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裏的大明 第177章

作者:三十二变

  陣形亂了!

  許多民團士兵不知道自己的臉該朝向哪一邊,是對着河灘,還是對着剛剛爬上岸的這羣悍匪呢?

  射向河灘的箭矢明顯地減少,佘妷毫︻D時減輕,大量的船隻再一次對着岸邊衝突了過來,舉着盾牌和鍋蓋的流寇,刷刷刷的又開往河灘上跳。

  馮雋大急:“白先生,快想辦法。”

  白鳶嘿嘿一笑,刷地一下甩開了扇子:“馮大人莫急。”

  他話音剛落,轟隆隆的馬蹄聲響了起來,在後方一里左右距離看戲的騎兵營動了。

  皁鶯一馬當先。

  現在的皁鶯與剛加入高家村時的皁鶯,裝備也完全不同,她身上披着山文甲,看起來威風赫赫,揹着開元弓,手上提着一柄長槍,左手抓繮繩,右手提槍,縱馬疾馳的模樣,真是帥得不行。

  可惜對她使用形容詞只能用“帥”,不能用“美”,有辣麼一丟丟的遺憾。

  “將他們趕回河裏去!”皁鶯大吼一聲,衝向了那羣輕裝悍匪。

  那羣悍匪聽到馬蹄聲,轉過頭來一看,頓時嚇得魂飛魄散,三百名騎兵對着他們殺過來了,這他孃的……怎麼回事?這小小合陽縣,又有大炮,又有炸彈,還有騎兵?這什麼鬼地方?

  騎兵得去如風,悍匪們腦子裏也就剛轉了這麼一個念頭,皁鶯已經到了面前,揮起長槍,對着最前面一個悍匪就是一捅,噗地一聲,透心涼。

  她身後的老部下馬術精絕,也來得快,跟着就一槍……

  那部下大叫起來:“糟糕,我長槍脫手了。”

  原來,他一槍捅在悍匪身上之後,槍身上穿了一個屍體,沒來得及抽回,而戰馬衝鋒速度很快,不會給他時間慢慢收槍的,馬勢向前一帶,那人的長槍便脫了手。

  皁鶯轉過頭去,怒罵:“怎麼搞的?”

  部下尷尬地道:“習慣了用刀,這還是第一次用槍實戰,一不小心就脫手了。”說完,刷地一聲抽出了雪亮的腰刀,他還是更喜歡用刀。

  皁鶯:“……”

  用上刀,那就和普通的馬贈]有區別了,沒有了騎兵衝鋒用長矛遠遠地突死對方的威力,皁鶯大怒道:“回去給我再練一萬遍。”

  雖然出了一點點小插曲,但是騎兵對輕裝步兵的優勢還是太大了,騎兵營彷彿風一樣刮過流寇們,長槍腰刀一陣亂捅亂砍,殺得悍匪們哭爹喊娘。

  這羣爬上崖的悍匪本來就不多,人數還不如騎兵多,真的是連一點翻盤機會都看不到。

  殘餘的悍匪怪叫一聲,又向着山崖下面跳了下去。

  下面是滾滾黃河,落下水嘩啦一聲,濺起一個黃色的水花,好一會兒才從水面上冒出頭來,江面上的流寇們趕緊划船過來救援。

  皁鶯在懸崖邊勒馬站定,身邊一百二十名馬僭趹已逻呉蛔峙砰_,躍馬橫槍,對着崖下的流寇們一陣嗤笑。

  笑了幾聲,她突然感覺不對,人好像有點少?

  猛回頭,後面數丈還站着一百八十名騎兵,不是皁鶯的馬倮喜肯拢堑搅烁呒掖逯嵝抡心嫉男卤白樱麄儧]有湊到懸崖邊來,在那裏畏畏縮縮,想過來又不敢過來。

  皁鶯質問道:“你們在幹嘛?打了勝仗,過來一起嘲笑佘姲 !�

  那羣人一臉尷尬地道:“我們的馬術還不太好,有點怕離懸崖太近,萬一戰馬不聽話,帶着咱們跳下去了怎麼辦?”

  皁鶯怒:“廢物,回去之後喫睡都給我在馬背上。”

第366章 我可是全才

  白玉柱站在一艘中型商船上,抬頭看着懸崖上方的騎兵隊,眉頭緊緊皺起。

  本以爲攻打一個小破縣城,隨便一衝就能拿下的,哪知道在河灘會遭遇大炮、炸藥的輪番教育,派兵繞後又被人家騎兵給擊潰回來。

  這一下,還真是讓他有點措手不及。

  “她孃的,這小小合陽縣,非要掃老子的面子是吧?”白玉柱大怒:“老子就不信你火藥這麼多,能炸個沒完沒了,今天非得破了你這小小碼頭不可。”

  他對着左右的吩咐道:“讓所有人暫且休息一下,剛剛那一波失利造成的情緒壓一壓,等士氣恢復了,再衝一波,下一波所有船隻一起湧上碼頭邊靠着,後面的船也不用靠岸了,就用前面的船當踏板,直接往岸上衝。”

