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裏的大明 第324章

作者:三十二变

  兩人一時找不到話說,氣氛有點僵硬。

  就在李道玄努力尋找話題的時候,高一葉突然向前一撲,整個人趴進了李道玄的懷裏來,這一個動作還真是嚇了他一大跳。

  “那個……得罪了……”高一葉結結巴巴地道:“但是……好想有個人,能緊挨着我。”

  李道玄聽到這話,猛地明白過來,她的身份,使得她缺乏與別人的接觸,太過寂寞啊。也許只有面對着自己的時候,她才能獲得這種最基本的,人與人之間的交流與碰撞吧。

  其實,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他伸手輕輕將她抱住,兩人又一次陷入了安靜。

  並不能發生些什麼,但這樣親熱地一起坐在溫泉池中,心裏就感覺到特別的平靜。

  ……

  懷慶府,血戰中!

  原本應該進入河南的流寇大軍,被李道玄擋住了渡河之路,只好全部掉頭來到了懷慶府。

  以現在流寇的戰鬥力,普通的州城、縣城,都已經無力阻擋。

  好在懷慶是個府城。

  這年頭必須府城以上,才能對流寇有一定的阻擋效果。

  懷慶府的駐軍依靠着高大的城牆,已經守了許多天了。城牆下面堆着不少屍體,城頭上也有許多官兵倒斃在地。城中的老百姓也在搬石燒開水,對着城下亂砸,不時有老百姓中箭,從城牆上墜落下去。

  嘶吼聲與慘叫聲連成一片。

  河南巡撫樊尚燝率領着三千河南衛所兵,想要從外圍施救,然而他兵力太過薄弱,河南兵又軟弱不能戰,根本打不過那二十萬流寇,完全無力救援。

  只能在外圍不停地轉圈圈,尋找着攻進去的機會。然而別說打進去了,他連在附近找個正經點的地方駐紮休息都不行。

  轉着轉着,樊尚燝就轉到了懷慶府南邊一百里處。

  斥候飛馬而來:“啓稟,巡撫大人,前方是溫縣。”

  “溫縣麼?”樊尚燝不久前才聽說了這個名字:“司馬懿的故鄉是吧?前不久西營八大王在溫縣的岸邊登陸,將溫縣攻克,城中居民十成被殺了九成……朝廷任命新縣令,沒人敢來上任,最後還是蒲州知州鞦韆翻舉薦了一個年輕人來此。”

  樊尚燝搖了搖頭:“溫縣現在應該沒眼看吧?”

  斥候:“溫縣剛剛重整好了城牆,現在看起來還似模似樣的,也許可供我軍駐紮休整。”

  “什麼?”

  樊尚燝以爲自己耳朵壞掉了:“新來的縣令這麼能幹?”

  斥候點頭。

  樊尚燝:“那咱們趕緊的。”

  樊尚燝帶上自己的三千渣渣兵,向着溫縣狂奔。

  他對斥候說的話還有點將信將疑,但是當他率軍來到溫縣城牆下,才發現斥候並沒有胡說。

  前不久才被西營八大王霍霍過的溫縣,現在居然再次屹立起來了,被破壞的城牆明顯地重新修整過,雖然現在還不高,但已經有了兩米的高度,再次擁了基本的防禦力。

  城頭上還能看到一些老百姓正在扛石頭,挑泥巴,給城牆繼續加高呢。

  樊尚燝精神一振,大喜:“有城牆了,咱們可以在這裏稍作休整了。”

  正開心呢,只見城頭上刷地冒出來一個腦袋。

  這腦袋他居然認得,是那個在孟津縣見過一面的,大俠蕭秋水。

  樊尚燝:“呀?咦?你不是蕭秋水嗎?”

  城牆上冒出頭來的正是Test-02型天尊:“呀?巡撫大人,好久不見了呀,最近在忙什麼?喫飯了沒?”

  李道玄一通中式問候語,瞬間把樊尚燝給問懵了。

  好一會兒,樊尚燝哭笑不得地道:“蕭大俠幫個忙,叫溫縣縣令出來見面。”

第673章 樊尚燝又來了

  很快,陳元波迎了出來。

  他現在已經穿上了一身七品縣令的官服,戴上烏紗帽,看起倒也文質彬彬的像是一個讀書人的模樣。

  開了城門迎出來:“下官陳元波,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這裏省略兩人打官腔一億字,直接進入主題。

  樊尚燝率軍入城,走到溫縣縣城中,就發現這個縣城還只是表面光鮮,僅僅只是把城牆給湊合起來了,裏面還一片糜爛呢。

  城裏的建築物有一大半是燒得焦黑焦黑的,湊近了還能聞到焦炭的味道,老百姓們都聚居在一小半殘存的爛房子中。

  在這片爛房子旁邊,還扎着一片帳篷,有趣的是,這些帳篷五顏六色,十分絢麗,在這個灰敗破爛的城市裏,帶出一抹奇怪的美感來。

  樊尚燝也沒空去問那些五顏六色的帳篷是個什麼情況,他只是飛快地問道:“陳縣令,你上任溫縣之後,第一時間就是在修補城牆?”

