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厌笔萧生
李七夜淡淡地笑了一下，說道：“的確是能。”
第7117章 成爲一草一木
在這個時候，雲兒心裏面不知道有多激盪，心裏面也不知道有多震撼，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好不容易纔抑制住自己激盪的心情。
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後，對李七夜說道：“還請你復活我父親。”
“復活你父親呀。”李七夜不由爲之皺了一下眉頭，不由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你要知道，復活一個他這樣存在的人，那是多麼大的代價。”
雲兒不由爲之沉默了一下，然後抬頭，認真地看着李七夜，說道：“但，你欠過我，可以抵消嗎？”
李七夜看着雲兒，笑了笑，緩緩地說道：“嚴格意義上來說，不可能，還沒有達到這個高度。”
李七夜這樣的話，讓雲兒心裏面顫了一下，她不由爲之臉色發白。
“那還是我自己來吧，我一定會做到的。”在這個時候，雲兒不由咬了咬貝齒，緊緊地握着拳頭，態度堅定地說道。
看着雲兒這樣的神態，李七夜不由輕輕地嘆息了一聲，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就算你真的能做得到，那麼，你也把自己毀了，天咒，將會伴隨着你永生永世，到時候，死反而不是最可怕的事情。”
“這是我的事。”雲兒沉聲地說道：“既然是我的選擇，那就應該去承受後果。”
“人已死，復活也不見得有意義。”溗仉呡p輕地勸了一聲說道。
“那是我父親。”雲兒態度十分堅定，不論是誰都勸不動，李七夜也好，溗仉呉擦T，都勸不動。
李七夜看着她，淡淡地說道：“你可想過，就算你父親復活過來，那也改變不了什麼，最終，他還是會死，依然會被斬殺。”
“爲什麼——”雲兒不由脫口問道。
李七夜淡淡地說道：“那麼，你就不夠了解你父親了，先不說他與大章魚的關係。就算是他自己，他也不會放棄自己的抱負，天墜無數之屍，你也看得到，哪怕是他死了，他也不會放棄自己的抱負。”
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看着雲兒，淡淡地說道：“所以，你認爲你把他復活了，就可以高枕無憂嗎？他生前幹過什麼事情，死了之後，還是想幹，復活之後，還會再幹一次。他再幹一次同樣的事情，那必定會再被斬殺。那麼，把你自己搭進去，承受永世不可磨滅的天咒，最終，卻什麼結果都沒有改變，你認爲，這值得嗎？”
李七夜這樣的一席話，頓時讓雲兒臉色大變。
“所以，你問問自己，這值得嗎？他又不是小孩子，既然做了自己應該做的事情，那麼，他自己就必須去承受應該的後果。”李七夜看着雲兒，鄭重地說道。
“我知道。”雲兒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握着拳頭，也咬了咬貝齒，堅定地說道：“不去試，又怎麼樣知道呢？”
“道理，是這個道理。”李七夜笑了笑，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但，事實上，不論你怎麼樣試，結果都是一樣。哪怕是我復活了他，也會反手把他斬了。”
“你——”李七夜這樣一說，就讓雲兒臉色大變了，不由怒視李七夜。
李七夜淡淡地笑了一下，說道：“有些人，本就不應該存在，該蕩掃的，那也必定要蕩掃，大章魚是如此，你父親活着，那也是如此。”
“他與你並無仇。”李七夜的話讓雲兒不由怒視李七夜。
李七夜淡淡地笑了笑，攤了攤手，說道：“是無仇，我與大章魚也無仇，與其他的天之仙，也無仇。正如你說的那樣，該做的事情，必須去做。”
一時之間，雲兒乃是臉色陰晴不定，盯着李七夜。
