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厌笔萧生
第5406章 她很好
（來，來，來，今天四更。）
古樹再逢春，鮮花慢漂零，一片片花瓣飄落而下，微風徐徐，在這樣的古樹之下，喝着仙茗，煙霧嫋嫋，如同傳說中的仙人一樣。
在樹下，一人一茶，慢慢喝着，似乎是無比的愜意。
李七夜看着了一眼玄霜道君，最後徐徐地說道：“心有所念，必有所思，但，終究是差距，失之毫釐，謬之千里。你知，她知。”
說到這裏，頓了一下，徐徐地說道：“既是如此，何不爲止，也是一個美。”
“先生此言，是否殘酷？”玄霜道君不由頓了一下，最後徐徐地說道。
李七夜不由淡淡一下，吹了吹熱氣，輕輕啜了一口，這個時候纔看着玄霜道君，徐徐地說道：“你說呢，你爲她送行，你覺得是你殘忍，還是她殘忍？又或者，這是美好？”
玄霜道君沉默了一會兒，最終，輕輕地說道：“對於她，也是一種美好。”
玄霜道君的妻子，一代道君之後，自然老去而坐化，玄霜道君爲她送行，最終湮沒於人間。
對於玄霜道君而言，對於他妻子而言，他們都有能力也有這個實力去益壽延年，甚至可以說，他妻子可以與他這般，活到今日，甚至他們一起登上六天洲，一起修道。
但是，他妻子卻是作出另外的一個選擇，自然老去，坐化而亡，沒有任何的一天益壽延年，最終離去，僅留玄霜道君於人世間。
“她知道，你也知道。”李七夜輕輕地說道。
玄霜道君最後輕輕地點頭，說道：“是呀，我知，她也知。”
“對於她而言，是人生的一大圓滿，也該畫上句號。”李七夜輕輕地嘆息一聲。
玄霜道君不由頓了一下，爲之沉默，最後只好說道：“是的，該畫上了。”
玄霜道君的妻子，最終坐化，並未去做任何的停留，因爲對於她而言，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這已經是十分美滿的一生了。
雖然，最終，她成爲了一個合格的一代帝后，道君之妻，但是，她依然與玄霜道君有着差距。
大道漫漫，只要一直前行，彼此之間的差距是越來越遠，因爲玄霜道君就是一代絕世無雙之輩，想跟上他的腳步，談何容易呢。
“大道前行，很累。”李七夜徐徐地說道：“許多的人，註定無法一直走到最後，最終是長眠。”
李七夜這樣的話，讓玄霜道君心神一震，在這剎那之間，也是明悟，昔日的種種，浮上心頭，猶如是昨日一般，讓人舍不下。
“大道前行，很累呀。”玄霜道君也是明悟，輕輕地說道：“是很累呀。”
“畢竟，越走越遠，想跟上，談何容易。”李七夜淡淡地說道。
玄霜道君心裏面百般滋味，千般情緒，一時之間，哪怕是道君如他，那怕是絕世無雙如他，哪怕是他道心此般堅定，他也不由鼻子微酸。
修道，很累，對於任何人而言都是，除非是瘋子，天生就是愛修道，否則，對於任何一個修士強者而言，逆天而行的修道都是十分的艱辛，甚至是九死一生。
對於玄霜道君的妻子而言，乃是幸叩模沂菬o比的幸撸牵彩遣灰滓病�
她只不過是炎谷一個普普通通的弟子罷了，若是未遇到玄霜道君，她的一生，也是平平無奇，做炎谷的普通弟子，年老之時，或者能稍稍有點立足之地，一生也僅此而已。
這樣的一個女子，這樣的一個普通修士，短則幾百年，長則千年，以萬年、十萬甚至是百萬年相比，那也只不過是一瞬罷了。
這樣的一個女子，終其一生，也是平平無奇，如同人世間的螻蟻罷了。
但是，她遇上了玄霜道君，不僅僅是選她爲帝后，而且還悉心授道，全心全意去呵護她，讓她成爲了一代帝后。
當然，作爲一代帝后，哪怕她是平平無奇，但是，她也一樣努力無比，一樣是奮勇直前，她並不能被選上爲帝后，便是不思取，僅僅是想享有榮華富貴。
