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霸(下) 第842章

作者:厌笔萧生

  太初堅定,說道:“聖師,我師尊曾言戰蒼天,他一份你一份,而現在聖師未掌太初原命,那該是由我來掌之時,聖師,未來戰蒼天,當是有我一份。”

  “要我讓路嗎?”李七夜不由笑了起來。

  “是的,聖師。”太初堅定無比,抬頭望着李七夜,徐徐地說道:“我戰聖師,若是勝之,那麼,接下來,我師尊也是該讓路的時候了。”

  太初這樣的話,聽得讓人瞠目結舌,似乎,這是大不敬,大逆不道。

  這樣的話,在人世間,有違揹人倫常理,太初他不論是幾世轉生,他能成就今日,一切都離不開他師尊的教導,他師尊對他恩重如山,現在,他竟然說,他師尊也是該讓路的時候。

  李七夜不由笑了起來,淡淡地說道:“這份決心,倒也蠻好的,可惜,你走急了。”

  “聖師,我知道。”太初看着李七夜,徐徐地說道:“對於我而言,這只怕是我唯一的機會。我師尊說過,當聖師放下之時,我輩再也沒有機會,或許,聖師要放下了,所以,我必須戰聖師。”

  “他這話,倒有幾分道理。”李七夜看着太初,淡淡地笑了一下,說道:“只能說,你生不逢時。”

  “是的,聖師,我師尊曾言,若是我再早生,或者,還有機會,但,現在不僅僅是有師尊擋在我前面,更是有聖師在。”太初大笑地說道:“但,能與我師尊,能與聖師,生在這個時代,也是我的榮幸,不然,大道漫漫,沒有師尊、聖師你們這樣的光芒,那是多麼的無聊,那是多麼的獨孤。這人世間,有聖師,有師尊,此乃是時代光輝,就算是一戰而死,那又有何妨呢?總比顧目間,人世間皆是土雞瓦狗好。”

  太初這樣的話,讓許許多多的人都爲之沉默了,一時之間,也都說不出話來。

  太初這樣的話,何等的睥睨人世間,芸芸猩苋胨ㄑ鄣模攘葻o幾了。

  “很好,那我成全你。”李七夜淡淡地笑了一下,說道:“只怕,這是你最後一戰,必死。”

  “若是我死,也是了卻我一生心願,死於聖師之手,也無憾了。”太初大笑起來,說道:“但,若是我今日殺聖師,那麼,從此大道,唯我與師尊也。”

  “你殺我嗎?”李七夜不由笑了一下。

  “我執太初原命,殺聖師,何如?”太初睥睨。

  此時,太初沒有爆發任何的氣息,但是,他在睥睨之時,多少人黯然失色,就算是抱朴,這樣的仙人,也都黯淡無光。

  此時,抱朴都不由爲之嫉妒,當年的他,就是如此的風采,如此的睥睨,就算是面對太初仙,他也有着這樣的睥睨之姿呀,但是,今日,他已經不復當年之勇了,縮頭縮尾,大道之心停滯不前了。

  “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李七夜不由淡淡地笑了。

  “我想,人世間,能殺得死聖師的東西,已經無幾,或許,我所能知的,也就唯有太初原命,可以殺死聖師了。”太初豪邁的說道:“今日,我執太初原命,殺聖師,可好。”

  “那就來吧。”李七夜笑了笑,悠然地說道。

第6714章 有你這徒弟,幸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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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太初轉過身,對唯真說道:“今日,我若戰死,就遣散無尚天,你歸於田園,與生死天之仇,世間之執,皆隨它煙消雲散。”

  太初這樣的話,頓時讓所有人都不由爲之呆了一下,不少人都一下子爲之傻眼了。

  太初還未戰,便已經留下了遺言,若是戰死,讓唯真遣散無上天,而唯真也歸於田園,如此一舉,豈不是化了所有的干戈。

  從魔世開始,一直到今日,太初已經是四世轉生了,而且,在這四世之中,不論他自己,還是無上天,都是征戰天下,縱橫三仙界,一代又一代的仇恨也就如此結下了。

  從與大荒元祖爭道,再到斬仙之戰、誅天之戰等等一場又一場的戰役之中,多少的血仇,多少人的戰死,一時之間,都難以言表。

  而且,無上天從建立到今日,那是打下了何等夯實的基礎,像無上天這樣的龐然大物,想倒塌滅亡,都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情,就算真的有一天,無上天真的被打得趴下了,被打得崩碎了,但是,那深扎的根基,都十分難以清除,千百萬年以後,將會再一次重生,再一次崛起。

