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霸(下) 第920章

作者:厌笔萧生

  那麼,這又與吞噬這個世界又有什麼區別呢?任何一個世界被抽離了天地精氣、大道造化,這個世界都會陷入貧瘠混亂之中。

  而且,這一切的規則,最終,誰說了算呢?

  “那該怎麼辦?”雷鳴帝深思,也是無法得出任何答案。

  “這就是一個難以給出的答案。”李七夜看了雷鳴帝一眼,淡淡地說道:“如果你能給出答案,解決之,那麼,你與蒼天就沒有什麼區別了。”

  “成爲蒼天——”雷鳴帝聽到這樣的話,心神爲之劇震,但,這太遙遠了,她是不敢去想象的事情。

  李七夜淡淡地笑了一下,看着遠處。

  “這怎麼辦?”熊仙不去深究這個奧妙,只是看着前面轉動的天藏山,說道。

  “停下吧。”李七夜雙目一凝,目光落在了轉動的天藏山之上,隨之一伸手,乃是“轟”的一聲響起,整個天藏山被拖拽了過來。

  天藏山,它如一個世界之沉重,把它拖拽過來的時候,就像是把整個世界拖拽過來一樣。

  這種沉重之力衝擊而來,讓雷鳴帝爲之窒息,更讓她爲之震撼的是,李七夜隨手一伸,便是可以拖拽整個世界,這纔是最恐怖的力量。

  天藏山被拖拽過來,死亡區域面向着李七夜他們。

  李七夜看着死亡區域,叫了一聲:“仙蜃。”

  李七夜的叫聲落下之後,只見死亡區域浮起了波動,整個死亡區域,就好像是一個平靜無比的海面一樣,此時波動之時,就像平靜的海面泛起了波紋,一波又一波擴散到了整個死亡區域。

  此時此刻,整個死亡區域看起來就像是放眼看不到盡頭的死海,死亡之海。

  在這樣的死亡之海中,充滿了黑暗而又死氣的死亡之水。

  隨着波紋泛起之時,聽到“滋、滋、滋”的聲音響起,在這個時候,只見死亡區域中央緩緩浮現了一個面孔。

  這樣的一個面孔,就好像是從濃稠無比的液體之下冒出來的一個面孔,看起來輪廓模糊,又是讓人有一種恐懼的感覺。

  特別是這個面孔如此巨大,似乎,它一張開口來,就能把整個世界吞噬下去。

第6871章 你是死透的人

  看着這個模糊而又可怕的面孔,在突然之間,讓人感覺,眼前的這張面孔就是死亡之神,似乎,他的存在,他的死亡氣息,可以一瞬間感染整個世界,可以給整個世界帶來可怕的死亡。

  事實上,也是如此,如果說,眼前這個死亡區域的死域,灑落於人世間的話,那麼,這種死亡之氣可以毀滅一個又一個世界,在任何一個世界的生靈,都會被這死亡所腐化,都會被這死亡帶走生命,或者,這就是死神的來歷吧。

  “你是誰——”這個模糊而又恐怖的面孔,哪怕是張開了一雙眼睛,它的一雙眼睛也是充滿着死亡的,這種死亡之眼看來的時候,讓任何人都覺得恐怖絕倫,甚至在這剎那之間,會被攝走魂魄。

  “過路人。”李七夜淡淡地笑了一下。

  李七夜這樣的話,讓這個模糊而可怕的面孔就沒有興趣了,他以緩慢的語調說道:“你過你的路。”

  “這路,不好過。”李七夜淡淡地笑着說道。

  “你不招惹我,舉步就可以過去。”這個模糊的面孔說話很緩慢,似乎,他對什麼事情都不感興趣,哪怕對李七夜,也一樣不感興趣,不管李七夜有多強大,不管李七夜是來幹什麼,他都不感興趣,因爲,他是一個死得透澈的死人,他又怎麼感興趣呢?

  “如果,我要把這路掃平呢?”李七夜看着模糊的面孔,徐徐地說道。

  李七夜這樣的話,讓模糊的面孔不由沉默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我這是哪裏礙着你了?”