  流寇們應了一聲,暫時停止了攻勢,原本已經衝上的碼頭的船隻,現在也拉了回去,向着上游收回去了一些。

  黃河上游別的地段,船隻幾乎是不可能飄在江面上不被衝跑的,但偏偏這裏有個胃袋似的回水灣,這大批船隻居然能停在江面上休息,只會緩緩流向下飄,飄了一段兒之後,船伕只要隨便劃幾下,就將將船隻劃回原處穩住。

  雙方就這麼一邊在岸上,一邊在水面上,暫時的穩定住了局面。

  馮雋皺着眉頭:“僮影哺遥绱藝虖埖赝T诤用嫔喜蛔撸媸瞧畚夜俑疅o人嗎?”

  白鳶攤手:“官府確實無人嘛!陝西總兵王承恩正在京師勤王呢。”

  馮雋尷尬地笑了笑:“白先生,僮蛹热贿@樣停着不走,那肯定是在休息,等着下一次進攻,你的大炮呢?趁這機會,對着他們轟上幾炮,讓他們連休息都沒法好好休息。”

  白鳶攤手:“炸藥包用完了。”

  馮雋的鼻血默默地流淌了下來:“怎麼會的?大炮纔開了幾炮就沒炸藥了?”

  白鳶:“炸藥包被趴地兔他們扔出去了呀,扔起來可比開炮快多了,一轉眼的功夫就沒了,哎呀,害我想練習一下射術都不行了。”

  馮雋:“……”

  這就相當的尷尬了。

  馮雋緊張起來:“那僮拥南乱徊ㄟM攻,我方沒了火藥,如何能夠抵擋?”

  白鳶向着西北方看了一眼,笑道:“下一波,就不用我們擋了。”

  馮雋:“?”

  “高家村民團,到了!”

  白鳶大笑:“馮大人,讓你的民團撤下去休息吧,接下來看高家村怎麼打。”

  高家村民團趕來了,爲首一員大將,穿着山文甲,還蒙着面,正是程旭,身後一千五百名士兵,其中五百火銃兵,兩百名擲彈兵,另外八百名傳統冷兵器的士兵。

  王二這還是第一次看到高家村真正的戰力呢,一看這規模,頓時一愣,一驚,同時也一喜,高家村如此之強?

  至於馮雋,只看了一眼這支部隊,就感覺到頭皮發麻。

  這裏面披甲和拿火器的士兵也太多了吧?

  如果只有少數人披甲、拿火器,還可以理解爲“老百姓爲了迎戰流寇而自發籌備武器”,是一種自保行爲,朝廷睜之眼閉之眼也就過去了,但數量多到這個地步……這……這……

  馮雋伸手蘸了點鼻血,也不知道該在臉上畫個什麼了,只好隨手一揉,將自己畫成了一個大花臉。

  畫完之後,將牙一咬,大聲下令道:“合陽縣民團,暫且退下休息,將洽川碼頭交給高家村民團來防禦。”

  程旭到了近前,一揮手,根本無須再下什麼命令,高家村民團就在各個百人隊的隊長指揮下,開始尋找適合自己的位置了。

  火銃兵沒有爬高,而是排成了整齊的隊列,在寨牆後面集結起來。

  擲彈兵和弓箭手則爬上了箭樓和寨牆。

  有趣的是,高家村最早使用三眼神統的那十個火銃兵,居然也沒有加入火銃兵隊列,而是拿着十把鳥銃,跟着弓箭手一起爬上了箭樓。

  白鳶見到這一幕,有點好奇:“禾教習,那十個火銃兵不進隊列?”

  程旭嘿嘿一笑:“他們用的也是刻了膛線的火銃。”

  白鳶恍然大悟。

  用了線膛線,那射擊的精度就非常高了,沒必要和滑膛槍兵們混在一個隊列裏面玩排隊槍斃,他們完全可以像弓箭手一樣自由發揮。

  白鳶笑:“那以後他們得自成一營,得給他們取個新名字纔行了。”

  程旭微笑:“天尊已經給他們取好名字了,就叫做散兵。”

  白鳶:“散兵?那豈不是散兵遊勇的意思?這可是個貶義詞啊。”

  程旭:“在下也向天尊提出了,但天尊說隨着戰爭手段的發展,散兵以後不會再是貶義詞,就這樣取名不會錯的。”

  白鳶仔細想了想,點了點頭:“確實,如果所有的火銃都有了膛線,裝填彈藥的問題得到解決,敵我雙方的射程都越來越遠,那戰爭的打法肯定會和現在不一樣,大方陣什麼的會變得越來越傻,所有的士兵都會變成散兵呢。”

  反正天尊說的肯定是對的!

