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猫梦境
“那就這樣做吧,對了,還有一件事,”白黎唸了一堆的職業名,目光閃動道:“七日之後,把這些職位上精通的人,帶到黎城,也就是劉家村去,還有,你也得親自去。”
“在下明白了!”孟永年躬身道。
“好,交給你了,我得去那個范家看看,”白黎目光閃動道:“我的麪粉,可不是那麼好收的!”
等送走了白黎,孟永年拿着那疊紙,坐於案旁,思索片刻,拿起筆卻遲遲無法下筆。
“萬歲爺……哎~”他嘆了口氣,最終放下筆。
罷了,爲官者,爲民。
而非爲君。
第194章 你也喜歡金子?
范家大院內,牆角堆放着成堆的竹籃和木桶,濃郁氣息瀰漫,每一絲風都拂過無數細密顆粒。
“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一個個都不回來!”範永安挺着個大肚,頭上淌着汗液,滿院來回打着旋。
自那次出去聽了說書,他就心神不寧,尤其是今兒,那請神儀式開始後,他就整日呆在屋內。
就連知曉了流寇攻城,他居然都出奇的鬆了口氣,甚至隱隱希望那些流寇攻進來。
貴重的東西,換成了麪粉,接着做局除掉武鎮,都已花了個乾淨,但還留了些許,只要藏到地窖中,這城一破,還有機會東山再起。
直到剛纔,院外突然一片譁然。
他便派人出了去,探查情況,然而那人卻是遲遲未歸,緊接着,派出一個,一個就不回來!
“瓜慫,都是一羣瓜慫,喫白飯的蠢貨!”範永安皺起了眉頭,眼神憤怒。
他捻起腰間的錢袋,輕輕敲打,發出清脆的金屬聲,想要卸去心中的不安。
然而,這往日無往不利的招數,卻在今日失去了它的效果。
範永安喘着氣,揮舞手臂,踢翻了一旁的麪粉袋:“好,都不回來,那這月的工錢,都別要了!”
“夫人,夫人!”他朝屋內叫喚道,遲遲得不到響應。
範永安眼睛變得通紅,撲進了王氏的房中。
空無一人。
牆上的字畫被取了個乾淨,他沉默着翻起了裏面的櫃子。
首飾,糧票,化妝品,服飾,就連嫁妝……
明明,明明今早還在的,究竟是什麼時候,自己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之前也是如此,她是怎麼知道的,那幾家的管事,想要呒Z?
絃線繃緊後突然斷裂,慢慢坍塌。
範永安靜止不動,如同一具失去靈魂的軀殼,他靜靜地坐在角落,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
“來人,來人啊!!!”範永安猛的大聲喊叫道:“老爺我給你們加一月的工錢!”
鴉雀無聲。
大院中靜得可怕,只留下了範永安的呼吸聲。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幾乎瘋狂的微笑,眼神空洞卻又透出詭異的平靜。
“這樣嗎?”
範永安抵着牆直了身子,他走進自己的房內,目的明確的取出件綢緞製成的長衣。
看着那長衣,他愣着神。
平日裏被侍奉着更衣,又許是刻意而爲,範永安穿得很慢。
良久,範永安取了匕首,對着自己的胸口比劃兩下。
又從房中,取了繩索,打了個節,往房樑上面一套,端來板凳,站在上面,卻遲遲下不去腳踢開凳子。
他只得拿着匕首,步履蹣跚的走到了大院門口。
比起其他牆外傳來的響動,大院外靜得可怕。
他整了整衣角,推門而出。
“出來了,出來了!”
門外聚集着圍觀的百姓,好奇地打量着範永安,讓他覺得自己像是耍猴人繩索裏的猴子。
哪怕範永安心中已有了預防,自認能坦然面對接下來所見的一切,但看見門口,那最前面的那位,他發現,自己想錯了。
“武鎮!!!”心臟猛地跳出胸腔,範永安瞳孔擴張,呼吸懸在半空,他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指。
這怎麼可能?是幻覺嗎?
“哈哈哈哈,範老爺,許日不見,可想武某了!”武鎮灑脫地大笑道,見範永安的樣子,跨步到了他的面前,將自己的胸腔抵在其指尖:“老爺,您可沒看錯,這可不是江湖把戲。”
“武某我,又回來了!”
“某可是剛從下面上來,就馬不停蹄地來找老爺您!?”武鎮目光閃動道:“那麪粉,可是送到了地方,老爺欠的銀子,什麼時候給。要不老爺您試試,再讓武某死一次?”
範永安見着這不可思議景象,嘴巴微張,說不出話來。
圍着他的,還有幾個穿着皮革的“流寇”。
又或者,該說是,仙僕?
他目視着近在咫尺的武鎮,直接掏出了匕首,對準心臟狠狠刺了下去。
叮~
"老爺的小刀不行啊,要不拿回去磨磨?"武鎮咧嘴一笑道。
範永安冷冷道:“爲什麼不還手?你的死,是我害的,你難道就不想報仇?”
“武某可沒這個膽子,”武鎮大笑道:“既然出來了,就乖乖等着吧,趁着現在,能多吸點氣,就多吸點,以後可就沒這機會了!”
“等誰?”
“你說呢,範老爺?不要告訴某,你到現在,一直在搶誰的精糧,都不知道吧?”武鎮似笑非笑道。
範永安艱難喘氣道:"是祂,祂真的存在?"
“啊,不然武某怎麼上來的,”武鎮不疾不徐道:“還是某自個兒鑽上來的?”
