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裏的大明 第325章

作者:三十二变

  導致南邊的軍戶大量逃亡。

  武官也樂意看他們逃,每逃走一人,武官就能喫一人的空餉,當真是何樂而不爲。

  所以這些衛所兵打仗時根本不會拼命,稍稍一接敵就會逃跑。他們打仗的意志,甚至比不上某些民團。因爲民團打輸了就會丟掉自己的家園,那是不拼不行的。

  樊尚燝帶着這樣一支軍隊,打仗能贏得了纔是一件怪事。

  他看着這裏衛所兵狼吞虎嚥的模樣,心裏也感覺怪怪的。

  就在此時,一名斥候跑了過來,大吼:“流寇,流寇又來了。”

  樊尚燝心中一驚!

  陳元波則“呀”了一聲,轉頭看向李道玄。

  李道玄對他點了點頭,一副沒問題的模樣。

  陳元波心中穩了,天尊這樣表示,那就肯定是高家村的水軍離此地不遠,不用擔心了。

  他們兩人在這邊偷偷搞小動作,另一邊的樊尚燝卻慌起來,抓住斥候問道:“來的是哪一路流寇?來了多少人?”

  斥候:“來的是南營八大王,大約一萬人的模樣。”

  “又是這傢伙。”樊尚燝:“這傢伙在黃河上被白鳶痛擊,不是損失慘重嗎?怎麼一轉眼又有一萬人了?”

  這個問題真的很奇妙,沒人能回答他。

  “準備作戰。”樊尚燝跳了起來,大聲吆喝。

  他麾下的武官們,也趕緊吆喝起來,催促衛所兵。

  衛所兵趕緊三兩口啃完自己的米餅,拿起武器,走向城牆。

  雖然他們是菜雞一樣的衛所兵,但他們並沒有很害怕。

  他們是官兵,一直以來,官兵都是追着流寇跑的,在他們看來:流寇肯定是不知道溫縣有官兵,還以爲可以來打個秋風。等他們來了,看到這麼多官兵在守城,應該就不敢攻城了。

  嚇都能嚇跑他們。

  這個想法不光是士兵們有,武官們也是一樣,甚至連樊尚燝也是同樣的想法。

  大夥兒守在了城牆邊,立起一大片旌旗。

  河南巡撫樊尚燝、河南副總兵XXX、參將XXX……

  這麼多旗子一立,傻子也能看得出來這裏官兵起碼有幾千,普通的流寇,是肯定不敢過來的了。

  不過……

  官兵們很快就知道自己錯了。

  南營八大王的一萬大軍,這一次不逃也不跑了,彷彿沒看到這一大片旗似的,彷彿烏雲一下黑壓壓地壓到了溫縣城外。

  官兵們看到流寇沒有一點點要退走的意思,這才發現好像有哪裏不對勁了。

第675章 你不要給我哇哇叫,我會怕你?

  樊尚燝突然發現,這次的流寇,與以往的氣勢不同了。

  “他們沒打算逃!”

  “他們主動靠近了。”

  “我操,什麼意思?”

  “這些流寇真想和我們正面交戰?”

  官兵們慌了,一下子就慌得不行的那種慌。

  只見南營八大王一揮手,城下排開五百罵手,齊聲大吼道:“河南巡撫樊尚燝,你爺爺我,南營八大王,今天是來找你討糧的。”

  樊尚燝:“!!!”

  第一次見到如此囂張的僮印�

  “叫你手下的兵,把軍糧全部交出來,武器、甲冑、弓箭、車馬,全都乖乖交出來,爺爺或者可以饒你不死。”

  “否則,城破之時,把你們全部殺個雞犬不留。”

  五百罵手,聲勢赫然。

  這一陣喊,喊得所有人臉色都黑了。

  樊尚燝:“哇哇哇,氣死本官!僮影哺胰绱藝虖垼 �

  南營八大王哈哈大笑:“你不要給我哇哇叫,我怕你一個破巡撫?”

  他一個文官還沒發現問題的嚴重性。

  但是武官們心裏已經沉下去了。

  武官們很清楚,打仗靠的是士氣,以前僮涌吹焦俦团埽鞘且驙戀子沒有士氣。但現在僮觽兪繗夂孟褚呀涀儚娏耍繗馊醯囊呀涀兂闪斯俦@一方。

  幸虧陳元波已經先一步準備,讓民夫們修繕了城牆,否則這溫縣根本無險可守,官兵的士氣會崩得更快。

  但這城牆低矮只有兩米,懂點打仗知識的武官們一站在城牆邊,心中就生起了怯意……

  這點高度的城牆,怎麼守啊?

  僮哟顐�人橋就能爬上來了。

  恐懼的情緒,立即在所有人心中傳遞。

  不少武官將自己喫空餉養出來的家丁叫到了身邊,聚成一團,如果戰況不妙,就要靠自己的家丁來護着自己殺出重圍,逃得性命了。

  樊尚燝的家丁也不自禁地往自家老爺身邊圍緊了點:這屆老爺真的不好帶啊,都這樣了,老爺還渾然未覺,還跳着腳罵流寇呢。

  南營八大王冷眼看着,他看出來了官兵的動搖。

  心中不禁暗樂:很好!河南衛所兵果然好欺負。

  以前是官兵追着老子打,以後,輪到老子追着官兵打了。

  “準備攻城!”

