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厌笔萧生
“我乃是肺腑之言,多謝大仙的成全,大仙恩賜,感恩戴德。”無相生那是不知道害臊的人,臉皮也厚,回過神來之後,立即也李七夜大拜。
這對於無相生而言,也的確是大恩大德,雖然他沒有得到天之仙元,但是,他能留在這裏,就是李七夜格外開恩,使得他享有了天之仙元的蘊養,這就是天大的造化,能不讓無相生感激不盡嗎?
比起無相生的不要臉來,耕祖就比較擰巴,心裏面雖然十分感恩,有些肉麻的話是說不出來,他只能是向李七夜深深一鞠身,大拜,說道:“多謝公子。”
除此之外,他也說不出其他的話來了。
李七夜受了無相生、耕祖的大禮,慢慢地喝着茶,但是,就在這剎那之間,在那無比遙遠之處,在那天坑之中,有着“噼啪”的聲音響起,有閃電厄難一閃而過。
這樣的異象,不是其他人所能看得到的,就是無相生、耕祖他們都沒有看到。
李七夜不由雙目一凝,喝着茶的動作頓了一下。
耕祖作爲仙人,也是極爲敏捷,一剎那之間也發現了李七夜的異象,他不由霍然回頭望去,但,還沒有看到什麼,就問道:“公子,怎麼了?”
“你們好好守在這裏,我去去就回。”李七夜站了起來,吩咐了耕祖、無相生他們一眼,舉步而起,眨眼之間消失了。
“大仙——”無相生也沒有想到李七夜突然之間離去,大叫了一聲,但,李七夜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他也不知道李七夜是怎麼一瞬間消失的。
“前輩,發生什麼事情了?”無相生也不明白爲何突然之間離開。
耕祖也看着李七夜消失的地方,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但,有大事發生。”
李七夜這麼恐怖的存在,突然離開,那一定是有驚天無比的事情發生,否則的話,還有什麼事情能驚動得了李七夜的存在呢?
“前輩就沒有看到大仙是去了哪裏嗎?”無相生不由嘀咕地說道。
耕祖沒有好氣地瞪了無相生一眼,說道:“你看到了嗎?”
“嘿,我道行湵。斎皇强床坏搅耍拜吺窍扇艘病!睙o相生不由吐了一下舌頭,厚着臉皮說道。
耕祖只是冷哼了一聲,他也的確是沒有看到李七夜去了哪裏,哪怕他是仙人都沒有用,李七夜的速度太快了,一瞬間消失。
第7019章 起死回生
在黃昏境更遠之處,便是天坑,這纔是當年坑天之戰最核心的地帶,此乃是當年黃昏、沉天等諸位天之仙統率着卸嗟南扇嗽诖藝タ託⑸n天法相之地。
在這裏,蒼天法相以最恐怖的天劫淹沒毀滅了一切,蒼天法相出手的時候,哪怕是沉天、黃昏他們所築的最強大勢——獵天之式,都未能斬殺蒼天法相,最終是一位又一位仙人慘死在了她的手中,最後的一記“蒼天法相斬”,更是把整個坑天戰場劈開,斬殺了百位仙人、成千上萬的無尚巨頭,就算是黃昏、擒龍、截天、滅天這樣的天之仙都慘死,最終活下來的,只不過是沉天等一二人而已。
當年的坑天戰場,早就已經沒有了它原來的模樣,蒼天法相斬從天穹而下,對半斬開了整個戰場,恐怖絕倫的天劫閃電把這裏徹底的淹沒了。
雖然說,在廢界之中,處處都是天劫閃電,到處都是電海雷池,但,這些電海雷池與坑天戰場的電海雷池相比起來,那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在這坑天戰場之中,稱之爲仙人的禁區那都不爲之過,就算是仙人,不要說是大羅仙、大羅金仙,就算是太初仙,也都不敢輕易地涉足於此,都害怕死在這恐怖絕倫的劫海之中。
而在這無窮無盡的天劫閃電之中,在滔滔不絕的閃電雷火之中,這裏卻有一株太初樹,只不過,這一株太初樹是生在了坑天戰場的次元之中,就算你能進入坑天戰場,站在這天劫閃電之中,都無法看到這一株太初樹。
只有你站在這坑天戰場之中,融入無盡的天劫閃電之中,最後打開次元,才能看到這一株太初樹,
這一株太初樹凌天而起,生在整個次元之中,次元是通往整個廢界,廢界的每一個角落,都由太初樹所銜接起來,這就意味着,在這太初樹之下,你可以通往廢界的任何一個角落。
