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他一直都是這般無恥的嗎?”
“一直都是。”
長公主滿臉驕傲。
宋威卻是臉色大變,猛然看向了爲首的銀蟬,卻見這位似乎沒有絲毫意外,只是輕輕點頭:
“好!”
他答應的痛快至極,手底下也是利落至極。
反手一掌,直接打在了自己的肩頭。
骨骼破碎之聲頓時響起,與此同時,又有鮮血從面具之下流淌出來。
然而江然卻只是冷眼旁觀:
“打自己的肩膀,可不能廢掉武功。
“畢竟丹田氣海,又不是在你的肩膀頭子裏。”
爲首那銀蟬似乎喘了口氣,這才重整旗鼓。
反手往下一按,直接按在了自己的丹田氣海之上,只聽砰的一聲響,一股罡氣頓時四散奔走,場中一剎那飛沙走石。
這是破了自己丹田氣海之後的散功。
此人一身所修,可謂是深不可測,散功的過程更是兇險至極。
尋常人若是在左近,被這罡風一卷,說不得就得粉身碎骨。
這一瞬間,長公主的臉色也是微微一變:
“竟然當真散功了……”
與此同時,道缺真人也跟劍無生對視了一眼。
都看出對方眼神之中的驚愕之色。
這幫人都是老江湖,千年的狐狸誰也別玩聊齋。
爲首的銀蟬說自己要束手就擒,他們都是一眼就看出,這根本就是緩兵之計。
因此江然提出讓爲首的銀蟬自廢武功,本就是題中之意。
這話一出口本就說明,江然已經看破他的打算。
豺狼漏出獠牙,也就在這一瞬之間。
卻沒想到,爲首的銀蟬竟然當真想都沒想,直接就一掌按在了自己的丹田之上,真的散去自己一身苦修的內力。
這份決絕,屬實是讓人喫驚不已。
且不說江然等人愕然,就連宋威和那天煞神刀也是滿臉的不可思議。
就聽宋威怒聲喝道:
“你瘋了嗎!?”
前面就說過了,千年的狐狸誰也比玩聊齋。
他們其實都很清楚,江然不是那種墨守成規的所謂大俠。
爲首的銀蟬敢於散功,他就敢趁着他散功之後,無力還手的當口,將其擊殺從而以絕後患。
如今眼看着爲首的銀蟬平日裏以聰明智慧著稱,如今卻自赴死地,宋威一時之間怒不可遏,他深吸了一口長氣。
這一口氣,如同鯨吞水,剎那間周遭的空氣都好似被席捲一空。
爭鳴的劍氣嗡嗡嗡接連不斷的從宋威背後展開。
手中的短劍嗤的一聲,泛起了一抹淡青色的劍芒。
劍芒一展,直奔江然而去。
他這一次是存心拼命,因此劍鋒極爲激烈。
與此同時,那位天煞神刀也沒有抹頭就跑,這個當口,跑根本是跑不了的。
若是尋常的金蟬弟子還好,他們這樣的人總是會被格外關注。
因此,他以身做刀,直接化入宋威劍氣之中,以至於宋威的劍芒之內,竟然眨眼之間湧現出了一層煞氣。
煞氣侵入心神,可以叫人心神動搖,膽戰心驚。
然而對江然來說,卻根本不足爲慮。
他眸光微微抬起,看着宋偉的劍芒從最初好似‘一滴水’到如今則變成了‘汪洋’,輕輕點頭:
“好劍法!
“未曾聞其名。”
“【長河】!!”
宋威整個人似乎已經融入了這漫天劍氣之間,無窮盡的劍氣,匯聚成了濤濤大河,正是宋威所修的【長河劍意】。
劍意細卷之下,可以將一切沖刷消弭於無形。
只是這一門劍意他並未傳授給單聰。
畢竟就算是師父,也總得留下一點壓箱底的本事。
江然口中咀嚼了一下長河二字,下一刻,一縷縷刀芒便自周遭身影的腳下,傾倒馬車的暗影之間復現。
凌冽刀鋒剎那間瀰漫全場。
宋威的長河劍意本就讓在場腥巳細U爲觀止,而如今江然這不知道從何而起的刀芒卻叫人膽戰心驚。
劍無生凝望這一幕,眉頭緊鎖:
“這是……什麼?”