  南營八大王一聲大吼,流寇大軍動了,緩緩地,慢慢地,向着溫縣逼迫過來。

  樊尚燝:“豈有此理,膽大包天!各位,準備迎戰……”

  他一句話還沒說完,突然看到,城牆最右邊列陣的五百官兵,突然刷地一下就向後轉身,跑了。

  樊尚燝整個人懵了短短的一瞬間,這才反應過來:“關千總,你……你……本巡撫人在這裏,你居然也敢臨陣脫逃?”

  那關千總根本就不聽他的話,說跑就跑。

  巡撫雖然很牛筆,但蛐蛐一個文官又不能對他做什麼,事後頂多參他一本,他靠着朝中關係,還未必會死,說不定就一個削職了事。但今天要是不逃跑,搞不好就會死在此地。

  這個選擇題不難做,逃跑當然纔是正解。

  關千總帶他的五百多人,刷刷刷猶如凌波微步,轉眼間就跑到了南城門處,飛快打開城門跑了。

  他這一下起了個壞的帶頭作用,很快,城牆左側又有五百人捨棄了防線,掉頭就跑。

  接着前面又是五百人……左邊又是五百人……

  大軍崩潰的時候,一點點的崩潰就有可能擴散到全軍。

  不消片刻,樊尚燝帶來的三千人,全都在逃。

  樊尚燝本來是站在最後面押陣的文官,但前面的人一跑,人羣就像流水一樣穿他的身邊,他和他的家丁彷彿溪流中的石頭,將水流切開,從他的身邊兩側繞到後面。

  樊尚燝大聲嘶吼:“爾等豈可如此?”

  但是沒有人聽他的,所有人都在跑。

  不消片刻,他和他的家丁,就成了站在戰場最前面的人。

  他雙手顫抖,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整個人都僵住了。

  流寇們看到這一幕,頓時歡呼起來:“哈哈哈,官兵跑了。”

  “你們以前不是很豪橫嗎?”

  “一天到晚追着老子跑呀,現在輪到你們跑了吧?”

  “哈哈哈哈!殺進溫縣,剁了狗官。”

  緩緩逼迫過來的流寇們更加歡騰。

  樊尚燝沒有逃,而是茫然無措地向前走了幾步,走到了城牆上面,看着外面緩緩逼近的流寇,整個人陷入絕望之中。

  家丁們在旁邊嘶吼:“老爺,跑啊!”

  “老爺,棄城走吧。”

  “老爺,流寇越來越近了,逃吧。”

  樊尚燝不說話,只是呆呆地站着。

  就在這時候,一個帶着點沉重的歌曲,在不遠處響了起來,是一個年輕男子在唱:“讓軟弱的我們,懂得殘忍,狠狠面對人生每次寒冷……”

  樊尚燝茫然地轉過頭去,就看到大俠蕭秋水,也站到了城牆上面,比他還站得更靠近城牆邊沿。

  他還不知道從哪裏抽出來了一把彎刀,面對着上萬名緩緩逼迫過來的流寇,將彎刀舉了起來。

  樊尚燝傻乎乎地問道:“蕭大俠,你在幹嘛?”

  李道玄:“我在模仿一個場景,有一個男人,一個人面對着衝過來的千軍萬馬,舉起了手裏的刀,好帥!”

  樊尚燝:“……”

  李道玄:“我剛纔帥嗎?”

  樊尚燝:“……”

  就在這時候,李道玄身後刷刷刷,跳出來了幾百個火銃兵,迅速地填補了剛纔官兵們逃跑之後留下來的空位。

  城牆只有兩米高,對於用冷兵器防守的官兵們來說很不夠用,但是對於火銃兵來說,這城牆太他喵的爽了,比沙袋組成的陣地優秀了不知道多少倍。

  火銃兵們士氣如虹,與剛纔逃散的官兵根本不是一個等級的。

  樊尚燝:“呀?這些人是民團?從哪裏冒出來的?”

  他的家丁小聲道:“老爺,這些人是從那些五顏六色的帳篷裏面冒出來的,原來那些奇怪的帳篷是他們的行軍帳。”

  樊尚燝:“!!!”

  只見李道玄將手裏的刀向前一指,一幅帥得要死的樣子,張嘴似乎要做出什麼指示,但卻突然一轉身,對着這支部隊真正的隊長道:“你來指揮!”

第676章 我去探探

  看到大俠蕭秋水突然帶來了五百火銃兵,樊尚燝茫然無神的眼睛裏,升起了一絲絲的希望。但是,他感覺到希望很渺茫,火銃雖然厲害,但是有裝填慢,易炸膛等等各種各樣的缺陷。

  在人數如此懸殊的情況下,火銃也沒戲啊……

  “呯呯呯!”

  就在他想東想西,滿腦子要死不活的念頭時,火銃兵們開火了。

  “咦?不對!”樊尚燝突然發現,這些人手裏的火銃與自己以前見識的鳥銃不一樣。

  射速好快。

  一個火銃兵剛打完一銃,立即用飛快的速度清理了一下槍膛,然後伸手在袋子裏一抓,又抓出一顆子彈,裝進槍膛,就這麼簡單完成了裝填。

  接着他又抬起手,也不用怎麼瞄準,反正外面全是伲豢郯鈾C,碰的一聲,外面又一個僮拥瓜隆�

  樊尚燝:“啊?啊啊啊?這是……”

  他手裏的家丁們也驚呼起來:“好快,好快的銃。”

  不光他們在喊,外面的南營八大王的人也一樣在喊:“好快的銃。”

  “不對!”

  南營八大王似乎發現了點什麼:“上次在孟津渡黃河的時候,在河面上那些船裏的兵,也是用的這種火銃。”

  “他孃的,這不是官兵,是佔了小浪底那夥人。”

  “又他孃的是這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