“憑什麼,憑什麼抓我!!!”範永安徹底失去了理智,他極速地大叫道:“那些糧草,是我花錢買的,又不是我搶來的,憑什麼,難不成,天上的仙人,就能爲……”
他突然停了下來,因爲他的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個“人”。
“是仙人!”
“白仙君!”
周圍人跪拜道。
“見過白公子!”
白黎瞬移到範永安,緩緩道:“爲什麼,接着說唄,我聽着呢?”
“玉皇大帝還在天庭看着呢,怎能隨意干涉凡間,天條……”他氣蔫了下去,但還是大喝道。
還沒等其說完,白黎皺眉道:“武鎮,捂嘴。”
“得嘞!”武鎮直接捂了過去,範永安就只剩下了支支吾吾聲。
我還以爲能說個啥呢,天條?玉皇大帝?
自個兒這仙都不是真的,哪來的這些東西。
封建迷信!
白黎越過範永安,走進了院中,看見那滿院堆滿的麪粉,目光閃動:“買這麼多面粉,喫得完嗎?”
“我懶得給你講那麼多道理,你也不配聽,還憑什麼,就該拉去掛路燈!”
“武鎮,你安排人,把這些麪粉拿到店裏去接着賣,剛好免咭淮巍!卑桌杳鏌o表情道。
“其他幾家的人,抓住了嗎?”他接着問道。
“白公子,都逮住了,一個都沒少。”武鎮道。
“成,你把人帶着,去城隍廟!”白黎吩咐道。
他看向身旁的那些民兵:“你們去知會一下,把人都帶去城隍廟。”
“是!”
巧了不是,自己揹包裏,剛好帶了些黑曜石。
又剛好帶了附魔了火焰保護的皮革裝,又非常巧的,帶了些鎬子。
第195章 百姓的天
窄小的巷子,邊上長滿了綠草,擠壓着舊磚殘木搭建的破舊房屋,外皮斑駁,灰泥脫落露出紅磚。
魏老四喘着粗氣,嘴角遮不住的笑意,一路狂奔回了自己的住所。
門扇由薄木板拼接,還有裂縫和修補的痕跡,沒有銅環,僅有一段粗糙的繩索,爲開關之用。
他推開門,吱嘎作響。
沒多做停留,他便興奮推開裏屋的門,忙不迭說道:“妹子,妹子,快,收拾收拾東西,咱們去城隍廟,白仙君來了,去晚了就趕不及了!”
房屋內部空間狹小,光線昏暗,傢俱陳設極爲簡單,搖墜桌子,磨損凳子,陳舊牀頭。
桌上放着一竹牌,上面填着修水泥路的工號,狹小的空間角落,疊滿了竹籃還有袋子,裏面隱隱泛白。
他的幾個孩子,正一臉害怕地圍縮在他妻子的懷中,依着那些竹籃,聽着了聲,扭頭往門口看來。
“爹回來了!!!”
頭兒周圍都剃了,留了小揪揪,最小的五兒閉眼躺在牀上,被吵醒了,翻了個身,揉揉眼。
見是魏老四,五兒直接驢打滾起身,傻樂着張開手朝魏老四撲去。
“是爹爹,爹爹回來啦!”
魏老四伸出老繭密佈的粗手,攬過五兒,揀起散落牀上的衣物往其身上套着,臉漲得通紅,語無倫次地說着:“妹子,你去摸些銅板,咱們快點去,白仙君!”
“好。”縱然是有萬般疑惑,但妻子並沒有多問,點頭後站起身去拿銅板。
“流寇呢?”大姐疑惑道。
魏老四大笑道:“被神仙趕跑了!現在白神仙就在城隍廟,咱們快去。”
“你們去,把衣服換件新的,就年前買的那件。”他扭頭,看着穿着大姐淘汰下來衣物的四妹,壓低聲音道:“你也是,四妹。”
“白仙君?是那個讓我們有飯喫的神仙,有新衣服穿的神仙?”
那個讓我不用走的神仙!
四妹眼裏閃着光,蹦跳着迫不及待道:“太好啦,爹,終於不用在家裏拜了,我這就去,我要去燒香,拜拜白神仙的神像!”
“不是,是白仙君,下凡了!咱們要去見的是真神仙!”魏老四顫聲道。
收拾好的妻子失聲道:“下凡???”
“是啊,快走,去晚了就來不及了,咱們快走!”
幾人收拾好,換了身新衣,直直往城隍廟趕去。
人羣如同潮水般匯聚在城隍廟前,幾乎是人擠人,每個人的活動空間被壓縮到了極點。
就連邊上二樓的酒肆,都擠滿了讀書人。
“好多人!全城的人,這怕是全城的人,都在這裏了吧!”
“不止,真仙降世,還是在這個時間點上,還有周臨的幾個村子的人。”鄭兄一臉鄭重,盯着那城隍廟的方向:“果然,我就知道,縣尊大人有難言之隱,原來是這麼回事。”
“鄭兄,我這,哎~你說我之前說的話,會不會被那位給聽見了啊~”
“呵呵,孔聖也只是不言鬼神,你倒好,明珠投暗都整出來了,會不會聽見,我怎麼知道,我就一秀才,又不是神仙,不過,你最好離我遠些,沒見你過來,他們都躲你遠遠的嗎,還往這湊。”
“我哪知道,這是真的~”
鄭兄搖頭嘀咕道:“多言數窮,不如守中。”
交談聲,笑聲此起彼伏,哪怕每個人說話聲都很小,但匯聚在一起,顯得甚是喧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