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战袍染血
“小竹精,你該是記得地方了,去幫我探查一下,打探清楚虛實。等我解決了眼前的問題,纔好尋個讓你重新化形的法子。”
那根竹子微微一顫,一下鑽入地裏,沒了蹤影。
“等情報打探明白,纔好動身,現在正好趁着清閒,梳理一路收穫,理清下一步的思路。”
陳淵一揮袖,滿屋的門窗盡數關上,接着屈指一彈,就有飄飄繞繞幾團黑色煙氣飄起,最終分化爲三團。
每一團煙氣中,都有一道模糊人影,被點點星光包裹,像是置身於星空一隅。
不過,只要一陣風吹來,煙氣便搖曳聚散,彷彿隨時都會消散。
“所謂位格身份,是一種被天道承認的身份,類似於戶籍,按理說每一個新降生的生靈,一開始都無位格,但靠着前人餘蔭,血脈相連,很快就能獲得承認。更不要說,有些是前人轉世,來頭甚大,不用擔心天道排斥。可即便如此,依舊要靠着長輩、父母的庇護,才能安然度過。”
想着想着,他看向其中一團黑霧。
這黑霧之中身影,雖然變化不定,但隱隱有香火纏繞,不過香火之中隱隱映射出一座大宅,氣邼庥簟�
“這是我跟着雷家車馬一路走來,不斷擊敗來犯之敵,在旁人心中構建出的身份,雖集中了不少人的寄託和崇拜之念,卻也被視爲雷家的附庸與供奉。這個雷家供奉的身份,只要我答應雷府招攬,立刻就能穩固,化作我在此世之命格,靠着雷家諸子的濃郁氣撸钥傻謸跆斓琅懦狻5@個選擇,很不可取,我來此界,可不是爲了陪人玩權爭遊戲的。”
這般想着,他的目光落到了第二團黑霧上。
這屋中盤坐着一道身影,仙風道骨,周圍似乎還有重重人影。
“這第二個,同樣源於一路挑戰,但寄託此唸的,多數是修行之人,他們心裏對凡俗大族的忌憚很小,着眼點反而是仙道排名。若我之前在乘鶴君面前低頭,一旦名上羣仙譜,傳於各處,也會立刻獲得身份位格。不過,這個選擇隱患很大,一來我不知那羣仙譜上登名,對自身是否有害,爲人所制;二者,還要編撰身份來歷,一旦暴露,隱患更大,更不要說,還要做那守仙居的走狗。”
收回目光,他看向了第三團黑霧。
這團霧氣之中,像是經歷着狂風暴雨,除了一道聲音之外,還有聚散之念、爾虞我詐、隱隱牽扯着遙遠之地。
“身份位格,既源於天道認可,也有賴於世人認知,同樣還需自身的悟性。有了羅振聲、淨池散人的證詞,大致能猜到那瑾茹王的打算,怕是要給我扣什麼黑鍋。但黑鍋同樣也代表着身份,等見了正主,大概也能穩固身份,後勁肯定很大,但勝在能自我把控,而且拿住了瑾茹王,便有機會反客爲主……”
幾個身份位格,各有利弊。
陳淵權衡取捨。
突然,他心中一動,屈指一彈,又是一團霧氣湧出,但比起之前三團,要更加離散。
“幾個命格、位格,論持續性,其實這個‘旗山餘孽’最有潛力,根植於過往的大宗,我還有虛焰鍾打底,加上狐道人這個真正的旗山餘孽作爲顧問,要扮演一個滅門修士,可真是太簡單了,但旗山宗涉及諸多隱祕,還有很多遺蹟,這個身份,無疑是惺钢摹!�
想着想着,他心中一動。
“我或許可以試一試套娃,一個位格外面,再套一個位格,這樣層層加持,每一個身份暴露,立刻就能翻轉,天道都能給整暈……”
一念至此,他抬手一抓!
咣噹!
窗子一開,一隻火紅狐狸被攝取進來,落在屋中。
“狐道人,你這幾日都跟着,也見了現在的勾陳情況,可曾想起來什麼了?我要找的萬界黑淵,會不會就在藏銘國中,按淨池散人的說法,這曾是旗山大脈的一部分,黑淵,會不會在此?”