  “是的!”陳元波點頭:“流寇還在附近作亂,北方懷慶府城之圍未解,流寇隨時有可能回頭。所以下官就先組織民夫,修築城牆,若是流寇再來,有個城牆終究好打一些。”

  樊尚燝心想:你手裏就幾百民夫,就算有城牆也擋不住流寇,根本就是無用功。

  不過,這話倒也沒必要說出來打擊了小官兒的辦事積極性。

  樊尚燝左右看了看,這溫縣縣城雖然破破爛爛,但是老百姓們臉上的表情,卻並不是那種“絕望”、“無助”、“死了算的”的那種樣子。

  相反,這些殘存的老百姓臉上明顯能看到“努力”、“奮鬥”、“好好活着”、“我們能行”那種感覺。

  那是一種,蓬勃求生的力量。

  樊尚燝心裏有點驚奇:溫縣受到了如此重大的打擊,老百姓們居然還能有這樣的精神面貌?他們居然還肯在縣令的組織下幫忙修繕城牆?這也太奇怪了。

  想到這裏,他就不禁要問了:“陳縣令,你剛剛到任,就將這裏的老百姓組織得很不錯嘛,他們居然肯出力幹活。本官路過另外幾個縣城,老百姓都是完全處於失控狀態。”

  陳元波微笑:“老百姓所求的,不過是有口飯喫,能活得去,下官給他們提供了足夠的食物,他們自然就有了生存的希望。既然求生,那自然要出力修繕城牆,這也是爲了保護他們自己。”

  樊尚燝聽到了一個關鍵字:食物!

  “縣庫裏還有食物?”樊尚燝奇道:“西營八大王把這裏都燒成這樣了,怎麼可能還留食物?”

  陳元波:“縣庫裏當然沒食物啦,我這裏的糧食,都是蕭大俠提供的。”

  樊尚燝這才猛然一醒,轉過頭去看向李道玄。

  李道玄對着他嘿嘿笑。

  樊尚燝趕緊對着他拱了拱手:“蕭大俠真是有心了,孟津縣得你之助,溫縣又得你之助,真是哪裏有流寇,你就會趕到哪裏幫忙,我大明朝若是多一些蕭大俠這樣的人,何愁天下不太平。”

  李道玄嘿嘿笑,也不多說廢話。

  心裏卻道:大明朝多一點我這樣的穿越者,早就把你這封建王朝制度打了個千穿百孔了。一個穿越者搞神權制,一個穿越者搞資本主義,一個穿越者搞社會主義,一個穿越者搞共產主義,再來個穿越者搞共和主義,來個玩《文明系列》的,再來個玩《羣星》的,或者還來一個玩《騎馬與砍殺》的……

  大家各佔一個省玩!

  大明朝得被霍霍成啥樣?

  樊尚燝又繼續觀察了一下,雖然有糧食就是最大的大殺器,但是這個叫陳元波的,顯然相當有管理水平,擅長做羣泄ぷ鳎堰@些溫縣倖存老百姓的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條。

  老弱婦孺負責做飯,打雜。青壯年男子則扛石挑土,不斷地將城牆加高加厚,每一個工作小隊伍都協調得好好的,互相不會影響與干擾。

  樊尚燝:“陳縣令,你以前幹過這事?”

  陳元波:“下官以前蒲州,爲知州大人做首席師爺。來這裏出任縣令,也是得到了知州大人舉薦。”

  樊尚燝心裏暗想:原來如此!滿朝官員,沒有一個肯來這裏,最後就把你給架上位了。嘖嘖,年輕人挺有前途的,希望不要死在這裏了吧。

  想到“死在這裏”這個問題,他的注意力就又拉回了戰略方面來。

  眉頭深深皺起。

  李道玄從旁邊伸出頭來:“懷慶府那邊情況如何了?”

  樊尚燝:“唉!流寇二十餘萬大軍,包圍懷慶府,攻城呢。本官手下只有三千人,看吧,就身後這點人……根本救不了懷慶府。”

  陳元波好奇地道:“山西巡撫許鼎臣不是一直率大軍追在流寇後面嗎?爲啥流寇衝到懷慶府下,就沒官兵追着他們打了?”