但,首先廢界要存在,它不是被打得粉碎,只有重築整個廢界之時,整個太初樹它才真正顯現存在。
當然,有着整株太初樹架接在這裏,這就意味着,只要太初樹還在,整個廢界還是能慢慢重塑生長出來,哪怕沒有李七夜這樣的存在來出手重塑整個廢界。
但,在太初樹的支撐之下,它會慢慢淨化整個廢界的天劫閃電,最終,整個廢界得到了淨化之後,整個世界就會在太初樹的支撐之下,慢慢重塑起來,一個全新的世界,就將從此誕生了。
當然,這個過程是十分的漫長,想整個廢界完全重塑,那只怕是需要億億萬年的時光。
然而,對於一個仙人而言,億億萬年時光,那也只不過是他們的一生罷了。
這樣一株處於坑天戰場之中,在無盡的天劫之內,又深存於次元之中的太初樹,按道理來說,是沒有人能登臨於此,就算是太初仙,也不見得能登臨這一株太初樹。
但是,在這個時候,在這一株太初樹上,就有一個仙人,一個女孩子,一個揹着長刀的女孩子。
此時,這個女孩子端坐在太初樹上,手捏仙訣,竟然是“噼啪、噼啪、噼啪”地引流天劫,所有的天劫閃電都從她的手中流淌而過。
天劫閃電本就是十分可怕的東西,更別說是坑天戰場之內所溢滿的天劫閃電了,這種天劫閃電一旦引劫在自己的身上,那會遭來滅頂之災。
然而,在這個時候,這個女孩子卻憑藉着自己逆天無匹的實力,從太初樹上引來天劫閃電,然後引流到她自己身上。
當天劫閃電引流到她自己的身上之時,剎那之間,便引發了屬於她自己的天劫,聽到“噼啪”的天劫炸開之聲不絕於耳,在她自己身體之內炸開了屬於她自己的天劫,炸得她血肉濺射。
但是,她身體之中瞬間綻放出了太初之光,純淨無比的太初之光不僅僅是讓她治癒了自己身上的天劫之上,而且還一次又一次地磨滅着天劫。
在“轟、轟、轟”的一陣陣轟鳴之下,只見這個女子強行引來天劫,又在自己身上炸開了自己的天劫,但是,她不爲所動,憑藉着自己逆天無匹的實力,依仗着太初樹的支撐,她把屬於蒼天的天劫閃電的力量磨成了一種蒼天之液,屬於蒼天的生命力一樣的東西。
而她磨出來的蒼天之液,卻並沒有自己使用,而是從她的手指間滴落下來,滴到了太初樹下面。
而在下面的一杈樹枝之上,擺放着一具古老無比的玉棺,而玉棺之中,正躺着一個女子。
這個女子美如天仙,如夢如幻,讓人一看,她猶如是天之驕女,乃是稟天而生。
一看之下,這個女子就知道是已經死去,但是,卻被女孩子引來的蒼生之液強行把她救活,這是起死回生。
一個完全死透的人,卻被強行起死回生,那是逆天而行,是十分可怕的事情,所以,在這個時候,隨着這個女子的生命力慢慢出現的時候,也會出現十分恐怖的厄難氣息,這樣的厄難氣息凝集起來,它就能成爲任何一個世界的災難,厄難可以淹沒千百個世界,而且是億億萬年都不會消散。
但是,這樣的厄難氣息浮現的時候,背長刀的女孩子卻另一隻手鎮壓而下,帶着太初樹的力量硬生生地碾壓住了這種厄難氣息,要把厄難氣息一寸又一寸地碾滅。
這個女孩子,的確是逆天,她要出手把一個死去的人救活,而且,還要把起死回生的厄難之氣徹底磨滅掉。
這樣的手段,不要說是其他的世界,就算是天境,能做到這一點的仙人,那也是用手指也能數得出來。
李七夜看到這樣的一幕,不由皺了一下眉頭,一伸手,乃是“嗡”的一聲響起,封時光,止天劫,一切都在他一伸手之間停滯下來。
這個女孩子也一瞬間睜開了雙眼,看到李七夜,不由爲之驚喜。
“公子——”看到李七夜之後,這個女孩子站了起來,向李七夜大拜。
“你從三仙界跑到這裏來,那也就罷了,還要跑到這裏來把死人救活?”李七夜看着她,不由搖了搖頭,說道。
這個女孩子不是別人,正是三仙界的大荒元祖,而大荒元祖來到天境之後,她並沒有去加入大千界或者是天荒,而是自己跑到廢界來了,竟然在這裏要把一個死人救活。
“當年我渡劫之時,天女也爲我護道,血戰而亡。”大荒元祖諏嵉貙钇咭拐f道:“我想把她救活過來。”
李七夜也不由看了一下躺在玉棺之中的天女,不由輕輕地搖了一下頭,說道:“你們這樣的因果,只怕是難於了卻。”
當年,大荒元祖問道,天女遠在她之上,但,天女對她也的確是再三有照顧,特別是大荒元祖登道而難之時,天女也照顧周全。