“不好說。”小狐狸趴在地上,頭上一團煙氣升起,顯現出狐道人的模樣。
他朝陳淵一拱手,道:“此處本是大地,幾百年的時間就成了汪洋大海,地貌大變!不好辨認。不過,我旗山宗的山門,本有一部分是虛焰鍾幻化而成,至寶就在道友手中,只待徹底煉化,自然能尋得黑淵蹤跡。”
“淨說廢話。”陳淵搖搖頭,一揮手,直接將那生魂壓回狐狸體內,又將這小狐狸甩出窗外。
狐狸叫。
陳淵只是沉思。他這一路上坐在馬車中,可不是遊山玩水,一方面在適應天地法則,嘗試自身術法是否受到影響,另一方面則是探究位格身份的破解之法,爭取早日不受約束,好去探查。
其餘時間,都在研究虛焰鍾。
當初陳淵踏足虛王殿,曾見諸世裂縫,所以知道此物之中,隱藏着通往其他小界的鑰匙,若能參悟,或許不用找到黑淵,也能有脫離界域,前往洞虛的法子,奈何損毀嚴重,暫時還未尋得頭緒。
“黑淵和鍾中小界暫時指望不上,等解除了天道排斥之局,就先尋五行之靈,儘早恢復修爲,中途留意一下他界信息。勾陳畢竟不同於神藏,這方面的消息該是不缺的。”
這麼想着,陳淵突然又想到一事,一拍迥遥阌幸粋�檀木盒子飛出。
他拿住盒子,神念滲透其中!
下一刻,一朵九品白蓮的投影在意識中顯現,花瓣展開,散發出妖異氣息,侵染心念,更有諸多威壓隨之蔓延!
“仙靈之花,仙人……”
想着想着,陳淵漸漸出神,直到腳邊傳來輕響,才猛然清醒,隨即臉色驟變。
“只是探查此花,居然不自覺的出神了!這還隔着盒子!這東西比在神藏中更加邪門了!”
心驚之下,他將木盒收回迥遥聪蚰_下,見得翠綠竹子如長蛇一般纏繞。
深吸一口氣,他手握夢筆,順勢一揮!
雲霧如墨,流淌開來,將一人一竹纏繞,落入夢境。
“哎呀!憋死我!”
夢中,綠衣童子大呼小叫,上躥下跳,翻跟頭、後空翻、鯉魚打挺……像是剛剛出院。
“……”
定了定神,陳淵問道:“先把你探得的消息說說吧,此夢暫時留下,任憑你施展。”
“多謝多謝!”童子咧嘴一笑,忽而面露疑惑,“不過你是怎麼陷入一團迷霧中的?”
“陷入迷霧?”陳淵一聽,若有所思,但一時半會也搞不清楚,便不浪費時間,只問那王府中的情況。
竹精童子也不糾結,馬上回答道:“那個地方古怪的很,看着是一層,地下還有好幾層,藏着許多修士,還有金銀珠寶,兵家武器,對了,還有幾個,唔,好像是神祇?有點像是神祇,但和過去遇到的不一樣,祂們在那府邸周圍,正要進去。”
“照你這麼說,這個瑾茹王可真是野心勃勃,而且家底豐厚啊!怕是準備了不少年,可惜了,可惜……”
陳淵嘴裏說着可惜,但腳下卻半點都沒有停步的意思,人若疾風,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與此同時。
王府之中,瑾茹王坐於屋舍,安靜等待。
不時有府中僕役過來稟報晚宴進度。
幾次之後,他就有些不耐煩了:“這些都讓大管事定奪,不要再來煩孤!孤在等候貴客!”
他話音落下,正堂中忽然疾風驟起!
緊接着,三道閃爍光輝的身影憑空顯現。
頓時,一股強橫的氣勢,如狂風一般掃過屋舍,吹得桌椅破碎,支柱搖晃,驚得內外之人驚叫連連。
“叫什麼?沒有規矩!這是貴客!”
瑾茹王也有驚色,但旋即斂去,起身行禮,恭敬道:“見過三位道長!”說話的時候,他偷偷打量,見着三人都是身材高大、金甲覆身,連腦袋都被頭盔包裹的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金光閃爍的眼睛。
他立刻記起了傳聞中西鯨島的一羣兇人,心裏一跳!
居然真是金甲仙使!還是三個!
傳聞中,這羣仙使是自本部洲而來,據說是大神通者以特殊法門煉成!個個有着不死之身,神通廣大,乃是殺伐利器,每一個都堪比煉氣金丹修士,甚至有些將領,還要強過金丹修士!
“金甲仙使在西鯨島上也不多,藏銘國居然無聲無息來了三位!那位尊者要找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一念至此,他又想起自己的佈置,不由暗暗心驚。
“你就是瑾茹王?”
中間的金甲仙使低頭看着瑾茹王,語氣冰冷:“吾等雖是奉命而來,但按照規矩,你須以萬新劽撵`寶爲酬!”
“我知道規矩!玲兒也提醒過了,已爲三位備好酬勞,其物名爲‘蛟鱗珠’,是鱗甲野人的至寶!在他們的傳說中,甚至被稱爲海主之淚,自幽暗海眼中誕生!乃是水行至寶!”
“蛟鱗珠?我聽過此物之名,該是寄託了不少香火,勉強可以接受。”那個仙使說到這兒,伸出手來,“先將此物拿來。”
“東西在承仙樓中。”瑾茹王深吸一口氣,感受到一股冰冷怒意,立刻心驚膽戰的深深行了一禮,“我想着請三位一同前往承仙居,參加夜宴!”
