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霸(下) 第205章

作者:厌笔萧生

  “沒有什麼記憶。”中年漢子對李七夜這樣的話一點都不感興趣,趴回了自己的桌面,甚至是一副你很煩的模樣子。

  似乎中年漢子是在嫌棄李七夜,你來喝酒就好好喝酒,哪裏需要那麼多的廢話。

  李七夜笑了笑,把一錠白銀放在桌上,淡淡地笑着說道:“酒錢。”

  一看到這一錠的白銀,這個中年漢子就來興趣了,也一下子有精神了,立即站了起來,精神敂,說道:“來,我再給你加幾個炒菜。”說着,在裏面哐鐺哐鐺地忙碌起來了。

  李七夜不由有些哭笑不得,感慨地說道:“唉,我這張老臉,已經不如金銀好使了,罪過,罪過,還是高估自己了。”

  很快的時間,中年漢子已經爲李七夜端上了幾個炒菜,十分的豐富,他還多帶了一壺溫酒來,滿臉笑容,在李七夜的對面坐了一下。

  “既然你那麼有雅興,那我就陪你喝一杯。”中年漢子把這一錠白銀塞入懷裏,人收了錢,心裏面是特別的舒暢,說話也是好聽了,人也和藹起來了,也不覺得李七夜話多煩人了。

  “兄弟,你從哪裏來?”此時,不需要李七夜開口了,中年漢子已經主動向李七夜搭話了。

  “從遙遠無比的地方而來。”李七夜淡淡地一笑。

  中年漢子忙是說道:“你來這裏幹什麼呢?這破地方,一年見不了幾個人影。”

  “來找一個人。”李七夜看着中年漢子,意味深長地說道。

  “只怕你是找不到了。”中年漢子搖了搖頭,說道:“這裏平時都是鳥不拉屎,沒有幾個人到,你能上哪裏找人去?”

第5305章 弟中弟

  (新年快樂,蕭生給大家拜年了,今天五更,今天寫得好累,請大家多多支持。)

  給了錢,錢夠多,中年漢子也就一下子健談了許多,李七夜有問他是必有答。

  “你知道自己是誰嗎?”李七夜喫着花生,一個又一個的花生仁放在手中數着來喫。

  中年漢子瞪着眼睛,看着李七夜,說道:“你這話問得忒奇怪,誰不知道自己是誰?你知道自己是誰嗎?”

  “知道。”李七夜數了一個花生,放在嘴裏,慢慢嚼着,說道:“李七夜,在那暗裏嘀咕的人。”

  “李七夜——”聽到李七夜這個名字,中年漢子還是怔了一下,瞅着李七夜,搔了搔頭,說道:“這個名字,還真的有點耳熟,好像是哪裏聽過。”

  說到這裏,中年漢子大笑一聲,一拍手掌,說道:“那一定是你的名字太爛大街了,太多人叫這個名字,所以,我是一定聽過別人叫這個名字。”

  被中年漢子這樣一說,正喝着一口溫酒的李七夜,差點就是一口溫酒噴了出來。

  “叫李七夜的人,並不多,我所知道,也就只有我一個。”李七夜慢悠悠地說道。

  中年漢子乜了李七夜一眼,並不相信李七夜的話說道:“我不這樣認爲我一聽就耳熟,那一定是有其他人叫這個名字,一定是以前哪裏聽過這名字,所以呀你也別太自戀,這名字就算不是爛大街,只怕也是差不多了。”

  李七夜哭笑不得,不由搖了搖頭,說道:“爛大街就爛大街吧,那你呢,你知道自己是誰嗎?”

  “廢話。”中年漢子一雙眼睛睜大,瞅着李七夜,一副“你這不是廢話嗎”的模樣,說道:“當然知道了,哪個人不知道自己是誰?我就是阿弟。”

  “阿弟——”李七夜都不由瞅着這個中年漢子,若不是他正常,都想去摸摸他的頭額,看他是不是發燒了。

  “爲什麼叫阿弟。”李七夜問道。

  “因爲我是弟中弟呀。”李七夜疑惑之時,中年漢子十分理直氣壯地說道。

  李七夜不由數了一顆茴香豆,有些納悶,說道:“弟中弟。”說着,都不由多瞅了中年漢子一眼。

  中年漢子,還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誰,或者,已經忘記了自己過去的事蹟了。

  “家有三兄弟,我排第二,夾在中間,所以就是弟中弟。”中年漢子似乎對於自己的稱謂十分有信心,不由大笑地說道。

  “噗——”李七夜差點一口溫酒噴了出來,忙是擦了擦嘴角,忍住暴笑的衝動,硬生生地牽起嘴角。

  “唉,我是不是應該把你這個樣子記錄下來。”李七夜不由感慨,悠然地說道:“說不定,到時候你非要打死我不過。”

  “什麼打死你?”中年漢子耳尖,好像一下子聽到李七夜的話,瞅着李七夜,說道:“切莫亂說我是君子動口不動手,我可是有教養的人。”

  看着中年漢子那認真的模樣,李七夜有些哭笑不得,當年,可是傾倒三千世界,萬仙膜拜的存在,今日卻變得有些憨厚可愛,這種感覺,給人一種錯亂,這完全是另外一個人似的。

  李七夜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平息了一下自己,慢慢地剝着毛豆,一粒一粒地喫着,說道:“那你知道自己幹什麼嗎?”