“不過，我是可以給你一個不錯的選擇。”李七夜緩緩地說道：“你剛纔所說的，我欠你，這個因果，我可以過一遍。”
“什麼選擇——”在這一刻，雲兒雙目不由爲之一亮，不由點燃了希望，在這個時候，她不由看到了希望。
“我可以暫時讓他復活過來，讓你們父女有相聚時光，但，該死的，還是該死。”李七夜看着雲兒，緩緩地說道：“相聚時光不多，你自己可要把握住了。”
“既然是選擇，那另一個呢？”雲兒不由呆了呆，仔細想了想，問李七夜。
李七夜攤了攤手，徐徐地說道：“那就是我斬了他的所有一切，投擲於世，讓他再活一世，至於活出什麼樣子，那就不好說了，或者是一草一木，或者是再世爲人，那都是他自己的造化了。”
“就不能把他徹底復活過來嗎？”雲兒忍不住問道，這兩個選擇，都不是她所想要的選擇。
“不能——”李七夜一口拒絕了雲兒的要求，徐徐地說道：“原地復活，本就不該存在，就算是我能，也不會爲你復活你父親，哪怕你非要復活，那也我也會出手斬了他。”
說到這裏，李七夜看着雲兒，意味深長，徐徐地說道：“要麼讓你作一個體面的告別，要麼，讓他轉世重生。這是你能做的選擇，這也是你的因果了。”
雲兒一時之間呆在了那裏，久久回不過神來，對於她而言，也不知道該如何去選擇。
“如果他轉世重生，能再活出這一世嗎？”過了好一會兒，雲兒抬頭看着李七夜。
李七夜笑了笑，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天之仙，本就是極爲難以存在，亙古以來，有多少的歲月，有多少的時光，又有多漫長的時間長河，但，你看能看到的，又有幾位天之仙？再活一世，能爲人，那都已經不錯了，還想天之仙。”
“但，你肯定是能做到的。”雲兒望着李七夜，目光十分肯定地說道。
李七夜笑了笑，說道：“沒錯，我是能做到，但，對於我而言，這是毫無意義的事情，就如剛纔所說的那樣，我也可以原地把他復活，我也會一反手，把他斬殺。”
“不能網開一面？”雲兒猶豫了一下，低聲地說道，這話說出來，有些哀傷，都快是向李七夜哀求了。
李七夜笑了笑，輕輕地搖了搖頭，徐徐地說道：“如果，我對別人能網開一面，那麼，我爲什麼就不能對自己網開一面？如果我對自己網開一面，這個人世間，還有存在的必要嗎？憑什麼覺得我連自己都不能網開一面，卻要對別人要網開一面。”
“這已經是你最好的選擇了。”溗仉呉矂窳艘痪潆厓骸�
李七夜這樣的話，頓時讓雲兒不由爲之呆了呆，一時之間，回不過神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抬頭，認真地看着李七夜，說道：“那麼，我父親轉世重生，將會活出怎麼個模樣呢？”
“這個嘛，我就不知道了，這個只能是問他自己。”李七夜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如果能是一草或一木，或者活出一個人樣了，這一切都是看他自己的堅定，只有他自己足夠堅定，那麼，他就能活出個人樣。如果他自己都不夠堅定，那麼，未來一生，他也配成爲一木一草而已。”
“成爲一草一木，又有何意義。”雲兒不由說道。
李七夜淡淡地笑了一下，說道：“對於一個死人而言，已經死得徹底的人而言，不管他生前是什麼樣的存在，就算是比肩蒼天，但，成爲一個死人之後，一切都沒有什麼意義。”
說到這裏，李七夜頓了一下，看了看雲兒，徐徐地說道：“如果想需要意義，那就是需要他自己堅守，否則，沒有人會賦予他意義。”
“自己堅守。”雲兒不由輕輕地嘆息了一聲，一時之間，有點迷茫。
溗仉呉草p輕地說道：“只有自己堅守，才能走出自己的路，否則，也只是自甘墮落罷了。”
雲兒不由抬頭，看着李七夜，神態猶豫不決。
“你可以想一想，我可以給你時間。”李七夜淡淡地笑了一下，說道：“反正在這裏，也沒有任何時間可言。”
雲兒神態變幻，最後，她還是下了決定，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握了握拳頭，咬了咬貝齒，說道：“那就麻煩你爲先父投胎轉世。”
