紛亂、不純!”
劍童趕緊低頭認錯,道:“師父,徒兒確實分心了,慚愧。”
劍心使不再多言,轉而道:“爲師剛剛得了島內傳信,說是尊者算出馱玄山中有一處通往他界的通道會顯現!此界與旗山八宗關係不湥蟾攀瞧焐阶诘倪z蹟,過去爲八宗矇蔽天機,纔不顯現,現在既然暴露,正好我在島中,正好一探。另外,那個藏在暗處的暗塔,似乎也盯上了此處,尊者讓你留心一下,看能否找到與之相關之人。”
“他界通道?”劍童眼中一亮,興奮異常,“這豈不是鼎元諸島四百年來的夙願?我等被困於海上一隅,外有新修虎視眈眈,內又受困於仙靈死氣,難盡全力!若能尋得新界,舉族搬遷,局面立刻不同!八宗居然隱瞞此事!不怕成惺钢模俊�
“這就不是爲師關心的了,尊者既然有令,就當遵從。不過在這之前……”劍心使看向劍童,“你可問清楚那虛言子的動向了?”
劍童猶豫了一下,道:“發現了一些蹤跡,正要去證實。”
劍心使便道:“那就速速前往,不要耽擱了其他事。”
正在這時,樓閣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緊跟着一個聲音,就從外面傳來——
“劍心使大人!有虛言子的消息了!”
“哦?”劍心使看了劍童一眼,對門外道:“進來說吧。”
房門被推開,一名身材單薄的少年快步進來,低着頭,不敢看屋中人,等站定之後,立刻便道:“咱們的人見着那虛言子從一艘飛舟上下來,已經被雷家請去了!”
“從飛舟上下來?”劍童心中一動,估算了一下時間,便道:“你可曾看錯?”
“怎麼會看錯?那國主蒙難的一夜之後,整個藏銘也不會有人不認識那位道長!他的畫像,在私底下流傳甚廣!尤其是富貴世家,更是人人皆知!那些達官顯貴、武勳貴胄,都反覆提點自家子弟,見着畫中人,一定要繞着走,更不能口出狂言!咱們樓中消息靈通,也是有幾幅畫的。”
“你……”
劍童還待再問,劍心使已經拿着劍,站了起來:“既然發現了蹤跡,那就不要耽擱時間了,雷家何在?”頓了頓,他對那單薄少年道:“你來帶路!”
牛隼所化身的灰衣道人,並沒有去往雷府。
他自飛舟上走出後,根本就沒準備隱藏身份,畢竟這身份就是假的,爲的就是藉着名頭,人前顯聖!
所以,這灰衣道人露面後,便一手背後,神色如常,凌空懸浮着,出現在了城門跟前!
沿途之人一見,先是疑惑,等看清楚了他的模樣,一個個大驚失色,連守門的兵卒都嚇得手腳哆嗦……
“是是是是那兇惡道人!快!快快快去稟報!”
傳信之人急速離去,灰衣道人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當然不會阻止。
他邁步前行,感受到敬畏與恐懼的念頭,像是滔滔江水一樣,從四面八方聚集過來,充盈體內,令一顆金丹越發活絡,閃爍光輝,周身的氤氳之氣越發濃郁,心裏滿是歡愉!
“果然還是在此城,纔能有最大收穫!纔剛一露面,就有這等濃郁的人念截取過來,等一城走完,不知要有多大收穫!聽說城中人對那虛言子畏懼至極,連皇室也不例外,要是再去皇室走一遭,怕是頃刻間就能積滿人念,衝擊化神!定能趕在真品得知消息前,從容離開!”
灰衣道人正想着,迎面有兩人過來,正是雷家兄弟!
“見過道長!”
兄弟二人行了個大禮。
雷崇禮激動着道:“多謝道長助我等脫離危難!本以爲無從報答,未料今日又見道長!”
“哪裏,舉手之勞。”灰衣道人擺擺手,他多少了解了那虛言子的經歷,知道和雷家的關係,“我與雷家畢竟有舊,你們來得正好,正好隨我去皇宮走一遭。”
“去皇宮?我等家主還……”雷崇禮正待說話,卻爲雷靜阻止。
雷靜看着面前的道人,眉頭緊鎖,但旋即舒展,躬身道:“遵道長之命。”
“兄長……”
雷崇禮正待說話,卻被雷靜搖頭打斷。“道長於吾等有恩,既有命令,豈能不遵?”
“好!就憑着你這等決斷,今日過後,我再給你一場機緣!”灰衣道人隨口許諾,反正是借名爲之,絲毫不擔心無法兌現。
於是,三人便循着道路,朝皇宮走去。
另一邊。
隨着一個個消息傳出,前後不過半盞茶的時間,藏銘都城內的各大世家豪族,便就知道那天夜裏,差點將皇宮與國都掀翻了的惡徒,去而復返!
很快,各家各戶都有了決斷——
“快!將家中子弟、僕從都叫回來,不要再在街上逗留!防止觸怒此人!這人可是喜怒無常,毫無顧忌,連國主都殺,何況吾等?”
“與他有恩怨的是皇家,可不是吾等,咱們靜觀其變就好!但前提是,別讓家中的幾個紈絝惹惱了他!速速把人都叫回來!”
“從此刻起,三日之內,讓樹兒他們都老老實實的在家讀書,不要……什麼?偷跑出去了?豈有此理!他們難道不知道那殺星又來了?什麼?就是知道了,才溜出去?不知死活!快,把人給我抓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