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菠萝小吹雪
玉鼎想了想道:“僕於道也因無隱爾。蓋舉世奉道之士,止有好道之名。使聞大道,而無信心,雖有信心,而無苦志。朝爲而夕改,坐作而立忘。始乎憂勤,終則懈怠。僕以是言大道難知、難行也……”
兩人之論道,從大道延伸至天地四時,萬事萬物之理解,最後纔到了修煉上。
“聽聞東方重元神,煉精以化氣,煉氣以化神,認爲唯有神魂堅固,方可得渡彼岸,肉身無關輕重,可以捨棄,是也不是?”大勢至道。
啊對對對……玉鼎微笑着反問道:“那師弟有何見解?”
雖然三教法門不至於捨棄肉身,但大勢至說的也沒有什麼錯,三教修元神,很多門人肉身脆的一匹,而這個弱點尤以闡教的弟子比較明顯。
畢竟,截教的很多弟子都是異類得道,真身極爲強悍,肉身對他們而言問題不大。
大概這也是很多練氣士,在封神大劫中在面對修武道的凡人武將時翻車的緣故吧!
當然,東方還有很偏門的肉身成聖之法,只是修煉更爲艱辛,一般人求長生已經十分艱難了,自然不會如此喫苦。
不過……原來的玉鼎真人貌似已經認識到了偏科的缺陷,否則也不會開創九轉玄功了。
大勢至微微一笑:“而我西方則不然,我西方認爲世間如苦海,猩栽谄渲校馍砣缰郏`魂則如舟中人,唯有肉身永固不壞,方可度人穿過苦海,登臨彼岸!”
說完他靜靜看着玉鼎。
玉鼎沉吟良久,這才故意道:“如此固然好,但若船不能永固不壞,那在水裏泡久了,只怕遲早有天要腐朽沉船喲!”
大勢至愁苦的臉上這才露出幾分傲然:“吾有西方妙法,金身不壞,可渡彼岸!”
就等你這個了……玉鼎眉頭蹙眉裝出思考的樣子:“願聞其詳……”
這……看到玉鼎的樣子,大勢至頓時有些左右爲難。
畢竟這金身法算是西方的立足根本了,豈可輕傳,但不說兩句吧,氣氛到了,他也有些下不來臺。
再說了,方纔玉鼎真人對一些元神方面的法門直言不諱,他也有所收穫,今日他要是藏私,不傳一點真東西,倒是顯得他大勢至小氣了。
日後傳出去只怕也有損西方的名聲!
罷了,就傳一點!
一點點……大勢至心中一橫,目光堅定起來:“道兄且聽好……”
玉鼎頓時神情一肅,跟聽他師父的課一樣上心。
接下來大勢至開始娓娓道來……
“道兄,道兄?”數日後,大勢至講的差不多了,就見對面玉鼎此時已沉浸其中,物我兩忘,周身繚繞着金光。
“這就有所得了……此人好高的悟性,不行,不能再講了。”
大勢至頓時警醒,想了想,在此地已法力留在告別之言後,起身看了眼破敗的此地,嘆了口氣。
此地本是一處靈山寶地,只因亡靈卸啵钺崧闪诵椎睾徒^地,但若能度化鬼王與泄恚瑢⒋说嘏惨频轿鞣侥且彩且患竺朗隆�
可惜,辛苦一場,到最後什麼都沒有撈到不說,金身都打爛了,簡直是偷雞……簡直是豈有此理啊!
大勢至駕着雲晃晃悠悠往西方去了。
西牛賀洲!
巍峨的須彌山上,正是西方教的到場所在,但見山上青松林下列優婆,翠柏叢中排散士,奇珍異寶,神禽異獸,數不勝數……
山頂有座造型奇異的古殿,只有四根柱子沒有牆壁殿頂,整個大殿顯得廣闊,繚繞着神聖的氣息。
這裏便是傳說中的西方極樂世界,清淨之鄉,這裏沒有生老病死,沒有飢餓和爭吵……
大殿上方坐兩尊聖人,盤坐於蓮臺之上,一者居中,高約丈六,麪皮黃色,背後放着無量光,彷彿一個廣大的世界。
這位正是西方極樂世界之主,西方教教主接引聖人!
在其旁邊是二教主準提,只見其面黃身瘦,懷裏抱着一根樹枝,上面綴滿了寶物
“見過師尊,準提師叔!”
大勢至行了一禮:“弟子……回來了!”