所以,在那個歲月裏,大荒元祖也的確欠了天女很多的人情,在天女登臨無上之時,大荒元祖也是一馬當先,爲天女護道,血戰諸多強敵,最終,大荒元祖在這一戰之時乃是道身崩滅。
後來,大荒元祖重頭開始,一步又一步修行,成就大道,在她後來的登天問仙之時,天女也一樣回報她的恩情,帶着龐大無比的軍團、統帥着千軍萬馬,爲大荒元祖護道。
面對着一波又一波的強敵進攻,天女未退寸步,死守在大荒元祖的身邊,爲大荒元祖擋下了一波又一波的強敵,最終,血戰到底,戰死爲止。
正是因爲有天女統帥着如此龐大的軍團爲她護道,最終大荒元祖才登天成仙。
所以,大荒元祖也是一直感激天女的恩情。
“弟子知道復活死人,此乃是大不該。”大荒元祖對李七夜說道:“但,公子,此乃是弟子的因果,弟子要過苦渡,登彼岸,也應該了卻這因果。”
“所以,你想把她復活過來。”李七夜看了大荒元祖一下,淡淡地笑了一下。
“是的,公子。”大荒元祖鄭重地點頭,說道:“此道雖難,但,我準備得甚久也。”
李七夜看了她一眼,說道:“你強行撐下這天劫,那只怕是會裂你道基,到時候,會爲你留下不可磨滅的苦患。”
“弟子明白。”大荒元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說道:“當年天女以命換天時,那麼,我也該爲她做點什麼,還她一命,又有何不可。”
“還她一命呀。”李七夜不由看了一眼玉棺之中的天女,不由輕輕地嘆息了一聲,說道:“這也不是不可以。你還她一命,未來,她有機會登仙,能走到這一步的話,這對於他而言,那也是一大因果,是無法跨越的因果。這起死回生,只怕未來,她自己是跨不過這因果了。”
“那就是未來的事,也是屬於她自己的道路。”大荒元祖說道:“但,我該還她一命,了卻我自己的因果。”
“也可。”李七夜輕輕點頭,同意了大荒元祖的做法。
第7020章 拔劍四顧心茫然
(週末三更!!!)
李七夜坐在太初樹上,看着腳下的電海雷池,吹着天劫之風,神態悠然。
“你通透得很快呀。”李七夜看了大荒元祖一眼,不由笑了笑,說道。
“是公子的點拔。”大荒元祖側着螓首,靠着李七夜的肩膀,說道。
李七夜笑了笑,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修行造化,最終還是靠自己,登仙更是如此,我也只能是領入門而已。”
“沒有公子這一盞燈在漫漫大道之中引照着我,我未來又焉能去渡苦海?”大荒元祖不由輕輕搖頭,看着李七夜,說道。
“以道心而照。”李七夜輕輕地梳了梳她的秀髮,說道:“只有以自己道心而照,未來,你才能跨得過去。”
“公子要走了。”大荒元祖看着李七夜,不由神態爲之一黯然,不由爲之傷神,輕輕地嘆息了一聲。
李七夜不由笑了起來,撫着她的秀髮,說道:“傻丫頭,天下沒有不散之筵席,你能走到今日的境界地步,其實,已經不需要我了,你的路,完全是可以自己走下去了,我相信你能走得很遠很遠。”
“我也相信。”大荒元祖靠着李七夜的肩膀,有些神黯,輕輕地說道:“但,公子,你一直都在呀。”
“其實,我一直都不在。”李七夜不由輕輕地搖頭,說道:“從始至終,我也只不過是過客而已,這個世界的過客,也是你生命中的過客。”
“公子這話,說得就太殘忍了。”大荒元祖不由伸手,握着李七夜的手,扣着李七夜的手掌。
“對誰殘忍呢?”李七夜不由笑了笑。
“對我殘忍,但,對公子你自己更殘忍。”大荒元祖看着李七夜,盈盈的雙眸之中充盈着光芒,那光芒就好像是淚光一樣。
“你呀,真的悟了,走得很快,渡苦海,登彼岸,不是問題。”李七夜也有些感慨,扣着她的手指,笑着說道:“你應該高興纔對。”
“但,公子不在的話,我又焉能高興得起來呢?”大荒元祖不由爲之輕輕地嘆息了一聲,說道:“拔劍四顧心茫然。”
“拔劍四顧心茫然。”李七夜輕輕地嘆息了一聲。
最後李七夜輕輕地撫着她的秀髮,說道:“傻丫頭,這一路走下去,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去做,還有東西需要你去堅持。”
