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厌笔萧生
老頭的頭髮灰白，有些稀落，雖然他每天也是梳得整齊，但是在勞作之間不經意也把它弄得有些亂糟槽的。
當老人有時候張嘴的時候，會發現他一口嘴的牙齒已經剩下不多，稀稀落落的幾顆牙齒還生長在那裏，就算只剩下那麼幾顆的牙齒，但也黑黃黑黃，而老牙已經出現了蛀眼。
就是這樣的一個老人，看起來並不應該讓人厭惡纔對，問題就來了。
因爲這個老人胸膛有一個洞，一個手掌印，一掌便是擊碎了他的胸膛，這一擊，就已經是碾滅了他的一切，讓他慘死在這裏，但是，這手掌一壓下，都不願意碰到他的身體了。
就是因爲這胸膛前的手掌印所留下的洞口，一切厭惡都是從這胸膛的洞口噴湧而出。
這種厭惡之道，一噴湧而出的時候，就是無窮無盡，厭惡的氣息，瀰漫於天地之間。
在厭惡的氣息深處，其實是一種厭世，對人世間所有一切都已經厭惡了，最終，這種厭惡化作了無比純粹的氣息，使得這種厭惡無比的氣息，讓任何生靈都是承受不住。
“打死我，還這麼討厭嗎？”這個老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膛，打死他的人，都不想沾到他的鮮血。
“就算是我，也不想沾到你那麼一點點厭惡的氣息。”李七夜看了他一眼，說道。
“但，你還是來了。”這個老人似乎也難得一點欣喜，似乎，這麼一點欣喜，至少沒有讓人那麼的厭惡。
“我不來，誰能給你收屍？就讓你在這裏臭上億萬年嗎？”李七夜淡淡地笑了一下。
第5511章 你死了，一樣是鬼都厭
“也是。”這個老人，木琢仙帝不由看着那一灘小小水窪發呆，說道。
李七夜也看着那小小水窪，看着它的時候，會讓人的厭惡情緒更加的奔湧，似乎，在這剎那之間，可以把一切都淹沒一樣，在這樣厭惡情緒的淹沒之下，這已經不是一種逃避的問題了，也不是一種逃走的問題了，會讓人爲之崩潰，會讓人爲之深惡的厭世，似乎，人世間的一切，都不值得去停留，似乎，遁入人世間最深處。
“死亡的感覺，如何呢？”李七夜笑笑，直視小小水窪，凝視着它，平靜地說道。
木琢仙帝不由看了李七夜一眼，雙手支着下巴，似乎在這剎那之間，他有一種返樸歸真的感覺，似乎，在這剎那之間，他就好像是流淌在厭惡之中，但是，又從這種厭惡之中脫離出來。
“比活着還好。”木琢仙帝徐徐地說道。
李七夜看了木琢仙帝一眼，不由感慨地說道：“這不就是如你所願了？”
“願已盡。”木琢仙帝不由看着小小水窪發呆，似乎，他自己都陷入了這小小水窪之中，或許這小小水窪本就是他自身的厭惡所化。
“所以，安心去了吧，人世間，已經沒有什麼值得去留戀的了。”李七夜不由笑了一下。
“沒什麼感覺。”木琢仙帝說道：“死了，呆哪裏呢？”
這一個問題，一問出來，那就是十分的深奧了，死了，呆哪裏呢？
“只要你心想死，哪裏都可以。”李七夜說道。
木琢仙帝輕輕搖了搖頭，說道：“無處可呆，和活着一樣。”
這話說出來，就讓人爲之沉默了，木琢仙帝，活着的時候，也是遁入深山老林之中，孤苦一人，如果是死之後，能上另外一個世界呢？或者是去了另外一個世界呢，但是，哪怕是去了一個世界，他也是一個人也。
不論是死了，還是活着，對於木琢仙帝而言，都是他一個人，而且是孤苦零丁。
“死亡，與活着，那就沒有任何區別了。”在這個時候，李七夜輕輕地嘆息了一聲，輕輕地搖了搖頭。
木琢仙帝在這個時候，看了李七夜一眼，徐徐地說道：“那對於你而言呢？”
李七夜在這個時候，抬起頭來，徐徐地說道：“對於我而言，死亡，那是一種解脫。而對於你而言，死亡，或許是一種嘗試，一種通往另外一種世界的嘗試，卻並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成功。”
“或許，你死亡之後，也是差不了多少。”木琢仙帝說了這樣的一句話：“不一定解脫。”
李七夜就不由笑了，徐徐地說道：“那就不一樣了，你是厭而不活，我是心悅而往，又焉能一樣呢，最終，你所死亡，與活着，其實是沒有任何區別，剛開始，或許有所差別，但是，最終還是道殊同歸。”