  中年漢子瞅着李七夜,好像是有些可憐李七夜一樣,似乎,在他看來,李七夜腦子有些問題,他說道:“我這還能幹什麼?沒看到我在開着這小酒肆嗎?當然是賺點銀子,混點飯喫,過點小日子了。”

  李七夜看着中年漢子這認真的模樣,也明白,中年漢子並沒有說謊,他真的是自己不知道自己乾的一些事情。

  “有沒有去劃過船之類的?”李七夜悠然地問道。

  “划船?上哪划船?”中年漢子搖頭,搖得如拔浪鼓一樣,說道:“我們這裏,連像樣的小溪都沒有,能上哪裏去划船。”

  中年漢子如此認真地說,李七夜輕輕點了點頭,毫無疑問,他的確是不知道,或者,他自己本就是一種剝離。

  “不過,你說划船。”中年漢子一拍手掌,說道:“我倒想起來了,我還真做過划船的夢,在夢裏,我劃的那可是一艘巨船,超巨大的船,大到多大呢。”

  說到這裏,中年漢子沉吟了一下,張望了一下四周,想比畫一下他在夢裏的船究竟有多大,但是,最後他搖了搖頭,說道:“總之,是巨大無比,只怕人世間見不到這樣巨大的船了。”

  “那在夢裏,開心嗎?”李七夜繼續剝着毛豆。

  “來,來,來,別一直喫素。”中年漢子招待着李七夜,說道:“來喫點炒菜,我炒的五香牛肉,那可是一絕。”說着,往李七夜碗裏夾,十分熱情,也是十分淳樸。

  李七夜喫着他的炒牛肉,讚了一聲,說道:“手藝沒得說。”

  “這是必須的,三兄弟,那是我手藝最好,不過,不給他們做喫的,除非他們給錢了。”中年漢子大笑地說道。

  李七夜笑了笑,說道:“我們繼續說說你的夢。”

  “這要怎麼說?”中年漢子不由側首,仔細去想,很認真去想,說道:“你不說,我還都沒注意,你現在這樣問,我仔細想,好像我不是第一次夢到划船的。”

  說到這裏,中年漢子不由搖了搖頭,說道:“那船,太重了,手都劃得酸。”

  “但,你樂意劃嗎?”李七夜認真看着中年漢子,徐徐地問道。

  “這個嘛。”中年漢子不由沉吟起來,過了好一會兒,說道:“你這樣一說,那我還真的不知道怎麼回答,總之,那船,划起來太累了,幾次我都是要棄船而逃了,但是,划着划着,就繼續劃下去了。好像非要劃到彼岸不可。離譜死了,人世間,哪裏有什麼彼岸。”

  “這就是你呀。”李七夜感慨,說道:“不論是什麼時候,你都是可以肩扛蒼天。”

  “開什麼玩笑。”中年漢子拿眼睛瞪着李七夜,說道:“我腦子進水呀,蒼天高高掛,我拿肩去扛它幹什麼?那不是要累死我,我就是一個賣酒的,賺點小錢,幹這麼累的活幹什麼,我天天窩在我這小酒肆不好嗎?”

  “天地大義,或者是有人扛起來的。”李七夜碾碎了花生衣,輕輕地吹了一口,悠悠地說道。

  “切,這叫讓人去送死。”中年漢子不屑地說道:“以大義之名,讓人去送死,這等傻事,只有腦子有毛病的人才願意幹。”

  中年漢子這樣的話,讓李七夜不由認真地看着中年漢子,最終,點了點頭,認真地說道:“是呀,有些事情,就是傻子纔會幹,腦子有毛病。”

  “反正,我是不是願意幹這種傻子。”中年漢子搖頭,說道:“幹大義之事的人,往往都是沒有好下場,一般都是家破人亡,也不會有人感激你,只會唾罵你。”

  中年漢子這樣的話,讓李七夜輕輕地嘆息一聲,輕輕點頭,說道:“這的確是如此,人世間,又有何人會去感激你,只會唾罵你罷了。這都是喫苦討不好的事情。”

  “你不會就是那種傻缺吧?”中年漢子瞅着李七夜,都懷疑地說道:“不過,你不像是那種傻缺的人。”

  “我可能是那種慫恿人做大義之事的人吧。”李七夜不由露出了濃濃的笑容。

  “切——”中年漢子瞅了李七夜一眼,說道:“那不就是壞事幹盡的王八蛋嗎?”