  “那你認爲呢?”李七夜慢悠悠地說道。

  模糊的面孔也沒有發飆也沒有憤怒,他是一個死透的人,死得很徹底,李七夜的話,他還真的是認真去想了一下。

  過了好一會兒,他都搖了搖頭,說道:“好像,我也沒有礙着你吧你走你的路呀。”

  這個模糊面孔說這話,聽起來弱弱的,但,他在生前,那可是一位十分恐怖的仙人,只不過,他現在是死人,死得很透,什麼都不在乎的模樣。

  “也不是那麼一回事吧,剛好我有故人死在這裏。”李七夜看着模糊的面孔,悠然地說道。

  “死了人呀。”模糊的面孔聽到李七夜這樣說,他還是仔細去想了想,認真去思考,過了好一會兒,他不由搖了搖頭,說道:“那隻能說,我是很遺憾了,我也沒有故意去傷害誰,也沒有主動去傷害誰了。”

  模糊的面孔所說的話,讓雷鳴帝都不由呆了呆了,這個仙蜃,它絕對是強大得無與倫比,但是,它說話竟然是如此的客氣,聽起來甚至是有點軟弱,這太不可思議了。

  如此一個強大得無與倫比的仙人,就算是死透了,那也不是什麼軟弱的存在。

  “就是很遺憾嗎?”李七夜慢悠悠地說道。

  “也就只能是這樣了。”模糊的面孔說道:“我所溢出,只不過是自己的蜃而已,蒼天不允我,把我削磨,流淌得一地都是,這也並非是我自己故意爲之。他們死於我手,只能是說,他們在追逐着自己的夢想,在我的蜃象之中滿足自己幻想,並未能守住自己,並未分清楚現實與蜃象,迷失了自己,把自己送給了我,並非是我向他們強行索取,也並非是我故意設下陷阱讓他們掉進來,僅此而已。”

  “你這樣的自我分辯,好像是有道理。”李七夜不由摸了摸下巴。

  “的確是如此。”模糊的面孔慢慢地說道:“死去的人,只能說是遺憾了,他們也的確是給了我提供了生命力,但,這並非是我強行索取,也並非是我主動吞噬,錯,不在我。”

  模糊面孔這樣的話,讓雷鳴帝、熊仙聽得都不由爲之一怔,他們自身都有着這樣的經歷,他們也都差點迷失在了蜃境幻象之中。

  但,仔細去想,在自己迷失的過程之中,蜃仙的確是沒有出現過也的確是沒有去索求奪取過他們的任何東西。

  在他們自己迷失在這種蜃境幻象之中的時候,這一切事情的發生,最終往往都是他們自己內心的一種映照罷了,因爲在蜃境幻象之中所發生的一切事情,最終都是他們自己所想要、他們自己所渴望的事情罷了。

  最終,他們能迷失在其中,那是因爲他們習慣了蜃境幻象,已經分不清現實與幻象了,就算真的知道這是一種幻象,但是,在這幻象之中,實現了自己所有的渴望之時,也不見得人人能從自己幻象之中脫離出來。

  就算一個人,明知道此時此刻自己在幻象之中,但,在這幻象之中,滿足了自己所有的渴望,滿足了自己所有的追求,而且,在整個幻象之中,這種經歷是無比的真實,這種真實程度與現實沒有任何區別。

  在這個時候,任何一位沉入幻象之中的人,他自己願意離開嗎?哪怕知道這不是真的?只怕,他也不願意離開這樣的幻象,甚至是願意永遠沉淪下去,迷失自己。

  “錯,不在你呀。”李七夜不由慢悠悠地說道。

  “所以,這路平不平呢?”模糊的面孔徐徐地說道。

  “如果說,我覺得不平呢?”李七夜看着模糊的面孔,不由露出了濃濃的笑意。

  “你覺得不平呀?爲什麼不平呢?”模糊的面孔還真的是仔細去想李七夜的話,過了好一會兒,這才慢吞吞地看了李七夜一眼,說道:“這與我有關嗎?”

  他是一個死人,如果真的要去想一下,關他什麼事情,反正他是一個死透的人了,路平不平,關他屁事,他不在乎,那又怎麼樣?

  “如果與我有關呢?“李七夜慢悠悠地說道。

  “與你有關呀。”這個模糊的面孔就認真地看着李七夜了,當一雙死亡之眼看過來的時候,那種感覺,是十分的恐怖,甚至能一下子奪走人的生命。

  “你很強大。”最終,模糊的面孔給出了這樣的一個結論,正是因爲李七夜太強大,這不得不讓他認真去思考了。

  “是呀,很強大,強大到可以隨便把你怎麼樣。”李七夜慢悠悠地說道。

  “應該是。”模糊的面孔仔細去想了想,承認這個事實,但,然後又說道:“我是一個死了的人,能怎麼樣?”

  這話一說出來,似乎讓人回答不上,仙蜃,他都已經死了,死了無數歲月了,而且這死透了,一個死透的人,那還能拿他怎麼樣?還有什麼比死更可怕呢?