  現在,太初卻下令,若是他戰死,解散無上天,與生死天的恩怨從此煙消雲散,如此的決定,只怕是讓任何人想象不到的。

  “師尊——”唯真不由伏地大拜,說道:“師尊長生不死……”

  太初揮手,打斷了唯真的話,說道:“是人,終究是有一死,除非求得真仙。我出道以來,抱必死之心,誰人修道,不一死呢?萬古除蒼天之外,未曾有之。我一死又有何不可,我也是芸芸猩粏T,所以,不必去眷戀,也不必去悲傷,人之生死,此乃常情。”

  “弟子銘記。”太初如此說,唯真伏地再拜,說道:“謹令師尊之詣師尊令下,使命必達,師尊放心。”

  “很好,我放心。”太初點頭,說道。

  唯真恭恭敬敬地向太初磕首,九叩一拜,說道:“師尊再造之恩,弟子永銘於心,只是弟子力薄,無能報答師尊……”

  “無需報答,你所做,已是報答,爲師四世爲人,有你這徒弟,幸矣。”太初徐徐地說道:“只可惜,爲師未有時日,未能見你登仙,乃是我未盡爲師之道也。”

  說着,太初抽出一法,遞給了唯真,徐徐地說道:“大道漫漫,或許,爲師不能再爲你指引道路,你自己前行,願你他日能登仙人。”

  “弟子,遵命。”唯真雙手託着太初所傳承的一法,不知不覺間,已經淚水沾襟,最後,重重的磕頭,說道:“弟子定當走堂皇大道成仙,不負師尊所望。”

  看着眼前這樣的一幕,一時之間,讓人不由爲之唏籲,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受到這樣的師徒之情感染,都不由爲之感動,甚至有一些大帝荒神、元祖斬天,不知覺之間,都溼了眼眶。

  大道漫漫,一路走來,多少歲月,人世間的芸芸猩F其一生,也只不過是百載罷了。

  但是,修士之路,卻不止於此,特別是成帝證祖之後,百萬年之久,千萬年之久,而無上巨頭、仙人,更是猶如長生不死。

  在這漫長的歲月裏,時光已經打磨了一切,親情、愛情、友情、師道……等等的一切,都早已經淡薄了,甚至已經湮滅了。

  這也並不是說仙人無情,無上巨頭薄義,而是因爲在這漫長的道道之中,對於多少登臨巔峯的存在而言,他們一路走來,送走了多少的人,送走了自己所愛的人,送走了愛自己的人,送走了兄弟姐妹,送走了師兄弟,送走了子孫後代……甚至到了最後,身邊再也沒有一個人了,唯剩下自己一個人了,就算是有可能有後世徒子徒孫,那也只不過是相隔了無數歲月的徒子徒孫了,早就是陌生人了。

  最有可能的是,到了最後,自己的傳承、自己的宗門、自己的子孫後代,早就已經灰飛煙滅,不復存在了。

  所以,對於站在巔峯之上的存在而言,不論是無上巨頭,還是仙人,芸芸猩t塵滾滾的人世間,其實他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看人世間種種,早就已經陌生了,或者,在時間的打磨之下,早就已經麻木了,早就沒有了對於人世間種種的感知了。

  但是,時至今日,太初已經爲太初仙,而唯真也是成爲了無上巨頭了,他們在漫長的歲月之中,也是經歷了千百萬年,也不知道經歷了多少的生死。

  哪怕時至今日,不論是太初,還是唯真,他們師徒之情,依然是那麼的赤罩椋徽撌俏ㄕ孢�是太初,都是如此。

  一個爲人師道,一個爲人徒弟,赤罩椋M是展露無疑,讓人看得都不由爲之感動。

  多少元祖斬天,多少大帝荒神,甚至是無上巨頭,在漫長的歲月之中,他們都已經麻木了,但,這一份的感動,不知覺間,暖了他們的心,讓他們再一次看到了人世間的赤罩椋遥麄冞�不是屬於人世間的芸芸猩亍�

  “太感動了,好一對師徒。”在這個時候,有元祖斬天都不由偷偷地抹了抹眼角。

  哪怕他們早就有可能沒有了七情六慾了,但是,這樣的赤罩椋廊皇悄艽騽拥昧巳诵摹�

  看着這樣的一幕,抱朴不由後退了好幾步,臉色不由大變,一時之間,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神態十分難堪。

  事實上,此時沒有人去看抱朴,也沒有任何人去評論或者言語抱朴,然而,在唯真與太初的赤罩楸砺吨畷r,這頓時讓他十分的難堪,整個人神態都不自然,甚至有些厭惡,心裏面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恨意,在這剎那之間,抱朴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在恨誰。