大荒元祖扣着李七夜的手指,看着李七夜的手指,輕輕而又堅定的地說道:“公子,我想做的,我想堅持的,其實很少很少。”
說到這裏,抬頭仰目望着李七夜,盈盈的秀目充盈着波光。
看着大荒元祖那盈盈雙眸之中的波光,李七夜不由伸手去撫摸着她的粉臉,不由輕輕地嘆息了一聲,說道:“有時候,我都很羨慕你。”
“公子爲什麼這樣說呢?”大荒元祖看着李七夜,說道:“公子已經是超越了一切。”
“因爲,大道很孤獨呀。”李七夜不由感慨,輕輕地嘆息了一聲,說道:“漫漫大道,有那麼一盞燈在,那的確是一種幸福。不論大道有多漫長,不論路途有多遙遠,不論前面是怎麼樣的道路,終是可以守望呀。”
“所以,我需要公子呀。”大荒元祖不由握緊李七夜的手,睫毛都不由顫抖了一下,輕輕地說道。
李七夜不由輕輕地嘆息了一聲,說道:“我不在,但,也在。”
“公子一直都在。”大荒元祖握着李七夜的手,緊扣着李七夜的手指,放在自己的胸膛,輕輕地說道。
李七夜不由看着遙遠之處,目光投到了天際最深處,過了好一會兒,說道:“我相信你能的,只要你一直前行,你也就能看得到我。”
“真的嗎?”在這個時候,大荒元祖不由抬頭,看着李七夜,有一種破涕而笑的感覺。
李七夜也都不由笑了起來,說道:“所以,這就是我羨慕你的地方,只要你去堅守着自己,你就是能看得到的。”
大荒元祖不由端詳着李七夜,說道:“那公子看得的是什麼呢?”
“看到的,只有我自己呀。”李七夜不由有些感慨,但是,也不由露出了笑容,一種豁然的笑容。
大荒元祖不由伸手去撫摸着李七夜的臉龐,心裏面都顫了一下,說道:“公子說得,我心都疼了。”
“大道漫漫,習慣就好了。”李七夜拿住她的手,淡淡地笑着說道:“道,就在腳下,終究是要走下去的。”
“公子從來沒有想過停歇嗎?”大荒元祖盈盈的秀目望着李七夜。
李七夜不由笑了起來,說道:“怎麼停歇?越走越遠的時候,世界就離你越遠,你還能再回首嗎?就算你停下來,世界也能離開那麼的遠,哪怕你再回去,世界還是那個世界,但,你已經不是你了。”
“再回首——”聽到李七夜這樣的話,大荒元祖不由喃喃自語,最後,她明白李七夜的意思,輕輕地點頭,說道:“就如三仙界,再也回不去了,再回去,也只不過是過客罷了。”
“所以,你參悟得很快,大道前行,你一定可以做得很好的。”李七夜不由笑着說道。
“這就是公子一直說的過客。”此時,大荒元祖也是完全明悟了那種心境,那種狀態,都不由爲之心疼,說道:“公子一路走下去,此路無歸。”
“對,此路無歸,從來都沒有歸途。”李七夜不由笑着說道:“若是此路有歸途,那就永遠不可能走下去。若是有所謂的歸途,那只不過是過客而已,將有一天,你將不屬於這個世界。”
“走出天境,也將是如此嗎?”大荒元祖不由抬頭,看着李七夜,認真地說道。
“走出天境也是如此,哪怕是戰蒼天之後,也是如此。”李七夜輕輕地點頭。
“公子好孤獨。”大荒元祖不由爲之心疼,扣緊着李七夜的手指,雙眸盈盈的波光都不由顫抖了一下。
“自己選擇的路,跪着也要走下去呀。”李七夜不由笑了起來,說道:“總不能改弦易轍吧?如果是如此,道心動搖,一切的堅守,那就變得沒意思了。”
“公子也不至於跪着走下去。”大荒元祖不由笑了起來,有一種破涕而笑的感覺。
“差不多吧。”李七夜悠然地說道:“你這個傻丫頭,終於明悟到了這個層次,可喜可賀呀,這路,終於走到了。”
大荒元祖依靠着李七夜的肩膀,看着星空,有一種愜意,也有一種的感慨,說道:“那個時候,我是傻傻的,還遠遠無法去理解公子的境界,甚至連窺之一二都不能也。”
“這也不是什麼壞事。”李七夜笑着說道:“有血有肉,有情有義,感受人世間的冷暖,生命是那麼的鮮活,也是一種美好的事情。”
“生命的鮮活。”聽到李七夜這樣說,大荒元祖也不由爲之觸動,感慨無比,最後,輕輕地說道:“我生命剛開始之時,公子早就已經遠眺着蒼天了。”
“所以,這是多麼美好的事情。”李七夜笑了起來,說道:“你鮮活的生命,也在我的生命之中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