此刻大勢至雖沒那麼狼狽,但氣息衰敗,神情萎靡,誰也看得出狀態不是很好。
準提接引對視一眼,準提道:“怎麼,此番東方之行……不順?”
大勢至嘆了口氣,只好將去了東方後的經歷一五一十告訴了兩位師長。
“什麼?”
聽完準提詫異道:“你撞上了闡教玉鼎真人?”
大勢至點點頭:“如假包換,弟子與那鬼王激戰許久,手段盡處,甚至金身受損,那孽障都不服,反倒是那玉鼎真人不知用了什麼手段,似乎都沒出手,但片刻間便讓那孽障心服口服……”
“玉鼎真人好歹也是玉虛聖人門下,雖然低調,但成名已久,神通廣大,法力高深,那孽障不服你服他也算正常。”
接引道:“你此番失利,未能收服那孽障心中也不必太過介懷。”
大勢至鬆了口氣道:“多謝師尊,那弟子告退,前去調息療傷了。”
接引輕輕頷首,很快,大勢至便從大殿中走出。
“師侄且慢走!”
只是剛出來不久,大勢至便聽有人叫他,回頭一看竟是準提,連忙施了一禮,道:“師叔找我有事?”
“師侄不必多禮!”
準提笑了笑:“方纔師叔聽你說,那玉鼎真人……留在你,與你談法論道了幾日?”
“是!他似乎對我西方法門極爲感興趣,也不似其它東方修士般對弟子輕視,反倒禮遇有加。”
大勢至心中一緊,怕被追究他傳了自家法門的事,忙道:“我們互相交流互有收穫,但是師叔放心,弟子講的都是一些滐@的法門,我教祕傳,弟子是一個字都沒說。”
聽到大勢至前面的話,準提眉頭一揚,面露喜色。
可是當聽完最後一句話時頓時傻眼:“什麼,你藏私?一句要緊的都沒傳?”
“對啊!”大勢至不由的愣了愣,但還是點點頭。
“你……哎,兩教弟子相遇,結交,本是一件好事,論道互相印證所學,更是喜上加喜。”
準提似乎很激動:“你說說你這孩子,你說你……怎麼就這麼糊塗小氣呢,還藏私,我就問給他說一點法門怎麼了?咱們西方教的人就這點肚量?”
準提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望着大勢至。
大勢至頓時傻眼……師叔你怎麼胳膊肘往外拐?
(本章完)
第266章 元始無量度人經
看到大勢至的錯愕,準提擺擺手道:“罷了罷了,你考慮的其實也沒什麼錯,但是今後需切記,不可再如此小氣了。
修行之道本就是殊途同歸,若能相互印證或有觸類旁通的效果與收穫,這原是一件美事,今後你若再遇東方道友論道,切不可小氣藏私了。”
大勢至有心說自己其實也傳了一點點,但看到這位師叔的臉色,也就忍住了,頷首道:“是,弟子知道了!”
只是他的神情中看起來還是有些落寞。
“此番你東方之行雖不順,但伱若是細品,其實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準提笑道:“說不定對我西方將來有着重大的意義。”
師叔,我金身都被打爛了這也算好事……大勢至幽怨道:“這算什麼好事?還重大意義?”
準提高深莫測的笑了笑:“這個……以後你就會明白的,去吧,但你記住,你此番東行歷練的意義,可比藥師他們幾個有意義多了。”
“呃……是,弟子告退!”大勢至一頭霧水的退了下去。
待大勢至走遠後準提看向東方,眸光變得有些幽深。
看起來這個師侄此番帶來了一個不錯的消息呢!
玉鼎真人麼?
無法斬卻三尸,殺劫臨身,換做誰也得慌,所以想尋求西方之法尋求突破之機麼?
一念至此,準提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神祕莫測的笑容。
……
雲夢山,鬼谷。
“嗯?已經走了麼?”
玉鼎身上的神光消散,從悟道的狀態中醒過來便見四周空無一人,大勢至已經離去,只在地上了留着一句告辭離去有緣再見的場面話。
“罷了,走就走了!”
