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單聰撇了撇嘴:
“那小姑你也早點睡覺……”
說着和吳娘子一起走出了房門。
整個房間裏一下子就剩下了江然和長公主,以及地上的任觀瀾。
長公主看了江然一眼:
“孤男寡女的……你這麼做,也不怕你的那些紅顏知己拈酸喫醋。”
“哪裏是孤男寡女?”
江然來到任觀瀾的屍身跟前,伸手在他的身上輕輕衡量了一下,繼而一指點在了他的心口之上。
就見原本死氣沉沉的任觀瀾,忽然顫抖了起來。
猛地翻身而起,噴出了一口鮮血。
然後便是劇烈至極的呼吸之聲,接連喘了十幾口,這才勉強平復下來。
看了看江然,又看了看長公主:
“這是哪裏?我不是死了嗎?”
“這都行?”
長公主喫驚的看向了江然:
“怎麼做到的?”
“長公主可知道,我有兩門神功,一門名曰大梵渡世指,二者名曰霞光指。
“我對任觀瀾下了殺手,用的是霞光指,卻又以大梵渡世指護住了他的心脈,叫其留下了一線生機。
“如此一來,就算是幫着任盟主完成了一場金蟬脫殼……
“只不過,他心脈仍舊受損,不是一日兩日能夠恢復的了。”
長公主聽的一愣一愣的,任觀瀾則恍惚了一下:
“所以,你早就料定了,我不可能跟你走?”
“若是以你的死作爲了結,可以讓你放心的話,那江某成全一番又有何不可?”
江然自顧自的起身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明日你的屍身會被下葬……
“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你已經是個死人了。
“任盟主可想過,今後做一個死人,該如何度日。”
任觀瀾沉默了好一會,這才單膝跪在了江然的跟前:
“多謝江大俠施展這偷天換日的手段,否則的話,在下全家的性命,只怕都要不保。
“此番大恩,任觀瀾實在是無以爲報。”
“錯了。”
江然緩緩開口:
“第一點,從今天開始,你就不再是任觀瀾了。
“第二點,我做這些,不是爲了保全你全家的性命,我只是想幫一把這位白眼狼長公主而已。”
“……你叫誰白眼狼?”
長公主有點不服氣。
江然舉起茶杯呷了一口:
“沒有我你都死了多少次了,還一口一個淫俚慕形遥悴皇前籽劾牵l是?”
“這……”
長公主一時之間無言以對,只好乾笑了兩聲說道:
“畢竟你確實……嗯,確實是個小淫俾铩�
“而且,你癖好還頗爲特殊,葉驚霜和葉驚雪這姐妹倆,估計最後都逃不出你的魔掌。
“嘖嘖,一對屔忝茫文愫旌兀�說自己不是淫伲�
“好在本宮沒有姐妹,否則的話,說不定也難逃你的魔掌!”
江然想了一下問任觀瀾:
“問你個事,殺了長公主之後,他們許給了你多少好處?你跟我說說,說不定我一心動,就直接提着她去了青國智笠粯短齑蟮母毁F!”
“……”
任觀瀾感覺這話自己沒法接。
死裏逃生的事情,姑且算是明白了過來,但是現如今聽江然和長公主這般言談無忌。
可見這兩者關係也非比尋常。
這種當口,自己這階下囚貿然開口……實非明智之舉。
索性三緘其口,只當自己耳朵聾了,嘴巴啞了,眼睛瞎了。
主打的就是一個聽而不聞,視而不見。
長公主白了江然一眼:
“你少來,尚且還欠你八萬兩黃金呢,我就不信你捨得將我送到青國。”
江然伸手一指任觀瀾:
“八萬兩千兩……不對,還有驚滅閣的申屠鴻……青國的四大高手全都死在了我的手裏,我也不跟你多要,一人一千兩黃金的話。
“這加起來就是八萬六千兩。
“除此之外,我在小玉莊內殺了上百個驚滅閣的殺手,一人十兩黃金,你就得再給我加一千兩。
“這般算來,就算是給你抹個零,你現在也欠我八萬七千兩!!”
長公主聽的感覺自己都快喘不過氣了。
她忽然覺得,帶着江然一起回京未必就是什麼好事。
再這般下去,只怕抵達京城的時候,金蟬都得抵給他,瞥了江然一眼:
“要不,這個長公主之位你來坐?”