  “好像,還真的有很多人在心裏面這樣詛罵我。”李七夜認真地點了點頭,說道:“罵的人太多了,我也快忘記了。反正做了那麼多王八蛋的事情,還在乎多做一件嗎?”

  中年漢子笑着說道:“你這叫王八修成精,已經不要臉到刀槍不入的地步了。”

  “但願是如此罷。”李七夜慢悠悠地說道,輕輕地啜着溫酒,輕輕地嘆息了一聲。

  中年漢子瞅着李七夜,說道:“看你,好像是有心事,要找的人,找不到嗎?”?“也不是找不到。”李七夜淡淡地一笑,說道:“只不過,人嘛,可能都會變,或者,人嘛,終究會有自己所想,所爲。”

  “這不也是很正常嗎?”中年漢子說道:“每一個人都不一樣,像我,就是想賺點小錢,好好過日子,沒什麼大志向,一輩子苟在這小酒肆,也就滿足了。”

  “沒有做過什麼大的夢想嗎?”李七夜看着中年漢子,說道:“比天還大的夢想。”

  “夢想,要這東西幹什麼?”中年漢子搖頭,說道:“這東西,不能當飯喫,再說了,夢想這東西,往往是害死人。”

  “怎麼害死人?”李七夜數出了幾個茴香豆,放進嘴裏,慢慢嚼着。

  “有了夢想,你就不安份了。”中年漢子搖頭,說道:“總會想去折騰什麼,一不小心,把家底都折騰沒了,到時候,只怕,不僅僅是家底沒了,什麼都沒有了,小命也都折騰丟了。”

  “如果沒有夢想呢?”李七夜看着中年漢子,徐徐地說道:“沒有夢想,與行屍走肉又有什麼區別。”

第5306章 十米大刀

  “沒有夢想呀。”中年漢子不由仔細去想了想李七夜的話,最後,他搖了搖頭,說道:“我就是一個沒有夢想的人,過得蠻好的。”

  “你不是想賺點銀子嗎?一直苟在這小酒肆之中嗎?”李七夜悠悠地說道:“這也是你的小小夢想,怎麼說自己沒有夢想呢?夢想再小,也是夢想呀。”

  中年漢子聽到李七夜這樣的話不由爲之一怔,回過神來,雙目也不由爲之一亮,說道:“你這樣一說,好像又是很有道理,不錯,這個夢想可以。”

  “人嘛,都是一個一個小小的夢想築成的,一個又一個小小的夢想,築着築着,就變成了一個大大的夢想了。”李七夜剝着毛豆,看着中年漢子,悠然地說道。

  “你說得是很有道理。”中年漢子瞅着李七夜,但是,卻又警惕起來了,說道:“我總覺得,你這個人不對勁。”

  “我這個人怎麼不對勁了?”李七夜不由把一隻只毛豆仁數出來,放在嘴裏,慢慢嚼着。

  “說不清楚。”中年漢子不由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說道:“如果你非要我用什麼來形容的話,你就是那種慫恿我去送死的人。”

  李七夜差點笑了起來,輕輕搖頭,認真地說道:“沒這麼一回事,我這個人,心地純良,又怎麼會慫恿你去送死。”

  中年漢子不相信李七夜的話,輕輕地搖頭,說道:“這就不好說了,兜售夢想的人,一般都不是什麼好人,一般都是居心叵測,心懷不善之人。”

  “唉。”李七夜輕輕地嘆息了一聲,說道:“你這樣一說,我內心就很受傷了,我這是給你來送錢的哪裏是來慫恿你去送死。”說着,又摸出一錠銀子說道:“畢竟,你也只是想賺點銀子你說是不是?”說着,把銀子推到了中年漢子面前。

  中年漢子看着眼前的的這一錠銀子,雙眼發來,拿了過來,放嘴邊咬了咬,呵了一口氣,放入口袋,心滿滿足,點頭說道:“只要你給錢,你說什麼都是有道理的。”

  “你就是這麼沒節操嗎?”看着中年漢子這模樣,李七夜有些哭笑不得。

  中年漢子瞪大眼睛,一副認真的模樣,說道:“節操,那是什麼東西,多少錢一斤。”

  “說真的。”李七夜不由認真地說道:“現在這樣的你,那還真的有些可愛,讓人也都喜歡。”