道缺真人捏了捏鬍鬚,眉目之間也有一些凝重之色。
沉吟了一下說道:
“陰影之中泛起刀芒……貧道從未見過。
“但是,劍芒的話,貧道倒是聽說過……”
“劍芒……萬影無形劍!?”
劍無生經此提醒,頓時恍然大悟:
“他本就會左道莊的天意倒懸不滅神功,如今再會一個萬影無形劍,也是理所當然。”
“但是你看……這當真是萬影無形劍?”
道缺真人抬起眼眸。
就見那一道道自陰影之中迸發而出的刀芒,已經盡數捲起羅列在了江然的背後,形成了一道完全用刀芒組成的牆壁。
獵獵刀鋒,嚴陣以待。
隨着江然屈指一點,刀芒好似傾天之浪,轟然落下。
跟宋威的長河劍意瞬間卷在一處。
這是前所未有的聲勢。
長公主臉色大變,一把扣住了金蟬天子的手腕:
“快跑!!”
身形一轉,就已經落到了馬車一側。
只聽叮叮叮,嗤嗤嗤,刷刷刷,無窮劍芒刀鋒四散奔湧。
這一次就算是躺在地上都不好使。
刀芒劍鋒一掃,不死也是重傷。
金蟬天子躲在馬車後面,眼睜睜看着這馬車一點點被這刀芒劍氣‘啃食殆盡’,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們還是人嗎?”
武功可以強身健體,但是沒聽說過可以成仙作祖的。
這一個捲起濤濤大河,一個掀起驚天巨浪。
一旦碰撞,天地傾覆,圍觀者死傷慘重的畫面到底是如何而來?
“……他們當然是。”
長公主眸光凝重:
“不過,他們都已經是站在了江湖巔峯的人……
“千萬人中不一定能有一個這樣的人。
“所以,皇兄你也無需害怕。”
“豈有此理,朕乃是金蟬天子,受命於天,豈會害怕?”
金蟬天子說完這句話之後,忽然領悟到了劍無生劍意之中寧折不彎的精髓。
爲何不彎,全靠死撐啊!
而與此同時,宋威的長河劍氣終究抵不過江然的觀滄海一刀。
彼此消耗,待等宋威劍氣鋒芒落下,便是授首等死的一剎那。
就在這一瞬間,宋威總算是無以爲繼。
他的劍芒消散一空,現出了藏在劍芒之後的身影,以及在他身邊的天煞神刀。
只是相比起宋威來說,這位天煞神刀如今的情況更不好。
他和宋威之間本來就沒有什麼默契。
爲了活命,方纔強行將自己的天煞神刀,融入到了宋威的長河劍意之中,助長劍勢鋒芒。
方纔一番消耗,他早就已經是身受重傷。
然而此時此刻,他忽然覺得的手腕一緊,緊跟着一股大力傳來。
整個人不由自主的直接朝着江然奔去。
他不敢置信的回頭看了宋威一眼。
將自己扔出來的,正是此人。
然而宋威並未逃走,只是冷冷的看着自己。
心中固然憤恨,可此時此刻,這位天煞神刀已經別無他法可想。
手中單刀一轉,用盡畢生之力,終於斬出一刀。
這一刀存着必死之心,卻也是他這一生之中最高明的一招刀法。
刀身隱隱泛起深色血芒,黑紅一片,與此同時,煞氣沖天,讓他感覺體內的真氣融會貫通,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境界之中。
甚至讓他感覺,自己這一刀可以斬了江然。
就算是走不到,也是兩敗俱傷!
一時之間眸光之中滿是興奮激動之色。
可就在他這刀芒盛到極致,一抹弧形忽然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這一抹弧形簡單幹脆,沒有罡風,不帶刀芒,好似是在天地之間,畫下了最簡單的一道線。
最簡單,卻又最玄妙!
而在這一道弧線面前,天煞神刀只覺得自己苦修了一輩子的刀法,毫無意義。
方纔燃燒起來的希望,一瞬間就被湮滅。
與此同時,湮滅的還有他手中刀芒。
那弧線掃過,他手裏的刀連帶着刀芒一起被一分爲二,緊跟着漫天金彩一掃。
人影已經從自己的身邊走過。
生機流逝!
天煞神刀知道自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