玉鼎伸了個懶腰,回憶起此番所悟所得,不由笑道:“這位師弟倒也是個實杖恕!�
雖然那緊要的西方金身法門關鍵主幹部分大勢至沒透露,但是那旁枝末節的,大勢至倒是沒有小氣,所以此番論道下來他也的確獲益良多。
只不過……玉鼎神情微微一沉,想要補全後續的玄功以這些旁枝末節的思緒還是不行。
現在他就等大勢至將他對西方法的好奇與感興趣傳遞到西方後,西方的反應了。
“嗯?”忽然玉鼎微微皺眉,袖子一揮,一個卷軸飛出,嘩啦啦在他身前鋪展了開來,化作了一卷發光的山河圖。
忽然圖面亮起,一道烏光從圖中飛出化作陸木,就見其蹲在地上,捂着胸口,低聲嘶吼着,身上不斷有黑氣冒出,氣息混亂不堪,到了一個令人心驚肉跳的程度,身體不是這麼腫起就是另一邊脹起來,神情看起來頗爲痛苦。
玉鼎上下觀察了一番,忽然右手食指發光,一指點出,“咻”的一聲點在了胸口。
“呃啊……”陸木瞳孔迅速收縮,身體猛的後仰,原本混亂澎湃的力量似乎一下子找到了宣泄口,無數的鬼魂從井噴般從陸木發光的胸口飛出。
而陸木原本有些膨脹的身體也如放了氣的氣球般慢慢癟了下來,境界一落千丈,在天仙圓滿與金仙初期徘徊,最後穩在了半步金仙的地方。
片刻之間,此地天空中被無盡的冤魂鋪滿,遮天蔽日。
“多……多謝上仙……”
陸木喘息着道謝,不敢心疼失去的修爲,此刻一副劫後餘生的模樣。
此前他爲了與大勢至爭鋒,強行吞噬此地與無數鬼魂的力量,方纔受到反噬,各種力量在體內失控。
若非玉鼎真人及時幫他讓那些力量宣泄出去的話,後果可以說不堪設想。
“嗯?你稱貧道什麼?”玉鼎扭頭看向他。
陸木呆住了,臉上現出歡喜和淒涼的神情,動着嘴脣,卻沒有作聲。
很快,他的態度終於恭敬起來了,分明的叫道:“老爺……”
玉鼎輕輕頷首,這傢伙佔據此地嘯聚一方,絕非善類,正需要好好敲打。
陸木扭頭看向破敗的鬼谷之地,不由嘆息一聲。
原本遮天蔽日千年不散的怨氣此刻已然消散,因冤魂太多浸染的地下陰煞之力也隨着被他抽取而消失,地下的靈脈也被打碎了許多……
好好的一片寶地便這樣毀了!
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大勢至金身不壞,如果他不抽用此地的力量的話,連與其同歸於盡的力量都沒有。
“元始洞玄,靈寶本章。上品妙首,十回度人。百魔隱韻,離合自然。混洞赤文,無無上真……”這時,玉鼎盤坐,口誦一篇真經。
陸木側目聽了兩句,忽然驚愕,但見那些鬼魂聞言,竟然跟着不由自主唸誦,彷彿學過一般。
“這……”陸木目瞪口呆,在他的視線中,玉鼎身上道光流轉,如一尊無上的道祖一般,聲音也越來越飄渺,越來越宏大,似乎是在天地外傳音。
“這到底是什麼經文?”陸木有些全都非常震驚。
隨着此經誦讀,越來越多的鬼魂加入進來,一起唸誦,整片天地間似有一種莫名的力量被勾動起來。
無數花朵從天空飄落,絢爛而經營,不斷的綻放,沒入在那些惡鬼身上和他們中間,而原本齜牙咧嘴好鬥的惡鬼們竟也平和了下來,乃至身上的怨氣都開始消散。
慢慢的,陸木也沉浸了進去,陷入到了一種奇異的狀態中。
這是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祥和安寧和美好……
許久後,玉鼎睜開眼來,落下的天花也停止,那些惡鬼們也化爲魂魄,身上的戾氣凶氣全部消散。
“爾等嘯居此地,爲禍一方生靈,犯下罪業,天人不容,地府不收。”
玉鼎道:“然上天有好生之德,今日貧道度化爾等,洗去你等怨氣煞氣,不管來於何處,今日盡歸於地府吧!”
那無數魂魄朝玉鼎一禮,玉鼎大袖一揮,一道法力帶着這漫天魂魄往地府去了。
“多謝……老爺!”陸木醒來,嘆了口氣。
玉鼎淡淡道:“貧道只是度他們一程,至於他們的罪業……自有地府審判,謝什麼?”
“謝老爺給他們一個重生的機會。”陸木道。
玉鼎擺擺手道:“你將此地拾掇一下,貧道要在此修煉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