  “我一直都是這樣,哪裏有什麼不一樣了。”中年漢子納悶地說道。

  李七夜笑笑,輕輕搖頭,說道:“那不一定,我說假如,假如另外一個你,你一定會拎着十米長的大刀,把我從東街攆到西街,長長一刀砍下來,非要把我頭顱砍下來不可。”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中年漢子搖頭,說道:“這樣的事情,肯定不是我所能做得出來的,如果真的是要拎着十米長的大刀追着你砍,那一定不是我,那一定是我大哥,只有他這種不苟言笑的人,才能幹得出這種事情了。”

  說到這裏中年漢子認真地瞅着李七夜,說道:“而且,我大哥也不會隨便幹出這樣的事情,如果哪一天,他真的是拎着十米長的大刀追着你砍,那一定你是幹了什麼傷天害理的大事情。”

  “我這種處處給人送溫暖的人,哪裏能幹得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李七夜輕輕地搖了搖頭。

  “這不好說,比如你拐了人家的閨女呢?”中年漢子一想,然後一拍大腿,說道:“我覺得,如果你真的是拐走人家的閨女,他一定會拎着十米長的大刀,把你從東街趕到西街。我大哥,絕對是那種人。”

  “你大哥有閨女嗎?”李七夜看着中年漢子,認真地問道。

  “這個嘛,你還真問倒我了。”中年漢子不由摸了摸下巴,在這個時候,記憶有些混亂,說道:“好像有,好像沒有。”

  “砰”的一聲響起,在這個時候,中年漢子一拍桌子,一下子站了起來,指着李七夜,罵道:“如果是有閨女,那一定就是你這個王八蛋,把人家閨女拐走了,何止是十米大刀,一百米大刀都不過份,把你砍了,頭顱就應該掛在城牆上。”

  一說起來,中年漢子都不由激動了。

  “莫激動,莫激動。”李七夜勸着說道:“你看,我不是好好坐在這裏嗎?哪裏去拐你閨女了?”

  “好像也是。”被李七夜一勸,中年漢子好像回過神來,坐了一下來,有些失神,瞅了瞅李七夜,說道:“你真沒有拐人閨女?”

  “絕對沒這事。”李七夜信誓旦旦,搖頭說道:“哪裏能拐呢,你想想,一個大閨女,人家聰明伶俐,怎麼可能被人拐得走呢?如果她想跟着人走,那一定是她想走,而不是被人拐走,你說是不是?”

  “你這樣一說,好像是有道理。”中年漢子不由摸了摸下巴,說道:“又不是小孩子,再說了,哪裏有什麼傻閨女,都是聰明人。”

  說到這裏,中年漢子瞅着李七夜,搖頭說道:“我被你說得,記憶都有些混亂了,這關我什麼事情,我又沒閨女。”

  “你大哥沒有嗎?”李七夜淡淡地笑着說道。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中年漢子被李七夜問住了,搔了搔頭,說道:“好像出生之後,我們就沒有見過了,他有沒有閨女,我也不知道。”

  “出生之後,就沒有見過了?”李七夜不由問道。

  中年漢子點頭,說道:“出生,就分開了。再說,也沒有什麼好見,看着他就眼煩,跟他呆在一起,一點都不舒服。對,你說的那種,如果肩扛蒼天,那一定是他這種人了。傻缺,好好日子不過,搞什麼肩扛蒼天。”

  被中年漢子這樣一說,李七夜不由哭笑不得。

  “如果說,有一天,你知道自己在罵傻缺,你是什麼樣的感想?”李七夜不由笑了起來,悠悠地說道。

  “沒什麼感想。”中年漢子搖頭,說道:“他本來就是傻缺,好好的日子不過,過得慘兮兮,那一定是過得家破人亡。”

  “每一個人,肩都會扛一點什麼。”李七夜淡淡地笑着說道。

  “關我什麼事。”中年漢子聳肩,說道:“天塌下來,還有高個子頂着,怕什麼。”

  “砸到你這店裏呢?”李七夜笑吟吟地看着中年漢子。

  “砸我店?”中年漢子不由望了一下外面,最後,說道:“等砸到再說吧。”

  李七夜看着中年漢子,最後不由輕輕地嘆息了一聲,繼續剝着毛豆,也沒有立即說點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說道:“你也知道,你不需要苟在這小小的酒肆裏。”

  “我不知道。”中年漢子一口拒絕,一點興趣都沒有,然後說道:“我苟在這裏,蠻好的,沒有什麼不好,賺點錢,過着小日子。”

  “然後呢?”李七夜數着豆仁,放入嘴裏,嚼着,然後看着中年漢子。

  中年漢子有些生悶氣,說道:“沒有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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