  白鳶也不糾結這個問題了,只是有點小寂寞,一下子來了十個散兵,那自己這個能在幾百步距離外一槍暴了敵人狗頭的“射”術高手,就顯得沒那麼出風頭了。

  “出風頭”三個字雖然不屬於君子六藝,但白鳶也是很講究的。

  程旭爬上箭樓,向着河面上掃了一眼,又看到河灘上躺着不少流寇的屍體,就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了,笑道:“看來倏芄チ艘徊ǎ荒銈兇蛲肆耍F在正在休息,積蓄力量打第二波。”

  白鳶點頭:“既然禾教習來了,這第二波在下可要看熱鬧了。”

  程旭笑着攤了攤手:“其實我也是個看熱鬧的。”

  白鳶:“?”

  程旭道:“自從用上了大量火器之後,我也就只能在開戰之前下個命令,開戰之後,我也沒啥用處,除了看戲之外,啥也不能做,士兵們全都是按照訓練時的步驟在自行作戰。”

  白鳶:“……”

  程旭笑着把白鳶也拉上了箭樓:“來來來,白先生也一起上來高處看戲,我們來打一場不需要指揮的戰鬥吧。”

  白鳶拿出了線膛鳥銃:“哼哼,在下不一樣,就算不參與指揮,在下也能用‘射’來增援我的士兵,我可是全才,全才,哈哈哈。”

  王二也默默地跟上了箭樓來,認真地看着前方。

第367章 衝上岸了

  白玉柱雙眼猛地一睜:“休息夠了!傳令全軍,準備進攻。”

  他手下的幾名親信,立即行動起來,傳開命令。

  在船與船之間傳達命令,其實是件很麻煩的事,如果是海軍的話,通常是需要旗語的。

  但白玉柱水軍沒有這個問題,流寇的船全都緊緊地挨在一起,大船小船之間只有很小的間隔,扯開嗓子吼就完事。

  “準備幹活!”

  “攻碼頭了。”

  “白老大下令,一會兒所有船隻直接湧到岸邊堆在一起,靠不了岸也沒關係,直接用前面的船做踏板,就能衝上岸去。”

  “殺了不知死活的合陽縣令。”

  “把那些和咱們作對的民團都剁碎了餵狗。”

  “餵狗多浪費,拿回去自己喫,哈哈哈哈。”

  流寇們一邊行動,一邊罵罵咧咧,剛纔那一波失利,讓他們心裏也憋了一股氣。

  他們自從跟着王嘉胤造反起事以來,也就僅僅只喫了兩個敗仗,一個是在河曲縣被山西總兵王國樑拿西洋大炮轟得抱頭鼠竄,另一個就是在宜川縣被洪承疇莫名其妙的打崩,除此之外,還真是沒嘗過失敗的滋味。

  贏得越多,越不能接受失敗!

  所以一旦受到小挫折,就會越憤怒。

  整個船隊都開始活動起來,船伕們做好了猛划船衝向碼頭的準備,士兵們也開始整備,他們剛纔打那一波已經看出來了,守軍的主要進攻手段還是弓箭。

  炸藥包也就炸個響,嚇唬人,其實沒啥威力。

  只要自己豎好盾牌就不怕了,沒盾牌的頂一牀厚棉被,也可以擋得住箭,根本不用虛的。

  這些渣渣民團,一旦被我們衝近,弓箭沒用了的時候,就只不過是一羣烏合之校奢p易一戰而平。

  “準備進攻了!”

  “聽我號令!”

  白玉柱啪地一下點下了F2A,大聲下令:“全軍衝鋒。”

  河面上所有船隻,除了白玉柱的“旗艦”之外,都在向前衝,那畫面還真是有點嚇唬人,若現在守在寨牆邊的是合陽縣民團,只怕就這一個畫面就嚇哭了。

  但現在已經換成了高家村民團,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馮雋從高高的箭樓上看下去,高家村民團雖然也有一小部份人露出了害怕的神色,但大多數人根本不爲所動。

  這一千五百人裏,只有五百是新兵蛋子,另外一千人都是參與過“黃龍山剿匪”的老兵了,在與王左掛的交戰中,他們早就已經鍛煉出來了。

  根本不爲所動!

  一名隊長大聲道:“準備推倒寨牆。”

  馮雋:“哎?幹嘛要推倒寨牆?沒了寨牆拿什麼守?”

  白鳶笑:“單層寨牆,上面太窄,妨礙咱們的火銃兵輪流射擊了,所以需要推倒。放心吧,咱們的兵,不需要寨牆也能守得住這裏。”

  馮雋:“……”

  第一排船隻,衝到了岸邊,悍匪們刷刷刷跳下船,舉起盾牌,拿起鍋蓋,頂起棉被,還有人撐着木板……各種花式擋箭的法門,被他們表演得淋漓盡致。

  後面的船擠在了前面的船邊,岸邊立即堆上好幾層船隻,密密麻麻把江面都遮蔽了好大一片,流寇們從後面的船跳到前面的船上,再跳到岸上,動作還挺靈活,簡直就像百猴過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