李七夜也都不由看了雲兒一眼，淡淡地笑了一下，說道：“這可是大賭局，十賭九輸。”
雲兒在這個時候，已經堅定下來了，鄭重地說道：“輸了，那也就認了。既然是需要自己去堅守，那就交給自己。”
說到這裏，雲兒也不由長長地嘆息一聲，她當然是想再見到自己的父親了，想要有一個體面的告別，當年匆匆，她也未曾與自己父親有一個告別，一切都來得太快，連告別的機會都沒有。
但，現在，比起自己的痛苦來，她更希望自己父親有一個轉生的機會，或許，這個轉生不能成爲過去的自己，但是，如李七夜所說的那樣，還是能活出一個人樣來。
所以，雲兒相信自己父親有這一份堅定，他一定能活出一個人樣了，而不是轉生爲一草一木。
所以，雲兒，選擇了轉生。
“好，我成全你，這因果，也就此消除。”李七夜輕輕點頭，伸手把焚天取來，大道轟鳴，衍化天地。
第7118章 世界很大，但，容不下你
在渾沌中，李七夜與溗仉厾渴侄校谶@裏，沒有時光，也沒有空間，兩個人慢慢而行，這樣一走，就好像要走到永久，走到亙古不滅之時一樣。
在這緩緩而行之時，他們每走的一個腳印，都留下了他們深深不可磨滅的印記。
“很想很想和你在一起。”溗仉呂兆爬钇咭沟氖郑o緊地握着，她輕輕地說道。
溗仉叺穆曇粽f得很輕很輕，但是，卻那麼的堅定。
“我知道。”李七夜輕輕地嘆息了一聲，說道：“你也有你的堅守，你也有你的追求。”
“我不能放棄。”溗仉叢挥裳銎鹉槪爬钇咭埂�
李七夜伸手輕輕地撫摸着她的臉龐，輕輕地嘆息了一聲，說道：“傻丫頭，人在世間，沒有必要爲誰放棄自己，如果放棄了自己，那麼，你曾經的努力，又有什麼意義呢？”
“我也追不上你的腳步了。”溗仉叢挥晌兆潘氖郑p輕地說道。
李七夜笑了笑，說道：“有些東西，並不難，也不是那麼容易，但是，只是沒有必要而已。”
“但，有時候我也在想，這也是有必要。”溗仉叢挥奢p輕地說道。
李七夜笑了笑，輕輕地揮了揮手，混沌化作了懸崖，坐在懸崖邊，而溗仉呑谏砼裕孔爬钇咭沟募绨颉�
此時，在遠處，混沌已經化作了雲海，天地誕生一般，旭日緩緩地升了起來。
在雲海之外，兩個人的身影拖得長長的，好像是成爲了永恆一般。
“有時候，我在想，我是很自私。”溗仉呡p輕地說道。
李七夜不由笑了笑，握着她的手，緩緩地說道：“這是你的堅守，不是你的自私。如果你這樣認爲，那麼，我也是一向都是如此自私。一路走來，我沒有爲誰駐足，也沒有爲誰停步。沒有爲你過，也沒有爲她過，我依然是前行，獨自前行。”
“這聽起來，是不是好殘忍，好自私呢。”溗仉叢挥奢p輕地說道。
李七夜看着溗仉叄挥尚α诵Γf道：“那麼，你覺得我殘忍嗎？我自私嗎？”
“如果沒有你自己的堅守，也就沒有現在的你，一切都湮沒於煙雨中。”溗仉吿ь^，看着李七夜，認真地說道：“你殘忍，你自私，那也是你對自己的殘忍，對自己的自私。”
“所以，這僅僅是止於自己呀。”李七夜輕輕地嘆息，有所感慨。
溗仉呉膊挥砂牙钇咭沟氖治盏煤芫o很緊，說道：“但，你對世界，卻是一如慨往的慷慨，你可以拿走一切，卻把一切還給了世界。”
“那就如你這般。”李七夜也握着她的手，說道：“你對世界的善良，又何嘗不是如此呢？把自己給了世界。”
“但，沒給你。”溗仉叢挥呻p手顫抖了一下。
李七夜不由攬着她的香肩，輕輕地嘆息了一聲，說道：“我知道，正如我一般。”
“對不起——”溗仉叢挥奢p輕輕地說道，說得很輕很輕，但是，這輕輕的話，卻好像是篆刻在了李七夜的心裏面一樣。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不知覺間，淚水，在溗仉叺难劢侵休p輕地流下了。
“傻丫頭。”李七夜不由輕輕地嘆息了一聲，輕輕地吻幹了她的淚水，把她攬入懷裏，輕輕地說道：“要說對不起，那也應該是我呀，是我呀，世界很大。”
“世界很大，但，容不下你。”溗仉呉膊挥删o緊地抱着李七夜，芳心不由顫抖了一下。
“我知道，所以，該說對不起的是我呀。”李七夜不由輕輕地嘆息，說道：“我知道，但，我還是前行呀，正是我呀。”