可以說，她也沒有辜負玄霜道君給予她的一切，也配得上她的身份與地位，最終，她陪着玄霜道君譜寫了傳頌千百萬年的美談。
但是，她終究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子呀，依靠着堅韌的意力，依靠着自己的勤奮，終於配得上了玄霜道君，對於她而言，此乃是人生一大幸事，畢竟，她擁有了璀璨無比的一生。
然而，在這過程中，她何等的艱辛，何等的不容，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如此一路走來，她的艱辛，她的努力，何等之累呢。
玄霜道君，終究是玄霜道君，一代絕世無雙的道君，不論是她如何的努力，付出如何之多的艱辛，她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子，只能是隨着他的腳步前行。
她並沒有負於玄霜道君，最終，她也配得上她所擁有的身份。
但是，只要還在繼續前行，以玄霜道君的強大，以玄霜道君的天賦，未來他們之間終究有一天會有着更大的距離，只要她還在，玄霜道君都是在等待着她，而她需要付出更大的努力、更大的艱辛才能勉強跟上玄霜道君的步伐。
對於一個普通女子而言，她已經做得足夠優秀了，她已經做得足夠多了，並不是她不夠好，也不是她不夠優秀，而是玄霜道君太優秀了，而是玄霜道君太強大了。
爲道後，必受其重，她也是盡力了，她也該走到生命的盡頭，該讓玄霜道君走的時候了，玄霜道君是天際真龍，應當騰飛九天。
他們已經擁有了美麗的一生，傳奇的一生，也終究是落下帷幕之時，最終，她也是自然老死坐化，玄霜道君送別，此一生，無憾也，玄霜道君也該是騰飛九天之時。
“是我的不該。”玄霜道君不由輕輕地嘆息一聲。
李七夜笑笑，輕輕搖頭，說道：“不，是你帶給她絢麗，一生足矣。她也配得上你，才讓你如此念念不忘。”
“她很好。”玄霜道君輕輕地說道，昔日的回憶，就猶如是昨日一般，但又是那麼的遙遠。
李七夜淡淡一笑，沒有再說話，慢慢地嚼着仙杏而已。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玄霜道君這才慢慢地說道：“先生，大道還獨行。”抬頭看着李七夜。
“邁過道心一坎，既然是能獨行，爲何又需要他人？”李七夜淡淡地說道：“大道漫漫，無盡無窮，一步之差，便是千里之謬。你以何爲補之？若不補，千里之謬，又有何意義呢。”
“顧盼，心茫然。”玄霜道君不由輕輕地說道。
李七夜看着玄霜道君，徐徐地說道：“若是給你一個機會，你能復活她，你會復活嗎？立即回答。”
“會。”玄霜道君想都不想，就回答李七夜的話。
李七夜淡淡地一笑，隨之，輕輕地嘆息一聲，說道：“所以，道心不堅之時，終是難以承受得住誘惑，只有唯一選擇之時，才知道什麼是誘惑。”
“先生之意，我明白。”玄霜道君不由輕輕地嘆息了一聲。
李七夜淡淡地說道：“你可知，若真的復活一人，此乃不祥。你又可知，你若復活之，非她所願呢？這僅僅是你所願呢？”
玄霜道君沉默了一下，最後，他輕輕點頭，說道：“於情於理，我皆不該。”
“是呀，你皆不該，你斬之，你放下，心茫然也。”李七夜淡淡地說道：“這便是修行，道心路。”
“那該如何？”玄霜道君忙是問道。
李七夜輕輕搖頭，說道：“這個，你應該問自己，你心茫然，那又該如何？”
玄霜道君不由爲之沉默，過了好一會兒，遙望遠處，最終後輕輕地說道：“前行，唯有前行。”
“修道，本就是前行，遠止境也。”李七夜點頭，說道：“走得越遠，人世就越陌生。有可爲，有可不爲，否則，你守之不住。”
“還是有眷念之時。”玄霜道君輕輕地說道。
