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厌笔萧生
百族之戰後,獨照帝君被逼得退隱,兩族之間的矛盾開始下降,而摩仙契約之後,兩族之間的帝君道君、龍君古神之間都達成了契約,不再掀起大世之戰,不再爆發兩族之間的全面戰爭,使得上兩洲十分難得地達成了平衡。
畢竟,對於上兩洲的整個天地而言,對於所有門派傳承、大教疆國而言,沒有帝君道君、龍君古神之間的戰爭,那就不會掀起什麼驚世大戰,最多也就是門派之間的小磨擦罷了,而且,兩族的門派之間,相隔甚遠,所掀起的摩擦,那也是有限。
只有帝君道君、龍君古神之間的戰爭,那才能是波及千百萬裏,把千百萬的大教疆國、世家古宗捲入其中,纔會爆發生靈塗炭的絕世大戰。
摩仙契約之後,不論是先民還是古族,諸位帝君道君、龍君古神之間,已經達成了默契與平衡,甚至可以說,古族、先民之間的帝君道君都已經有交往,慢慢減少了兩族的芥蒂,這使得上兩洲十分難得地得到了幾十萬年的和平,不論是帝君道君又或者是普通的修士強者,都能休養生息。
然而,今日諸帝猩裰g再一次開戰,諸帝猩穸荚僖淮渭娂姵鍪郑淮斡忠淮伪l了戰爭,這就是意味着,摩仙契約已經被撕毀了,不論是對於古族而言,還是對於先民而言,彼此之間,都已經再也無法回到過去平靜的歲月了。
當大戰將開始之時,就算帝君道君這樣的存在,只怕都難以獨善其身,都將會被捲入絕世大戰之中,當兩族徹底爆發絕世大戰之時,決定着兩族命叩纳缹Q之時,只怕,任何一位帝君道君、龍君古神也都不得不選擇自己的立場之時,不是站在古族這邊,就是站在先民這一邊,否則的話,都有可能受到圍攻。
“獨照是先民的罪人。”有帝君道君下了如此斷言,說道:“他已經不是當年的自己,在走火入魔的道路上,越走越遠,他不僅是不能拯救先民,而且還會把先民帶入無盡的深淵之中。”
“獨照不死,戰火連綿。”就算是先民的道君也一樣認同。
獨照帝君,一直以來都是心不死,當年號稱先民的英雄,獨擋天盟,但是,今日的獨照帝君,已經不是當年的獨照帝君了。
或許,當年的獨照帝君還能守護一方,然而,今日的獨照帝君,反而是引起災難的存在了,只要他一日不放棄自己的野心,那麼,先民的災難就不會停下。
“做好準備吧,我們也不能獨善其身。”一些帝君道君也都不由輕輕嘆息一聲,知道混戰已經開始了。
現在天盟、神盟、道盟都捲入了其中,彼此之間都憶撕毀了摩仙契約,都已經相互斬殺彼此陣營之中的帝君道君了,那麼,用不了多久,帝盟也將會被捲入其中。
最終,連四大盟都捲入其中,那麼,舉世之間,還有幾個人能獨善其身呢?到時候,那怕是強大如帝君道君,都有可能是身不由己。
“可惜了,這麼了不得的丫頭,還是功敗垂成了。”看着葉凡天被萬物道君捋走之後,狷狂不由有些遺憾,嘆息了一聲。
葉凡天雖然是一個晚輩,但是,她的所作所爲,都是讓人佩服無比,不論是膽識,還是毅力,又或者智慧,都是無與倫比,莫說是同一輩,就算是其他的帝君道君,也不一定能比得上也。
“不一定是功敗垂成。”李七夜淡淡地一笑,說道:“一切的局,那只不過是剛剛開始罷了。”
“剛剛開始?”小虎就不明白了,說道:“只怕葉凡天難逃一劫吧。”
葉凡天已經被萬物道君抓走,在許多人看來,只怕,驚才絕豔的她,也是有可能是殞落之時。
“怎麼難逃一劫?”李七夜淡淡笑了一下,徐徐地說道:“萬物道君還會殺她不成?”