“……像話?”
江然翻開一隻眼皮瞥了她一眼。
“那我殺了我皇兄,讓你做金蟬皇帝總行了吧?”
長公主無奈說道:
“這般多的黃金,我怕皇兄直接生喫了我。”
“那也是你的事情。”
江然輕輕叩了叩桌子:
“行了,說正事。任盟主,事到如今你應該可以說說,你背後到底是什麼人了吧?”
這件事情的始末還得從頭說起。
江然利用申屠鴻抓到的那個黑衣人,被送到了長公主那邊。
因爲提前使用了閻王怒,這黑衣人對長公主也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只不過,他所知道的也是頗爲有限。
只知道有一個無比遠大的理想,以及一個值得付出性命的奮鬥目標之外,瞭解的內容都頗爲空泛。
但仍舊叫長公主知道,其背後的勢力極爲龐大。
不僅僅在江湖上可以呼風喚雨,朝堂之上也是一手遮天。
可真正叫人忌憚的是,這股力量始終隱藏在水面之下。
如此一來,鐵騎盟忽然倒戈相向,明明是金蟬的人,卻偏偏和青國勾結的理由就出現了。
而調查了一下鐵騎盟自誕生之初到現在,始終不見他們和青國勾結的痕跡……因此江然猜測,鐵騎盟背後之人,只怕便是那巨大黑手的一部分。
想要調查這件事情,突破口就在任觀瀾。
所以江然方纔要了長公主的一個口令。
她畢竟身份非凡,遭人刺殺是大事……若是想要藉此大做文章,完全是順理成章。
江然便是仗着這一點,以任觀瀾九族爲要挾,讓任觀瀾自絕於人前。
這一點的好處是,站在任觀瀾背後之人,會認爲任觀瀾已經死了。
自己的祕密不會泄露,自然不會藉此再做些什麼,從而打草驚蛇。
而江然則可以施展這瞞天過海的手段,將任觀瀾的‘屍身’帶回,讓他起死回生。
再加上前者的了斷,也可以讓任觀瀾不必擔心自己開口,會將禍事引到自己的妻兒族人身上,便可以放肆開口,大膽直言。
可謂是一舉多得。
至於說,因何篤定任觀瀾一定知道什麼……
自江然說長公主要藉此誅他九族,他說的那一句‘她做不到’開始,很多事情也就是不言而喻了。
事到如今,任觀瀾方纔還在琢磨,做捉刀人竟然這般賺錢?八萬兩七千兩黃金……這得做什麼買賣能夠賺到啊?
忽然聽到江然的話,這纔想起來,如今的現實。
他微微沉吟,看了江然和長公主一眼,輕聲開口:
“二位可曾聽說過‘血蟬’二字?”
江然一愣:
“金蟬境內,這兩個字多半是禁句吧?未免有些不吉利……”
“本宮知道。”
長公主輕聲說道:
“而且,這兩個字也不是什麼禁句。
“血蟬並非是血痕累累的金蟬……而是浴血奮戰的血!
“嚴格來講,血蟬其實是執劍司的前身。
“只不過,血蟬行動隱祕於地下,是我金蟬的國之利器。
“橫跨江湖朝堂兩岸!
“只不過……二十年前一場大戰之後,血蟬元氣大傷,自此就未曾恢復過。
“本宮創建執劍司,便是自血蟬舊部開始組建。
“他們當中有很多人清楚瞭解這江湖,也因此……爲我提供了許多便利。
“只是他們似乎想要將執劍司打造成另外一個血蟬。
“本宮便跳了出來,定下了‘重江湖,輕朝堂’的主旨,方纔有了現如今的執劍司。
“執劍捉刀,旨在定江湖,穩社稷,安民心。
“而非藏於暗處,行陰詭之術,鬧人心惶惶。”
任觀瀾聞言看了長公主一眼,神色之中似乎頗爲感慨,最後輕輕點了點頭:
“長公主果然非比尋常,有先帝之氣魄。”
“這話可不敢亂說……”
長公主看了任觀瀾一眼:
“我金蟬數百年江山,前朝卻也有女子爲帝,這話容易給本宮招來殺身之禍。”
江然摸了摸下巴:
“你一個都能脫口說出,殺了你皇兄讓我做皇位的……還擔心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