  對於一個死透的人而言,或者,他已經不在乎任何東西了吧。

  “你是死透的人。”李七夜點了點頭,說道:“但是,你這個死透的人,卻一直求着生。”

  李七夜這樣的話,頓時讓模糊的面孔不由爲之沉默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這個模糊的面孔才抬起頭來,看着李七夜,徐徐地說道:“你要拿走天藏山嗎?你這麼強大了,天藏山對你沒有什麼用處了。”

  “是的,天藏山是對我沒有什麼用處。”李七夜認真地點了點頭,徐徐地說道:“但,如果我想的話,我的確是可以拿走它。”

  模糊的面孔一下子不由爲之沉默起來,過了好一會兒之後,他這才緩緩地說道:“你不是想要天藏山,你是要剝奪我的求生。”

  “欸,這話說得太難聽了。”李七夜笑了一下,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你話這樣說,聽起來我就像是一個暴君,而你是一個可憐兮兮的無辜之人,你真的是無辜嗎?”

  “談不上無辜吧。”模糊的面孔緩慢地說話,然後說道:“但,你爲什麼要剝奪我求生呢?”

  “也談不上剝奪吧。”李七夜輕輕地搖了搖頭,看着模糊的面孔,說道:“你這樣是不可能成功的,就算你再求生億億萬年,也不可能復生,你這樣有意義嗎?”

  “我都死了,你和我談意義?”模糊的面孔說道:“對於死人而言,死透的人,什麼叫意義?”

  “你這話還真的有點問倒我了。”李七夜摸了摸下巴,笑着說道。

  “所以,我只有求生,億億億萬年,也不變,這就是唯一的意義,算嗎?”模糊的面孔認真地對李七夜說道。

  “嗯,也算吧。”李七夜輕輕地點頭,承認模糊面孔這話。

  “所以,這礙着你沒有?”模糊的面孔緩緩地說道。

  “不礙着我。”李七夜笑了一下,淡淡地說道:“只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倮咸焓遣粫屇銖突畹摹D阋呀浰懒耍哺淖儾涣耍慊钭诺臅r候,還能逆天,死了,還逆什麼?”

  “這個,的確是。”模糊面孔最終也緩緩地說道:“但,我死了,也沒有什麼事情幹,求生,怎麼了?這事就這樣幹着了。”

  李七夜笑了一下,看着模糊的面孔,淡淡地說道:“你有沒有想過,除了求生,還有其他的事情幹一乾的,哪怕你死透了,你也依然可以有事情乾的。”

  “只想求生。”模糊的面孔沉默了一會兒,說道。

第6872章 你現在還有什麼?

  李七夜笑了笑,說道:“你這一顆道心,就這樣擱着,那是浪費呀,哪怕你已經是死了。”

  “我既然死了,道心對我又有什麼用呢?”模糊的面孔緩緩地說道。

  模糊的面孔這樣一說,讓雷鳴帝、熊仙都不由爲之一震,道心,堅不可摧,但是,如果自己死了,那麼,這道心又有什麼用呢?再堅不可摧,那自己也終究是死了呀。

  “你確定真的沒有用嗎?”李七夜悠然地說道。

  “除了求生,沒有用了。”模糊的面孔說道:“不求生,再堅定的道心,也沒有任何用處。”

  “所以,你對道心的領悟,還是差那一線。”李七夜淡淡地笑了一下。

  “無所謂,我只想求生。”模糊的面孔徐徐地說道。

  “爲了求生,你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嗎?或者說,爲了求生,你願意放棄自己的道心嗎?”李七夜看着模糊的面孔,悠然地說道。

  李七夜這樣的話,讓模糊的面孔不由爲之沉默起來,沒有回答李七夜。

  過了許久之後,模糊的面孔說道:“我只想獨自求生,讓我默默求生,就可以了。”

  “所以,你還是堅守着自己的道心嘛。”李七夜淡淡地笑了一下,徐徐地說道:“你也知道求生,是你惟一所求,而道心,也是你唯一堅守。你不會因爲求生而去退讓自己的底線,你認爲,道心與求生,孰輕孰重?”

  “不做選擇。”模糊的面孔最終徐徐地說道。

  “如果我要剝離你呢?”李七夜慢悠悠地說道:“你覺得如何?”

  “你剝離我幹什麼?”模糊的面孔不由鬱悶地說道:“我又不礙着你,你剝離我求生幹什麼呢?”

  “沒有說要剝離你求生。”李七夜輕輕的搖了搖頭,說道:“有些事情,只不過是換一種方式而已,不一樣的方式罷了。”

  “什麼換一種方式?”模糊的面孔不由徐徐地問道。

  李七夜看着模糊的面孔,認真地說道:“你雖然是死了,死透了,想活,那是不可能了,但,你道心還在呀。道心不滅,那麼,把它種起來。”

  “道心生長嗎?”模糊的面孔沉默了一會兒,最終纔開口,緩緩地說道。

  “你可以這樣想。”李七夜緩緩地說道:“它也可以生長,也可以萬古如岩石。”

  “能生成生命嗎?”模糊的面孔不由沉吟起來。

  “這就看你道心了,道心的堅守,決定着它的生長。”李七夜緩緩地說道。

  “那是道心,不是我了。”模糊的面孔不由沉默起來,最後冒出這樣的一句,這話雖然弱弱的,但,心不甘情不願。

  “你有沒有想過,你就是道心,道心便是你。”李七夜緩緩地說道:“這是一種堅守,也是一種理念意志。如果沒有道心,死去的你,會有現在的你嗎?”