“這——”小虎一下子答不上來了,仔細一想,好像萬物道君不會殺她。
“萬物要殺她,也不會抓走她了。”狷狂一想也就明白。
萬物道君如果僅僅爲了殺死葉凡天,那麼,他就不會抓走葉凡天,而是在剛纔的時候,偷襲出手,斬了葉凡天,說不定,萬物道君真的能成功。
“爲何呢?”小虎不由覺得奇怪。
李七夜淡淡地一笑,說道:“她只是誘餌,她自己也知道。”
“我明白了。”狷狂一拍手掌,說道:“萬物道君想以她來誘海劍道君上鉤。”
“只怕不見得是海劍,更多的是獨照吧。”李仙兒說了這樣的一句話。
“這個也是必定。”狷狂也認同,說道:“葉凡天在手,獨照的污點不除。他們天獨宗慘死這麼多帝君道君、龍君古族,若是不能斬殺葉凡天,獨照帝君就難揚眉吐氣,他們在葉凡天手中慘敗的污點就無法清除。所以,不論如何,獨照帝君都必斬葉凡天。”
“她自己也知道。”李七夜淡淡地笑了一下,看着遠處而已。
“她自己去做誘餌了。”小虎不由喃喃地說道:“那就是她有意引起戰爭了,非要把神盟、道盟都拖拽進來了。”
“獨照不死心,就必斬葉凡天。”狷狂說道:“而葉凡天在萬物手中,那麼,他必先與萬物爲敵,而且,獨照想再一次登上道盟之位,也一樣要剷除萬物。這丫頭,把其中的利害看得一清二楚,她只不過是引出獨照帝君和萬物道君的導火索罷了。她是要點燃道盟、先民之中的內亂呀。好了不得的手段,難怪她以自身作爲誘餌。”
“萬物又何嘗不是如此想呢?”李七夜淡淡一笑。
李七夜這樣的話,讓小虎心神一震,他不由失聲地說道:“萬物道君,也要藉此除去獨照帝君。”
仔細一想,也是沒有什麼問題。萬物道君掌執道盟,事實上,對於萬物道君而言,他作爲守盟人,當下他的第一個敵人不是太上,而是獨照帝君。
如果萬物道君想有所作爲,也坐穩道盟的守盟人之位,不論是爲了平衡兩族關係,還是爲了掌執住道盟的權柄,他的第一個敵人,都不是太上,而是獨照帝君。
獨照帝君再一次出世,野心勃勃,的的確確劍指道盟之位,獨照帝君他想對古族開戰,想滅天盟,首先要奪回道盟的權柄,那麼,他首先要打敗的,不是太上,而是萬物道君。
所以,獨照帝君想想道盟大權,當然是先打敗萬物道君,而萬物道君卻不方便對獨照帝君出手,至少不應該先向獨照帝君開戰,這樣的話,這將會讓他揹負罵名。
畢竟,獨照帝君在先民之中還是有威望,他作爲對抗天盟、壓制古族的英雄,他在先民之中依然是有着很大的影響力。
如果萬物道君率先向獨照帝君出手的話,那麼,有可能會讓他失去對道盟的掌執。
萬一,獨照帝君率先向萬物道君出手呢?雖然說,獨照帝君是道盟的創始人,但是,如果他向萬物道君先出手的話,那麼,於情於理,萬物道君都是佔上風,如此一來,萬物道君就是師出有名。
葉凡天在萬物道君手中,獨照帝君想一洗恥辱的話,那就必須向萬物道君出手。
萬物道君有意擄走葉凡天,而葉凡天作爲誘餌,也是有意被萬物道君擄走,如此一來,先民之間的兩位巔峯帝君道君,必定會爆發一場驚世大戰,最終不論是誰勝出,不論是誰戰死。
最終,道盟都會損失慘重,甚至有可能元氣大傷,到時候,古族必佔有先機,就算古族不有所爲,但是,也不至於被先民奪去先機,不會先民壓制。
“好一個了不起的丫頭,這樣的智慧,這樣的魄力,我輩都比不上也。”狷狂這樣狂傲的人,這樣囂張的人,看明白了葉凡天的想法之後,都不由十分佩服。
“公子,怎麼看?”在這個時候,李仙兒輕輕問李七夜。
李七夜不由淡淡一笑,說道:“能有怎麼看,哪有什麼古族先民,過去的歲月,都是以百族稱之,天、魔、神三族自負罷了,自視高人一等,但是,一切都是源於天庭。”
“好像也是。”小虎說道:“古族、先民本就不是種族,古族之中有人族、妖族,先民之中也有神族、天族呀。”
“人世間,天庭纔有罪。”李七夜笑了一下。
“若是如此,該如何平息呢?”李仙兒向李七夜討教。
李七夜笑了一下,淡淡地說道:“這都只不過是小打小鬧罷了,上兩洲要平息,斬獨照,滅太上,一切皆可迴歸。”
說到這裏,頓了一下,看了一下天空,徐徐地主道:“不過,若不滅天庭,終究是解不了隱患,只有滅了天庭,纔沒有起罪之源。”
“滅天庭。”這樣的話,讓李仙兒、狷狂他們這樣的存在都不由爲之心神一震。
就是他們這樣強大的存在,也不可能有實力去挑戰天庭。
“走吧。”李七夜淡淡一笑,舉步而行。
第5405章 大道獨行
大戰落幕,天下的道君帝君也都不由爲之憂心,大家都明白,暴風雨要來臨了,不僅僅是古族、先民之爭要拉開了帷幕,就是先民之間,也必將是撕裂了。
強大而有先見之明的帝君道君也都明白,萬物道君與獨照帝君之間,已經必有一戰,而且是不可能避免的。
那麼,對於獨照帝君與萬物道君之間的一戰,對於先民的諸多帝君道君而言,他們將會站在誰的這一邊呢?站萬物道君,還是站獨照帝君呢?