  或者是在恨太初、唯真,恨他們如此的嬌揉作態,如此假惺惺,讓人看得噁心,這是故意噁心他,又或者是在恨自己,因爲,他也有可能……

  想到這裏,抱朴不願意去深想,乃是冷哼了一聲。

  事實上,抱朴內心深處,有一個聲音在迴盪着,他本是應該擁有着這一切,但是,一切都被毀了——

  他也能像唯真一樣,擁有着這樣的師父,甚至更勝於師父。

  三仙對他雖然沒有師徒之名,但是,有師徒之實,甚至超過了師徒,三仙甚至視他爲兒子。

  而且,在很長很長的歲月裏,他與三仙的關係也猶如是父子一般,在某種程度而言,他也是在三仙膝下承歡,他伴隨了三仙很長的歲月,更是隨着三仙一次又一次出生入死,也與三仙遊歷過廣袤無比的世界。

  也正是因爲有着如此深厚的感情,他與三仙之間,也曾經是有着這樣的赤罩椋谀菤q月裏,不論什麼時候,他都願意爲三仙出生入死,三仙所言,他皆奉爲法旨。

  可以說,在那遙遠的歲月裏,這種赤罩椋恢卑殡S着他,也是一直伴隨着三仙。

  也正是因爲有着這樣的赤罩椋彩侨蓪λ葠鄣脑颉�

  可惜,最終,一切都變了,不僅僅是他踏入了另外的一條道路,最終他還是親自偷襲三仙,在這剎那之間,抱朴就好像看到了當年三仙那回眸一瞬間的眼神。

  這一剎那之間的回眸眼神,在這個時候,還十分清晰浮現在他的腦海之中,那個眼神,是那麼的清晰,似乎,這個眼神已經告訴了他,這一切在洞知之中。

  在以前,抱朴從來沒有去想過,也不願意去面對,但是,在這剎那之間,這一個眼神,就好像一下子熾燒到了他的心靈一樣。

  “不——”抱朴不由後退了一步,心裏面大叫了一聲,作爲仙人的他,在這一剎那之間都不由心神失守。

  對於他這樣的存在而言,已經是仙,將要大圓滿,心神哪裏有這麼容易失守,但是,在這一剎那之間,抱朴心靈失守,心靈被這樣的一個眼神炙燒得痛苦。

  在這個時候,沒有人會留意到抱朴,大家都看着唯真與太初。

  “願師尊旗開得勝——”最後,唯真向太初再三磕首,然後緩緩退下了。

  在這個時候,所有人看着太初,都不由爲之屏住了呼吸,太初這是把後事都交待完了,此乃是抱着必死之心了。

  “兒女情長,讓聖師見笑了。”唯真退下之後,太初笑着說道。

  李七夜淡淡地笑了一下,徐徐地說道:“只要心在,皆是有情,太上無情,那只不過是自我慰藉之詞而已。”

  “聖師此話說得好。”太初不由笑了起來,看着李七夜,徐徐地說道:“聖師,我抱着必死之心,但,死的不見得是我,聖師,可有後事交待?”

  李七夜笑了笑,輕輕地搖了搖頭,淡淡地說道:“我不死又有何遺言呢?不必交待。”

  李七夜這隨口說出來的話,頓時讓仙人都爲之窒息,還沒有開始,他就已經是勝券在握了。

第6715章 我們無意與元祖爲敵

  “看來,是我不如聖師。”太初聽到李七夜這樣的話,不由爲之感慨,說道。

  李七夜輕輕點頭,徐徐地說道:“的確是不如我,你師尊來,還有點戲。”

  這樣的話,若是在平日裏,在別人口中說出來,那是十分的狂妄,也是一種羞辱人,但是,此時從李七夜口中說出來,一點問題都沒有,甚至連太初都覺得不是問題。

  “那就是我自信了。”太初徐徐地說道。

  李七夜看着太初,點了點頭,徐徐地說道:“你路還很長,還能走很久。”

  “但,與聖師,只有此一次機會。”太初大笑地說道:“我志遠,若今日不戰聖師,餘生再也沒有機會,聖師也不會等我。”

  “這的確是。”李七夜緩緩點頭,說道:“路,乃是由自己走出來的,何需要別人去等。”

  “聖師說得對如我師尊所說,我師尊也不等我,聖師也不等我。”太初說道:“錯過今日,只怕再無機會。”

  “差不多。”李七夜緩緩點頭。

  “但,我還是有機會,就在今日。”太初雙目一張吞吐着太初光芒,當雙目太初光芒吞吐的時候,好像是一個又一個世界在他的雙目之中誕生一樣。

  “看,這就是你的自信。”李七夜淡淡地說道。

  “我知道,我還是有機會,今日殺聖師。”太初徐徐地說道:“聖師,你看,我有幾成機會?”