“天棄人厭。”木琢仙帝不由輕輕地說道。
李七夜只好是聳了聳肩，說道：“沒錯，天棄人厭，何止是人厭，鬼都厭呢。”
木琢仙帝都不由笑了一下，但是，這笑容就像比哭還要難看了，過了好一會兒，他也不由喃喃地說道：“的確是鬼都厭，更何況是人呢。”
說到這裏，木琢仙帝看了李七夜一下，最後說道：“你還是好好活着吧。”
“你一個想死的人，卻勸我好好活着。”李七夜都忍不住笑了，說道：“這就有意思了。”
木琢仙帝看李七夜一眼，說道：“說不定，你死了，一樣是鬼都厭。”
“這也沒有什麼意外之事，就算是我活着，鬼也厭，不要說是人。”李七夜悠然地說道。
聽到李七夜這樣一說，木琢仙帝不由輕輕地嘆息了一聲。
“如果，再給你活一次的機會呢？”李七夜意味深長地說道。
李七夜這樣的話，就讓木琢仙帝抬頭看了看李七夜了，最後，他還是耷落下頭顱，說道：“一樣，死了和活着，又有什麼區別呢，都是一樣的。”
“這一條道，乃是窮也。”李七夜不由輕輕地嘆息了一聲，看着木琢仙帝，認真地說道：“如果人生再給你一次選擇，那麼，你會後悔嗎？”
木琢仙帝看了看李七夜，最後也是問道：“人世間，再給你一次選擇，你會後悔嗎？”
“不會。”李七夜聳了聳肩，神態堅定。
木琢仙帝不由看着那一個小水窪，再一次發呆，當他一發呆的時候，可怕的厭惡情緒就更加的濃烈了，這種噴湧不止的厭惡情緒直湧而出的時候，人世間的生靈都是承受這住這樣的情緒。
“好了，就算你已經死了，我也好不容易來給你收收屍，你總不能把我惡臭得甩手離開吧。”李七夜拍了拍木琢仙帝的肩膀。
木琢仙帝在這個時候，才回過神來，收斂了一下自己厭惡情緒，最終輕輕地說道：“死亡，與想象不一樣。”
李七夜不由淡淡地笑着說道：“因爲你道還沒有滅呀，身死道消，那就是徹底的死亡了。若是真的是如此，這也沒有什麼厭惡，真正的灰飛煙滅了。”
“你能讓我徹底的灰飛煙滅嗎？”在這個時候，木琢仙帝看着李七夜。
“把你轟得灰飛煙滅，濺我一身嗎？”李七夜都不由笑了一下，不由苦笑起來，說道：“好像，這苦差也沒有誰能幹了。”
“只有你了。”木琢仙帝說道。
他被拍死，但是，拍死他的人，沾到他的氣息，那都是要很長很長時間才能洗滌乾淨，那都是罵罵咧咧千百萬年。
現在李七夜來爲他收屍，這已經是仁至義盡了，畢竟，被他的厭惡情緒沾上，任何存在，都是不好受，都會覺得噁心。
更何況，此時此刻，他已經死亡，李七夜還來陪陪他，舉世之間，也就只有李七夜才能做到了。
“既然你都灰飛煙滅，身死道消。”李七夜悠然地說道：“那麼，再來一次如何？”
李七夜這樣的話，頓時讓木琢仙帝抬頭看了看李七夜，隨之，又有些泄氣，抱着雙腿，看着水窪，最終，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能灰飛煙滅，已經是一種奢望了，已經是一種最好的歸宿了。”
“你能做到，我已經很感激。”最後，木琢仙帝不由輕輕地嘆息了一聲。
對於多少人而言，活着是那多麼的重要，對於多少人而言，爲了活下去，不惜一切代價。
但是，對於木琢仙帝君而，活着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對於他而言，死亡，纔是一種解脫。
然而，真正死亡的時候，他卻沒有解脫，雖然他已經死了，但是道未消，或許，對於他而言，身死道消，纔是真正的解脫。
能讓他身死道消，那就是必須徹底去淨化他的厭惡，徹底讓他的厭惡情緒灰飛煙滅，否則的話，就算是他死亡了，厭惡情緒依然是盤旋在這天地之間，他依然不算是真正的死亡，依然是永久地折磨着他。
而能徹底讓他這種厭惡情緒灰飛煙滅的，舉世之間，沒有幾個人能做得到，而能做得到的人，那都有可能被他厭惡情緒濺得一身，所以，誰願意做這樣的事情？
“灰飛煙滅，或許，這人世，可以再來一次。”李七夜看着木琢仙帝。
木琢仙帝脫口而出，說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怎麼不可能？”李七夜悠然地說道。