對於不少來自於八荒的道君而言,只怕在心裏面有答案了。
一時之間,不僅僅是在這夢境淵之中,就是夢境淵之外的上兩洲,也都是風雲四起,已經開始了一些密郑徊贿^,很多人還不知道罷了。
當然,人世間的種種,都影響不了李七夜,萬物道君也好,獨照帝君也罷,不論是海劍,還是太上,對於李七夜而言,都是不足爲道的存在,這樣的種種紛爭,滅了天庭,一切都將會落下帷幕。
李七夜一行人繼續深入,繼續前行於夢境淵之中,通往夢境淵深處。
當他們越是通往夢境淵深處的時候,途中越是變得美好,途中已經慢慢地變得如詩如畫一般,已經開始沒有了剛入夢境淵的那種兇險,更不可能看到如同冥江一樣的險惡了。
甚至可以說,當抵達了夢境淵的深處之時,一切都似乎變得美好了,在這裏,如同是世外桃源一樣。
夢境淵,當走入了夢境淵的深處之時,你纔會意識到,夢境淵,夢境,這兩個字纔是最重要的。
因爲,如果你能選擇自己的夢境之時,當然是選擇美好的夢境了,所以,當深處夢境淵的時候,目光所及,都是美好的景象。
在這裏,能見到繁星點點,也能見到極光劃天,更是能看到花起花落,還有花海繁華。
李七夜他們剛剛跨過一片花海之時,在獨峯之上,在那懸崖邊之中一株古樹之下,坐着一個人。
古樹花開,有着大地回春之感,在這裏,似乎是煥發了生命的第二春,讓人感覺到一切都將會煥發出了希望。
“先生,可留步?”在這個時候,坐在古樹之下的人向李七夜鞠了鞠身。
李七夜看了看這個人,不由淡淡一笑。
這個人,穿着一身素衣,乃是一箇中年男子,他整個人打扮得整整齊齊,給人一種一塵不染的感覺,額頭有一綹頭髮垂下,似乎遮住了一點視線,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有一些憂鬱。
但是,不論如何,這個人整個人看起來,都是有一種大道堂皇的感覺,有一種氣勢沉穩,讓人一看,就感覺是一個宅心仁厚之人。
這個人,中正堂皇,似乎,不論與他爲敵,還是以他爲朋友,都是一個讓人放心的人,而且,不論你是高貴低賤,與他爲朋友,似乎也都不會有什麼壓力。
他就是一個讓人值得信任的人,一個讓人值得去交往的人。
但是,這個人,可是一位帝君,一位站在巔峯上的帝君,只不過,他氣息收斂之時,卻讓人看不到他身上的那種凌威罷了。
“玄霜——”看到這個人之時,不論是狷狂,還是李仙兒,都不由爲之目光一凝,神態一凝。
這可是站在巔峯之上的道君,一位縱橫天下,難有敵手的道君——玄霜道君。
李七夜看着眼前這箇中年人,不由露出淡淡一笑,說道:“有何爲?”
玄霜道君向李七夜深深一鞠首,說道:“玄霜心有困頓,專程等先生,不知先生能否一坐。”
“好。”李七夜不由笑了一下,沒有拒絕,一口答應了。
“小夥子,我們去走走。”狷狂也識趣,一拍小虎的肩膀,也不管小虎同不同意,一下子就把他拎走了。
葉仙兒也是獨身而去,並沒有留下來。
就在樹下,玄霜道君設了茶宴,擺上仙品點心,沏了仙茗,與李七夜共飲。
茶香嫋嫋,古樹飄落花瓣,玄霜道君輕輕托起花瓣,不由說道:“花開花落自有時,道又有何時?”
李七夜不由輕輕地飲着仙茗,淡淡一笑,並沒有說話。
玄霜道君抬頭,真眨爬钇咭梗f道:“請問先生,道爲何呢?”
李七夜不由看了玄霜道君一眼,淡淡地一笑,說道:“這個應該問你自己,你爲何呢?”