  李道玄:“你又忘了,官兵不能過省境。”

  陳元波猛地一醒,明白過來。

  流寇一進河南,山西巡撫就管不了了,只能由河南巡撫來管了,哪怕流寇就站在山西與河南之間的省境邊上一步,對着山西兵吐舌頭,吐口水,山西兵也只能看着,沒法追過來。

  這就相當的尷尬。

  樊尚燝:“本官已經上書朝廷,請上面立即安排人過來救援,否則,這流寇本官哪裏處理得了,唉。”

  說話間,河南兵已經進了城。

  這三千河南兵已經疲憊不堪,急需找地方休息,但城中到處都是燒得焦黑的破房子,他們想找個休息地方也不容易。

  遠處有一片五顏六色的帳篷,他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路數,不敢靠近過去。

  這些河南兵戰意低下,軍餉也不太足。坐下來休息的時候也沒啥東西可喫,有些人能摸出半個米餅,有些人則連米餅都摸不出來,只能砸着嘴皮子。

  樊尚燝一點難受的表情:“我這裏連軍餉都給他們發不足,唉,剿匪剿匪,怎麼繳得了匪?”

  陳元波用目光向李道玄詢問了一下,得到了一個肯定的眼神。他才轉過頭來,對着樊尚燝道:“蕭大俠贈送的糧食還有多的,下官去給士兵們安排安排,喫頓飽的吧。”

第674章 我去溫縣打打糧

  懷慶府,府城高大,久攻不下。

  流寇其實也一樣很煩。

  流寇大營裏,南營八大王掀開帳篷門簾鑽進去,就見到闖將正擺開一張簡陋的地圖,皺起眉頭,在上面研究着什麼。

  南營八大王一屁股坐在旁邊:“闖將,多虧了你,幫我們打開了進入河南的路,不然我們搞不好就被圍死在黃河邊了。”

  闖將點了點頭,也不說話,繼續研究着地圖。

  旁邊還坐着西營八大王。

  南營八大王對着西營八大王瞪了瞪眼,不想搭理,上次渡黃河之戰,西營八大王嘴裏說不和他搶船,結果是把難啃的敵人丟給了他,這讓他心裏十分不爽。

  他又把注意力轉回了闖將身上:“闖將,攻不下這懷慶府的話,我軍就要缺糧了。”

  闖將點了點頭:“是的!咱們二十幾萬大軍,每日消耗巨大,靠着打些小城小縣,是養不活這麼多人的,只有打掉懷慶府這樣的大城,我們才能得到糧食多撐點時日。”

  南營八大王:“但是現在這樣子,只怕短時間內攻不下來啊。”

  闖將嘆了口氣:“攻打府城比想像中還要難,我們的士兵現在還是野路子居多,攻城還很沒章法,還需要更多的訓練。”

  說到這裏,他話風一轉:“現在這個時候,聚集在一起也許並不是什麼好辦法,爲了糧食夠喫,我們還是應該分開,多路並進。這樣一來可以讓我們的糧食足夠喫,二來也可以分散官兵的兵力,避免把官兵也引到一起來。”

  他這話說出來,就點挫自己威風的意思了。

  南營八大王:“照闖將的意思,該散夥?”

  闖將:“我不想散夥,但眼下散夥是最好的辦法,至少別二十幾萬人走在一塊兒。”

  旁邊的紫金梁、闖王、老回回、曹操等人,表情都不算太好看。

  南營八大王站了起來:“行行行,既然如此,那我就第一個散了。他孃的,你們都還有喫的,就我沒喫的了,就盼着打下懷慶府了分糧呢,既然短時間內打不下來懷慶府,那我得先出去打打糧。”

  紫金梁:“周邊的村鎮縣城,全都被我們搶了一遍又一遍了,你還能去哪裏打糧去?”

  南營八大王笑而不語,只是飛快地跑了出去。

  原來,他的斥候已經偷偷來向他報告了一件事,河南巡撫樊尚燝的三千渣渣衛所兵,駐進了南邊的溫縣。

  南營八大王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心裏就盤算上了:樊尚燝帶的河南衛所兵,是個軟柿子,一捏就死的那種,很好欺負。

  現在沒老百姓可搶,乾脆老子就去搶官兵。那些官兵就算再怎麼窮,出來打仗身上也要帶點軍糧,老子搶了他們的軍糧、武器、鎧甲,也能發一大筆。

  反正衛所兵的戰鬥力和老百姓的區別也不大。

  南營八大王離了營,二話不說,點起自己的一萬名手下,向着南邊的溫縣逼迫了過來。

  ……

  河南衛所兵們怎麼也沒想到,朝廷沒法讓他們喫飽,但在這個奇怪的小縣城,居然有一個奇怪的大俠和一個新來的縣令,能讓他們喫上一頓飽飯。

  手裏拿着陳元波派人發下來的米餅,三千官兵簡直淚流滿面。

  其實,大明朝除了北部的邊軍之外,南邊的衛所兵種了兩百多年的田,都已經變得和普通的農民差不多了。

  他們平時根本沒有經受過什麼訓練,每日裏只是在屯田、屯田、屯田,他們的田地還要被武官、文官、王爺什麼的給侵佔,許多衛所兵都過得十分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