李七夜點頭，說道：“是呀，你還是有眷念之時。若是有一日，這人世間，無眷念之時，不作他想，人世間，對你又有何意義呢？”
“這個——”玄霜道君不由沉吟起來。
李七夜看着玄霜道君，笑笑，說道：“還是同樣的一個問題扔在你面前，在這個時候，給你一個復活的機會，你該如何去選？”
“先生知道。”玄霜道君不回答，徐徐地說道。
“是呀，你現在，給你復活的機會，雖然你依然想復活，但，當你真正思量之時，就有着種種的牽絆。”李七夜看着玄霜道君，徐徐地說道：“但是，若是當你大道走遠之時，人世間，已經對你沒有任何意義，不祥也好，非她所不願也罷，你只會做一件事情。”
“復活。”玄霜道君明白。
現在的玄霜道君，對於這人世間有所羈絆，哪怕他真的有復活的機會，他都會去思量，但是，如果他真的是大道遠行，真的走得遙遠，遠離人世間的時候，那就不需要什麼任何思量了，什麼不祥，什麼非她所願，都不重要了，只有一個念頭！
第5407章 一念羈終身
對於玄霜道君而言，一旦走遠，人世間，遠沒有對於他妻子的想念重要，一旦是道心失守，人世間，不值得一提，若是能復活她的妻子，到了那一天，對於他而言，不惜一切代價，只怕他也是願意。
“道之難，明知可爲之，而不爲。”李七夜徐徐地說道。
玄霜道君輕輕點頭，說道：“道之難，明知可爲之，而不爲。”
李七夜看着玄霜道君，說道：“你一念羈終身，一念若是不消，道心便是不堅，未來你走得遙遠，也必定是墮入黑暗，你也知之。”
“所以，請先生指點迷津。”玄霜道君深深鞠首，也不由頭額見得冷汗。
哪怕他是站在巔峯之上的道君，也明白自己未來是面臨着什麼，也正是因爲如此，他想向李七夜請教，請李七夜指點迷津。
“你我皆修道，人世間，人人也修道。”李七夜輕輕搖頭，說道：“你我皆知，道心之堅，惟有自渡，他人無法渡之。”
“若是自渡不得呢？”玄霜道君不由說道。
李七夜不由淡淡地笑了一下，說道：“或許，他人渡你，也或許，我渡你。”
“一渡便死。”玄霜道君不由苦笑了一下，明白李七夜這話的意思。
李七夜淡淡着說道：“當你墮入黑暗之時，對於你而言，死亡，或許纔是真正的解脫，而且有人能爲你解脫，此乃是大幸之事。”
“先生所說甚是。”玄霜道君不由苦笑了一下。
“人人求道，又有幾人堅而動搖呢？”李七夜看着玄霜道君，徐徐地說道：“此時，你該問自己，自己所求，便是道心？”
“所求，便是道心。”玄霜道君不由低聲地說道。
李七夜輕輕地喝着茶，看着茶霧嫋嫋，沒有去打擾玄霜道君，透過嫋嫋的茶霧，在這個時候，李七夜看得很遠，似乎，看着那遙遠的星空，又是看着那芸芸的猩�
“我需自渡。”玄霜道君明悟，感慨地嘆息一聲，說道。
李七夜輕輕點頭，說道：“能自渡，此乃是大幸之事，就無需困頓於道。”
“只怕還是需要時間。”玄霜道君不由感慨地說道。
李七夜笑了一下，說道：“你並不缺時間，或許，時間對於你而言，乃是最好的忘卻。”
“先生可有忘卻。”玄霜道君看着李七夜，不由認真地問道。
李七夜也不由雙目一下子變得深邃，在這剎那之間，李七夜好像是在追溯什麼，好像是陷入了時光之中，但是，那也僅僅是一瞬間罷了，李七夜淡淡一笑，說道：“時間太久遠了，太多太多，已經不記得了。”
“只是不記得嗎？”玄霜道君還是問了一句。
李七夜淡淡一笑，說道：“你可以不去記它，或者，你也可以記之，而不念之。”
“記之，而不念之。”玄霜道君不由喃喃地說道：“這又有何意義呢？”
“因爲它是你生命一部分，也是你歲月的一部分，更是你漫漫大道的一部分。”李七夜看着玄霜道君，徐徐地說道：“你可記得，你人生修練時的第一招？”
聽到李七夜這樣的話，玄霜道君不由爲之一怔，好一會兒，這才回過神來，輕輕點頭，說道：“記得。”