玄霜道君不由抬頭遠眺,輕輕地嘆息一聲,最終,過了好一會兒,輕輕地說道:“偶時,我也不知爲何。”
玄霜道君,宅心仁厚,天下皆知,甚至在六天洲有着這樣的一句話,若是你有什麼事情,能託付於玄霜道君,那麼,一切都無憾也,就算是死,也必是放心。
當年的三真道君,在垂死之時,便是把自己的女兒託付於玄霜道君,而玄霜道君也是妥善安排了這個女嬰,最終她在下三洲成爲了一代帝君。
玄霜道君,乃是一位值得人去尊敬的道君,一生宅心仁厚,不論什麼時候,似乎,與玄霜道君站在一起,便是讓人心安。
“思亡妻。”李七夜看了一眼玄霜道君,一語道破。
李七夜這話一出,讓玄霜道君心神劇震,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穩住了心神,不由忙是向李七夜鞠身,說道:“先生一語言中。”
玄霜道君,在八荒之時,出身於道府,而道府與炎谷乃是世代聯姻,有着炎穀道府之說。
玄霜道君年少之時,便得九大天劍之一炎道劍,而且是惟一一個修練成玄炎雙劍的人。
玄霜道君修練無上劍道,最終證得無上道果,成爲了一代無上道君,大道圓滿。
對於這樣的一個存在而言,站在大道之巔峯之上,他可以挑選仙子一般的絕世天才或者是金枝玉葉、無雙女子作爲他的道侶。
就算是在那個時代,炎穀道府彼此之間聯姻,但是,站在了大道巔峯之上,成爲道君,他完全可以不需要被炎穀道府的陳規所約束。
但是,玄霜道君既沒有挑選絕世女子爲道侶,也沒有挑選無雙仙子爲妻,作爲一代道君,舉世無敵的他,卻挑選了一位炎谷的普通女弟子爲妻。
這樣的事情,是十分不可思議的事情,在八荒之中,在那個時代,任何人都不敢相信的事情,畢竟,已經成爲道君的玄霜,完全是可以有着很多的選擇,而且,隨便挑一個聖女公主都會比炎谷的普通女弟子要強。
但是玄霜道君卻遵守了炎穀道府之間的約定,迎娶了炎谷的女弟子。
而玄霜道君,不僅僅是完成炎穀道府之間的約定,他迎娶了炎谷的普通女弟子之後,還悉心傳授她劍道,把炎劍道都一一悉心傳授於她。
要知道,玄霜道君已經是天下無敵了,對於任何一個女子而言,能嫁給玄霜道君,已經是無上的榮耀了。
玄霜道君竟然是挑選了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弟子,作爲自己的妻子,最終,還是悉心傳授她無上劍道,沒有任何的嫌棄。
最終,玄霜道君的悉心授道之下,這個女弟子終於修練成了無上劍道,最終也是慢慢追上了玄霜道君的步伐。
雖然說,與玄霜道君這樣的一代無敵道君相比起來,的的確確是有着一定的差距,但是,她已經在修道之上,慢慢配合得上玄霜道君了。
傳聞說,在當年,玄霜道君夫妻兩個人雙劍合璧的威力,已經超過了玄霜道君獨自施展雙劍的威力。
一個炎谷的普通女弟子,可謂是道行湝,修爲平平,讓任何人都沒有想到,會被玄霜道君眷顧,最終成爲了玄霜道君的妻子,成爲了一代帝后。
一個道行平平的女弟子,成爲道君之妻,本是不匹配,但是,在玄霜道君的悉心教導之下,她終於也是登臨巔峯,最終配得上道君之妻這個身份。
也正是因爲如此,玄霜道君夫妻之間,十分恩愛,彼此之間,乃是緊密相連,猶如是在成爲比翼鳥、在地結爲連理枝。
但是,玄霜道君終究是道君,而玄霜道君的妻子終究不是道君,最終,玄霜道君的妻子自然地走到生命盡頭,坐化於人世間,留下玄霜道君,玄霜道君登天而去。
登上六天洲的玄霜道君,屹立於巔峯之上,成爲了上兩洲的巨擘,與萬物道君、太上、劍後這樣的存在並肩而立。
“大道獨行。”李七夜淡淡地說道。
李七夜這樣的一句話,已經不知道說了多少次了,別人或許領悟沒有那麼深,但是,玄霜道君卻領悟極深。
“大道非要獨行嗎?”玄霜道君不由輕輕地問道。
李七夜看着玄霜道君,說道:“大道若不獨行,那麼,那就遇一人,大道共鳴齊行。”
“但,難也。”玄霜道君沉默了一下,最終輕輕地說道。
“道心,本是一坎,若能跨之,必能遠行不止。”李七夜徐徐地說道:“既然能跨過一坎,又何需於人?大道便已可獨行。”
“大道非獨行?”玄霜道君不由喃喃輕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