說到這裏，李七夜不由有些苦澀，笑了一下，說道：“強大得可怕呀。”
“我也知道呀。”溗仉叞炎约旱哪槂郝裨诶钇咭沟男靥胖校p輕地說道：“我知道，走下去，必定會這樣呀，我也走下去呀。”
“所以，這並不是你的錯。”李七夜抱着她，輕輕地說道：“在這一路走來，我們也一起走過，一直分享過時光，是那麼的快樂，這時光，一直一直都在呀。”
“一直都在，在我生命中。”溗仉呡p輕地說道，把自己的臉兒在李七夜的胸膛中緊得很緊很緊，鑽入了他的懷裏。
李七夜也把她抱得很緊很緊，都快把她揉入了自己的身體裏了。
兩個人不由緊緊地抱着，沒有時光的流淌，似乎，在這樣的緊緊擁抱之中，他們如同成爲了化石一樣。
“你是要走的時候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溗仉吿痤^，仰着臉，看着李七夜，輕輕地說道。
“也差不多了。”李七夜輕輕地嘆息了一聲，深深地看着溗仉叄煨斓卣f道：“你的普世，也到要開始的時候了。”
“是想過，還不知道從哪裏開始。”溗仉呡p輕點頭，十分認真地說道。
李七夜笑了笑，說道：“就從這裏開始吧，從這個廢棄的世界開始，一切都從無到有，它值得你去堅守，值得你去追求。”
“好，就從這個廢棄的世界開始。”溗仉叢挥蓤远ǖ攸c了點頭，說道：“堅守到底。”
“堅守到底呀。”李七夜不由輕輕地嘆息了一聲。
溗仉叢挥缮钌畹赝爬钇咭梗钇咭挂膊挥缮钌畹赝艤素雲，沒有時光在流逝，也不知道是過了多久，最終，溗仉呡p輕地問道：“我們，再也不能相見了吧。”
“我們能堅守。”李七夜輕輕地笑了一下，神態平靜，但是，也是十分的堅定。
“堅守。”不需要再多的言語，他們心有靈犀，在這個時候，她知道是怎麼樣的了，他們都是能堅守，一直堅守，從來不會動搖。
“讓我們一起來吧。”李七夜含笑，說道：“這一切纔剛剛一開始，也是你的開始。”
“那是什麼呢？”溗仉叢挥烧Ａ苏Ｑ劬Γ行┛蓯郏质悄屈N的讓人百看不厭，讓人看得捨不得，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就好了。
“一個禮物。”李七夜神祕地一笑。
而溗仉呉膊挥尚α耍朗鞘颤N了，因爲他們心有靈犀一點通，不需要再去說明，也都知道彼此心裏面所想了。
“嗡——”的一聲響起，就在這一刻，天境九大主世界的仙人也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甚至在剛開始的時候，天境的仙人都還沒有發現任何異象。
而在這一剎那之間，在廢界之中，突然之間，一切就好像是停滯了一樣，一切都好像是被掌控了一樣。
本來，在整個廢界之中，整個世界都是被天劫閃電所淹沒，在這整個世界之中，在天劫閃電的淹沒之下，這個世界沒有一處是完整的，都被崩滅、都被粉碎。
而天劫閃電，在這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寸時空之中，都在瘋狂肆虐着，都在瘋狂地翻滾着。
在這樣的一個世界裏，不要說是芸芸猩y於生存，就算是對於仙人而言，都是難於渡過這個世界，都不願意呆在這樣的毀滅世界之中。
而且，自從當年的坑天之戰後，在廢界之中的天劫閃電，就從來沒有一刻停歇過，就像是天空下起了傾盆大雨一樣，這樣一下，就是千百萬年之久，似乎還要繼續下，似乎是永久不能停歇一樣。
面對這樣淹沒整個廢界，而從來都沒有停歇的天劫閃電，不要說是一般的仙人，就算是天之仙，也拿這個世界無可奈何，在這個世界之中，也做不了什麼事情。
可以說，這個廢界，已經被放棄了，沒有仙人能再去築建這個世界了。
但，在這個時候，當一切都停止下來的時候，在這個世界之中，在某些不起眼的角落之中，在那殘破的時光之中，緩緩地，有秩序鑽了出來。
這秩序，就好像是泥土下的根鬚一樣，在慢慢地生長，向整個廢棄的世界而紮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