  “但,這將會沒有我過去、現在的任何痕跡。”模糊的面孔明白李七夜所說,緩緩地說道:“也就是說,未來,不會有我過去的任何痕跡了,什麼都沒有了。”

  “你是認爲,自己是仙蜃,過去是仙蜃,現在是仙蜃,未來是仙蜃。”李七夜淡淡地笑了一下,說道。

  “我就是仙蜃呀。”模糊的面孔說道:“如果我不是仙蜃,未來的我,與現在的我,又有什麼關係呢?我還是一樣死了?”

  “那麼,現在的你,擁有什麼呢?”李七夜慢悠悠地看着模糊的面孔,悠然地說道:“現在的你,擁有自己的世界嗎?擁有自己的親人嗎?擁有自己的大道嗎?擁有自己的人生嗎?”

  李七夜這樣的話,讓模糊的面孔不由沉默不語了,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最後,他輕輕地說道:“都沒有。”

  的確是如此,他這個仙人,很強很強大,但是,一切都已經沒有了,人世間什麼都沒有留下,他所化的世界,已經毀去,他的親人也好,所愛的人也罷,早在億億萬年前灰飛煙滅了,就算是他的大道,他的仙力,隨着他死亡的時候,便已經是身死道消了。

  “所以,現在的你,其實也是一無所有。”李七夜笑了一下,緩緩地說道:“你認爲你是仙蜃,那麼,你覺得人世間,有幾個人記得你呢?他們也不知道你是誰,只不過是一團死亡在這裏掙扎罷了。”說着拍了拍雷鳴帝的肩膀。

  在這個時候,模糊的面孔向雷鳴帝、熊仙望去,雷鳴帝欲張口說話,但是,最後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

  事實上,她對於仙蜃也的確是一無所知,至於仙蜃過去有什麼豐功偉績,有什麼驚豔萬古之事,她都一無所知。

  何止是她一無所知,問問人世間,又有幾個人還知道仙蜃,又有誰還記得仙蜃。

  “你的道心,只求生,但,億萬年過去了,沒有人記得你,你,早就消散在時間長河之中。”李七夜緩緩地說道:“而金仙,點亮自己的道心,照亮了億萬年,在他道心普照下的生靈,世世代代都記得他。”

  “我沒想要照亮誰。”模糊的面孔很純樸地說道。

  李七夜笑了笑,輕輕地點了點頭,說道:“你的確是可以不用去照亮誰,但,你已經死了,你認爲自己是仙蜃,但,它已經消散了,它並不存在了。”

  說到這裏,李七夜看着模糊的面孔,認真地說道:“就算蒼天給你機會,讓你復活過來,那麼,你就是仙蜃,但,你這個仙蜃,它有怎麼樣的意義?有人記得你嗎?你所擁有的東西,還存在嗎?你還能把你曾經所擁的一切再來一遍嗎?曾經愛你的人,他們能再一次歸來嗎?回到你身邊嗎?你所擁的世界,它還能再一次在你面前嗎,你所修練的大道,還能依然像以前一樣嗎……”

  李七夜這緩緩道出來的話,讓模糊的面孔不由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之中,過了很久之後,他不由輕輕地說道:“都沒了,全都沒有了。”

  “這些全都沒了,但,你的道心還在。”李七夜緩緩地說道:“你是執着於求生呢?還是執着於過去呢?如果你執着於過去,那麼,你的過去,已經不復存在,你也不可能讓你的過去完整無缺地回到你身邊,你做不到,蒼天也做不到。但,如果你是執着於求生,這生,不是你過去的生,而是未來的生。”

  “如果,我能生呢?”模糊的面孔還是不甘心,說道。

  李七夜不由笑了一下,徐徐地說道:“你自己所謂的生,那只不過是一個符號罷了,但,這個符號其實已經不復存在了。你也很清楚,倮咸欤豢赡茏屇闵退隳阏娴膾暝派^來了,你最終能跨過去了,你付出的代價,並不是你想要的生,這個生不僅僅是不能讓你不能擁過你所求的生,而且,這將會是一個生不如死的生,面目全非的生!”

  “這是放下嗎?”模糊的面孔過了許久,徐徐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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