“我等過來,是幫你擒人的!居然想讓我們去參加什麼勞什子的夜宴?以爲吾等看不出你的心思?真是權质侄瓮娑嗔耍B吾等都想利用?”那仙使冷笑一聲,“況且,你的主意本就打錯了!還想在夜宴上發難?卻沒想到,那人膽子比你要大多了!”
“什麼?”瑾茹王一愣,旋即猜到了什麼。
不等他開口再問,那個仙使就忽然轉頭,朝院外道:“既然來了,就不要躲藏了,就膽量而言,你尚有可取之處,只可惜,不該惹怒尊者!”
第152章 這下對口了
“有人潛伏在外?”
瑾茹王一聽這話,在品味着金甲仙使的話中之意,登時就明白過來,旋即面露驚色。
“聽這話的意思,難道是我要對付的虛言子,反過來潛入到了王府周圍?這說不通!他怎麼會發現我的算計?”
驚疑中,他循着仙使的目光朝外看去。
但外面空蕩蕩的、十分安靜,沒有半點回應。
“還有僥倖之心?”那仙使冷笑一聲,“無知之徒,以爲吾會在這件事上詐你不成?”祂屈指一彈,就有一道金光迸射而出,指向院外空處,而後毫無阻擋的飛向天際遠方!
頓時,這個仙使身子一頓,但馬上一步邁出,已到院外,他伸出手,毫無花巧的抓向一處!
滾滾金光化作巨大手掌,徽忠黄臻g!
“你一身的血雲氣息,早就暴露了自身!黑禪雖死,但他錘鍊了一身的血雲之氣,殺了他的人,必爲殘氣纏繞!在雄渾的神元面前,任何技巧都是虛妄!”
咔嚓!
話音一落,被祂徽值目臻g已被那隻手抓碎,竟有一片紅雲顯現,被祂一下抓住!
“哦?是嗎?”
略帶戲謔的聲音,突然從瑾茹王的身後傳來,讓他悚然一驚,然後也不後看,直接就朝前一撲!
立在瑾茹王身側的兩個金甲仙使則齊齊朝他身後出手!
一個斬出銀光,一個噴吐赤光!
兩道光輝洶湧澎湃,如長河呼嘯,直指那道虛幻不定的身影!
“本打算潛伏起來,摸清爾等底細,沒想到直接對上了。”那身影說着,兩袖一掃,漆黑氣息飄散,強行將周遭靈氣捏成點點星光,每道星光都靈巧變幻,如利劍疾飛,繞開光輝長河,以迅雷之勢穿透了兩個仙使!
但二人一吸氣,就恢復原樣,不受半點影響,反而駕馭陰陽、赤光,將那道身影撕裂!
隨即,祂們回過神來。
這是一道意念投影!
“能在吾等眼皮子底下潛入進來,是有點本事的!但你的種種手段皆是徒勞!尊者既然派出吾等,就意味着已經勘破了你的境界!些許術法手段,面對堂皇大勢,都是過眼雲煙!”
最先出手的金光仙使手握紅雲,猛然轉身!
“但故弄玄虛的幻術之法,盡是歪門邪道,如何能傷到吾等?”
嗡!
就在祂話音落下的瞬間,其人手中的紅雲轟然炸裂!
在金光仙使驚怒的叫聲中,濃烈的火焰將祂吞噬!
火光四散。
在火光的照映下,瑾茹王又驚又懼!
經過他的多年佈局,自家王府內外佈滿了大小法陣,莫說是刺客修士,就算是一條有着惡意的狗進來,也該會觸動陣法,爲何那個虛言子,竟似是來去自如?
“不過,這是真的有人來行刺孤!幸虧有三位仙使在!與之相比,孤過去招攬的修士,都是酒囊飯袋,不是仙使提醒,根本就沒發現有人潛伏在外!”
他意識到兇險,就朝兩個金價仙使靠近過去!
同時,瑾茹王更揚聲喊道:“來者可是虛言子?你這道人,手段隱祕,不是正修法門!定是界外邪修!被孤揭穿了身份,居然要來殺孤滅口!但在仙使面前,你那些個手段也難以見效!孤給你指條活路……”
轟!
他話音落下,聽得一聲爆響,整個王府轟然一震,而後牆院下陷、崩塌!揚起了大片煙塵!
“不好!孤的地下密室!”
瑾茹王正在驚呼,忽然心念一跳!
一隻手破開地面,從中抓出!
粉塵一轉,一身灰袍的陳淵自煙霧中現身,一把捏住了瑾茹王的脖子,順勢一抖,將全身關節抖掉,接着像提小雞一樣的將他提了起來!
“住手!”
“速速將殿下放下來!不要自誤!”
“有刺客!”
這麼大的動靜,加上鬥法時的光芒影響,終於將一行奘恳齺恚�
“牆都倒了,院都塌了,人都被我捏住了,你們知道有刺客了。”陳淵瞥了一行奘恳谎郏瑢ψ盆阃鯎u搖頭,“你這些手下,實在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