“那又是如何一招。”李七夜淡淡一笑。
玄霜道君說道：“平平無奇一招，入門之式。”
“但是，你剛修練它之時，可是平平無奇一招？僅僅是入門之式？”李七夜不由露出了笑容了。
玄霜道君也坦然地說道：“不是，僅是入門一式，便是興奮而修練，徹底難眠也。”
“但是，今日呢，你記得它，它又將是如何？僅僅也是入門一式也。”李七夜淡淡一笑。
玄霜道君不由爲之一怔，過了好一會兒，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向李七夜深深鞠拜，說道：“先生所言，玄霜明白。”
“道遠，且珍重。”李七夜淡淡地點了點頭，說道：“堅守道心，此爲最難，守之，謹之。”說着，便起身離開了。
玄霜道君站起來相送，一直送得很遠，最終這才鞠首大拜，看着李七夜遠去。
李七夜帶着李仙兒、狷狂他們辭別了玄霜道君，繼續前行，深入夢境淵之中。
在夢境淵之中，能進入的人已經是越來越少了，當跨越了天塹之時，在那星空之下，竟然能見一座宮殿，只見宮殿宏偉，遠遠看去，星辰環繞，猶如是仙光搖曳一般，看起來，好像是星辰之中的仙宮，給人一種離世出塵之感。
“摩仙道君的行宮呀，多少年過去，依然沒有崩塌。”遠遠看着那星辰之下的宮殿，狷狂也不由爲之震撼，喃喃地說道。
小虎聽到這樣的話，也不由爲之心神劇震，抬頭看着那一座屹立於星空之下的宮殿，隨着星辰環繞，仙光搖曳之時，似乎，這樣的一座宮殿就好像是傳說中的仙宮一樣。
摩仙道君的行宮，這樣的一座宮殿，那就充滿了更多的傳奇了。
“摩仙道君的行宮？”小虎第一次聽說，不由震撼地說道：“摩仙道君竟然在這裏建了行宮，這也忒霸道了吧。”
“這就是摩仙道君了不起之處，如果說，摩仙道君依然還在，行宮依然是屹立不倒，那麼，也沒有什麼稀罕，畢竟，其他站在巔峯之上的帝君道君也不難做到，如今日的萬物、太上、玄霜他們都能做到。若是離開之後，行宮依然屹立不倒，那就不見得有幾個道君帝君能做到了，舉世之間，六天洲之內，能做到的，也是寥寥無幾。”狷狂說道。
不論如何，提起摩仙道君，狷狂這樣狂傲之人，依然是佩服的，摩仙道君，這實在是太過於強大了，也實在是太過於驚豔了，莫說是八荒之中而來的道君，就算是在六天洲之內證道的帝君，能與摩仙道君相匹之人，乃是寥寥無幾也。
“摩仙在此修行問道。”看着星空之下的行宮，李仙兒也聽過這個傳說，輕輕地說道。
狷狂聳了聳肩，說道：“只怕摩仙不僅僅是在這裏修行問道吧，只怕他也是在這裏突飛猛進，說不定早在那個時代，他就已經遠遠超越了，否則，摩仙契約之後，他也不會遠去，不在上兩洲之中，也不在仙之古洲之內。”
“那摩仙道君去了哪裏呢？”小虎也頓時爲之好奇了，似乎，自從摩仙契約之後，摩仙道君就已經消失了，眼前這座摩仙道君的行宮，也僅僅是當年摩仙道君修行問道之所罷了，摩仙道君已經不在這裏。
“誰知道呢，或許，已自成洞天，人世不知罷了。”狷狂聳了聳肩，說道。
李七夜看着摩仙道君的行宮，也僅僅是一笑罷了。
就在這個時候，在那星辰之下，在那摩仙道君的行宮之中，一人奔來，遠遠一見李七夜，向李七夜鞠首，大拜，說道：“先生，又見了。”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劍蒼道君，他一見李七夜，顯得是高興。
李七夜也淡淡一笑，看了一眼劍蒼道君，看了一眼摩仙行宮，淡淡地說道：“看來蠻熱鬧的。”
“先生不如進來一坐，如何？”劍蒼道君忙是向李七夜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