木琢仙帝不由看着李七夜，最後，搖了搖頭，說道：“就算再給我來一次，那又有什麼意義，那也只不過是再一次輪迴罷了。”
“如果斬了輪迴呢？”李七夜悠然地說道。
木琢仙帝脫口說道：“不可能，絕對是不可能。”
對於一位仙帝而言，他當然知道，死亡是意味着什麼，真正的死亡，那就是徹底的死了，不管是多麼逆天的手段，那都是無法重生，更是不可能輪迴。
他這樣的死亡，或許對於一些至高無上的存在而言，是一種不錯的結局，畢竟身死道未消，徹底的死亡，乃是身死道消。
但是，對於木琢仙帝而言，身死道消，那纔是真正的解脫。
如果說，有誰能讓他再活一次，讓他再次重生的話，那麼，對於他而言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對於人世間的其他人而言，若是能再活一次，若是能再重生，能再輪迴，那麼求之不得的事情，這也是千百萬年以來，不知道有多少大帝仙王、無敵之輩所苦苦求索的事情。
事實上，就算是紀元巨頭，也都曾經嘗試過，想嘗試着死亡之後能重生，能輪迴。
對於木琢仙帝而言，他不想要重生，他也不想要輪迴，對於他而言，重生和輪迴，都是一樣的，沒有任何區別，他再一次輪迴，依然是天棄人厭，對於他而言，徹底的死亡，真正的身死道消，那纔是真正的解脫。
“所以，如果可能呢？”李七夜悠然地看着木琢仙帝，說道：“而且，斬斷輪迴，你覺得呢？”
一時之間，讓木琢仙帝不由呆住了，他自己不由看着小水窪，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5512章 我是一個有情有義，憫憐天下，滿懷仁慈之人
“真的能斬斷輪迴？”木琢仙帝都不相信。
輪迴，對於多少大帝仙王、對於多少芸芸猩裕耸且环N求之不得的事情。
但是，木琢仙帝卻不願意，因爲他一輪迴，他的厭世道也一樣隨着他而生，他依然還是以前的那個自己，這種輪迴，對於他而言，沒有任何意思。
其他人的死亡，天收地也收，天地都能接納他們的死亡，但是，木琢仙帝的死亡，連天地都是厭棄的，天不收，地也棄，所以，如果真的能輪迴，那一定是厭世也隨之輪迴。
永不得超生，這就是對於木琢仙帝最可怕的詛咒，他就是永不得超生，除非現在李七夜讓他能徹底的灰飛煙滅了。
所以，李七夜能讓他徹底的灰飛煙滅，徹底的身死道消，那都已經是一種最好的結局，最好的歸宿了，現在，李七夜卻說，可以斬斷輪迴。
“有一個想法。”李七夜悠然地說道。
木琢仙帝看着李七夜，也不相信，輕輕搖頭，說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你主宰紀元，就算你成爲紀元之主，也一樣不可能讓人重生，哪怕你真的能斬斷輪迴。”
讓一個徹底死亡的人重生，任何人都是做不到的，如果真的有人做到了，那一定會付出無與倫比的代價，這種代價，那是極爲不祥。
這種事情，除了爲自己之外，又有誰願意去做，畢竟，一生一死之間，必定會付出代價，因爲諦造生命，任何人都是不允許的，只有倮咸臁�
所以，不論是多麼逆天的存在，不論是多麼恐怖的存在，都一樣不可能真正諦造生命，誰想諦造生命，那都是必須付出無與倫比的代價。
“斬不斷輪迴。”木琢仙帝搖頭，這不是他喪氣，也不是他不相信李七夜，因爲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厭世道。
“你的道，已經到了極限了。”李七夜淡淡地說道：“若真的是給你一個輪迴，它也依然相隨。”
木琢仙帝不由輕輕地嘆息一聲，對於別人而言，如果說，自己死了，能重生的話，而自己一生的修行，又能隨着自己重生，那是多麼美好的事情，多少人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但是，對於木琢仙帝君而言，如果他能重生輪迴，他的大道，也必定是如影隨行，那麼，對於他而言，這不是一件美好的事情，那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這是一種永不得超生，永不得解脫。