  李七夜看了看太初,輕輕搖頭,說道:“沒機會。”

  “我認爲,有三成。”太初說道:“既然聖師不執太初原命,那我就有機會,若是太初原命刺透聖師身體,聖師,你必死。”

  “有這個可能。”李七夜輕輕點頭,淡淡地說道:“只能說,有這個可能,可能而已。”

  “有可能,就足矣,否則,人世間,誰還有可能殺聖師呢?我師尊?蒼天?”太初大笑地說道。

  李七夜笑了,不由悠然地說道:“既然你這樣說,那我也不好回答你了,我只能給你說,有這個可能。”

  “既是有可能,好,聖師,我今日,就是要殺你——”太初大笑,直指李七夜。

  “可以。”李七夜淡淡地笑了一下,悠然地說道:“它就在這裏,你能執之,那就是你道心達到了,如果你能拿它來殺我,道心之堅,也能超越我了。”

  “好,我就希望有這一刻。”太初笑着說道:“若我不行,死於聖師手中,又有何憾。”

  “的確不愧是他的徒弟。”李七夜淡淡地笑着說道。

  “無懼於生,無畏於死,聖師,我生而爲仙,就是想斬聖師。”太初大笑地說道:“就如聖師生而爲人,就爲斬蒼天,我師尊也是如此。”

  “那是你師尊。”李七夜笑着,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可惜,我不是你的師尊,也不見得與你師尊是同路人。”

  “但,要想從頭跨越,那必斬聖師,是否?”太初大笑地說道。

  李七夜看着太初,好一會兒,徐徐地說道:“的確,如果非要我來說,這也的確是你惟一的機會,當我放下之時,你也就沒有機會了,這也不一定由你來執了。”

  “是的,我就知道,這是我唯一的機會,聖師你放下之時,一切都變了。”太初點頭,堅定地說道:“聖師,那就讓我們生死相見。”

  李七夜看着太初,徐徐地說道:“你要知道,箭離弦,無回頭。”

  “我當知。”太初說道:“今日,若聖師不死,我便沒打算活着離開,聖師,請成全。”

  “好,成全你。”李七夜緩緩地點頭。

  看着這樣的一幕,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了,在這個時候大家都知道,一場曠世之戰要爆發了。

  在此之前,大家都看過太初仙的戰役,但是,與眼前相比,太初挑戰李七夜,這樣的太初之戰,比起黑暗鬼地、變魔大戰李七夜來,那就更是多了一份豪情了。

  此時,太初與李七夜都站在太初戰場之中,彼此對視着,誰都沒有率先動手,彼此並不着急。

  “瘋子——”在這個時候,抱朴也好,元陰仙鬼也罷,他們都不由爲之嘀咕了一聲,心裏面多多少少都有些不以爲然。

  對於抱朴而言,元陰仙鬼而言,他們的追求,與太初就完全不一樣了。

  抱朴也好,元陰仙鬼也罷,他們都想讓自己變得更加的強大,只要能讓自己變得更加的強大,甚至要他們怎麼樣都行,甚至,爲了苟活下去,他們可以很漫長地蟄伏着。

  抱朴也好,元陰仙鬼也罷,他們的理念與太初是完全不一樣的,他們只想,活下去,變強,活下去,變強……

  他們不會爲了一念而去送死,甚至可以說,對於死亡,他們已經有了一種天生的畏懼,不像太初,有可能明知是死,但是,他無畏於死,依然敢一戰,不死不休。

  所以,在這個時候,看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李七夜與太初即將爆發的一戰之時,元陰仙鬼與抱朴暗暗地相視了一眼,他們無聲無息地退下。

  在這個時候,他們想逃走了,因爲對於他們而言,大勢已經一去不返了,而且,這裏的戰爭,已經與他們沒有任何關係了。

  不論是李七夜贏,還是太初贏,這對於他們而言,都不見得是好消息,而且,他們已經不屬於任何一個陣營之中的人了,就算是太初勝了,無上天也不見得會接納他們。

  所以,是時候離開了,他們需要蟄伏起來,苟活下去,只要在漫長的歲月中活下來,藏起來,最終還是能熬死其他人的,到時候,他們將能主宰一切。

  “就這樣走了嗎?”就在抱朴、元陰仙鬼轉身要走的時候,身後已經響起了緩緩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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