“任何的輪迴，任何的重生，都是要付出代價。”木琢仙帝看着李七夜，徐徐地說道：“我是天棄神厭，惟一能爲此付出代價的……”說着，看着李七夜。
木琢仙帝是沒有任何代價可付，因爲就算是他死了，天地都會不要他，所以，就算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那麼，天地都是不要的，都是嫌棄的。
如果說，讓木琢仙帝重生，那麼，付出代價的，不是木琢仙帝自己，而是李七夜。
“那就不一定了。”李七夜聳了聳肩，悠然地說道：“我也不一定是要付出代價。”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木琢仙帝搖頭，說道：“人世間，沒有人能做得到，包括你。”
讓一個死掉的人復活，那已經人世間沒有人做得到的事情，更別說，像他這樣的存在，讓他復活，又斬斷他的輪迴，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人世間，沒有任何人能做得到，包括李七夜，也一樣做不到。
復活一個人，已經人世間沒有人做得到了，就算是真的有人做得到，比如李七夜真的能做得到，那麼，他也一樣要付出無與倫比的代價，因爲任何復活，都是要付出慘重的代價，而且是一種無與倫比的恐怖不祥。
所以，李七夜想復活木琢仙帝，斬斷他的輪迴，又不付出代價，這是根本就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人世間，絕對不可能有人做到，包括李七夜。
“我是做不到。”李七夜悠然地說道：“但是，有人能做得到。”
“誰。”木琢仙帝不由爲之一怔，就在這剎那之間，木琢仙帝也有想到了，如果說，人世間李七夜都不能做到的事情，那就唯有一個可能——
在這個時候，李七夜伸手，指了指天空——倮咸臁�
“不可能——”木琢仙帝不由脫口而出，當然，人世間，有誰能讓一個人死後復活，又有可能不付出代價的話，那麼，唯一的可能，那就是——倮咸臁�
就算倮咸煺嬲茏龅剑屈N，他也不可能去做，對於倮咸於裕咀料傻勰且仓徊贿^是螻蟻一般的存在罷了，它又怎麼可能去復活木琢仙帝呢。
“但，總是有辦法的。”李七夜悠然地說道：“對於別人而言，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對於我而言，總會有可能。”
李七夜這樣的話，讓木琢仙帝一下子不由陷入了沉思，呆呆地看着小水窪。
對於這種事情，他已經不抱任何想法，對於他而言，能身死道消，灰飛煙滅，徹底死亡，那已經是人世間最好的解脫了，甚至可以說，這都已經是一種奢望了。
讓他徹底灰飛煙滅，李七夜還是能做到的，這已經是仁義盡致了，畢竟，他們之間，非親非故。
“爲什麼選擇我？”最終，木琢仙帝看着李七夜，徐徐地說道。
木琢仙帝，終究是一位仙帝，他有着他獨一無二的見解。如果說，李七夜真的是有讓一個人復活的手段，真的能做到如此的極限，還能斬了他的輪迴。
那麼，這就意味着，李七夜很有可能擁有復活其他人的手段，對於一個人而言，如果非要復活自己身邊的人，那麼，肯定是自己最重要的人。
對於李七夜而言，木琢仙帝當然清楚，他並不是李七夜重要的人，甚至說，彼此之間，並沒有任何虧欠，那只不過彼此之間的一種過客。
但，李七夜爲何要選擇復活他呢？於情於理，這都是說不通的事情。
“這人世間，誰都不應該受這樣的苦難。”李七夜悠然地說道：“這也太慘了，不論如何，那都應該再給他活一次的機會，就算我是倮咸欤俏乙膊蝗绦难健！�
木琢仙帝瞅着李七夜，那就是像看一個傻子一樣，當然，他不相信李七夜這樣的鬼話連篇。
“我是不是一個有情有義，憫憐天下，滿懷仁慈之人？”李七夜說到這裏，悠然地看着木琢仙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