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任觀瀾沒有抬頭,他知道說話的認識誰。
鐵青山。
鐵血十三騎之首。
也是任觀瀾原本最信重的手下。
可自從他追逐顧人龍之子失利,自己狼狽回來之後,哪怕任觀瀾還願意相信他,卻總是過不去心裏的一道坎。
他是鐵騎盟的盟主,不是笨蛋蠢材。
整個鐵血十三騎,全都死的乾乾淨淨,憑什麼他能活下來?
對方搶走了鐵血十三騎的馬,他身受重傷連匹馬都沒有的情況下,又是仗着什麼逃過了對頭的追殺?
尤其是這對手還是江然!
自從江湖傳聞,昔年一代機關大師風火嵐山的十二天巧之一焦尾琴落到了江然的手裏之後,任觀瀾就一直都在留心調查此人的情報。
從種種痕跡來看,此人固然是號稱大俠。
實則心狠手辣至極!
而落日坪上,先是打死顧人龍,其後抓了江寒。
更能看出,此人手段了得。
面對這種人,鐵青山縱然完好無損,十三騎都在,也不會有任何機會。
事實上也是如此……鐵血十三騎就是栽在了江然的手上。
可這種情況之下,他鐵青山又憑什麼能夠跑得了?
除非……是江然有意爲之,打算順水摸魚。
但鐵血十三騎的特徵太明顯了,一眼就能認出來,根本無需摸魚……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這是江然故意放他走的。
是想要借用此人,來刺探鐵騎盟內的消息。
只是雖然這念頭泛起,任觀瀾也從未想過試探。
鐵青山曾經爲鐵騎盟立下過汗馬功勞。
任觀瀾相信,若不是不得已的情況下,他不會背叛鐵騎盟。
而那種不得已的場景,任觀瀾不願意去想,也不敢去想。
索性便疏遠於他,鐵騎盟可以養個閒人,就讓他在鐵騎盟終老就是。
只是這幾日,他似乎也有些按捺不住了。
任觀瀾心中苦笑一聲,臉上卻沒有任何變化,只是發出了一聲‘嗯?’的疑惑。
“方纔傳來了急報……”
鐵青山緩緩開口,然後自懷中拿出了一封信,雙手遞了過來。
任觀瀾總算是緩緩抬頭,先是看了鐵青山一眼,然後慢慢的將目光落到了那封信上。
火漆封緘,上面是鐵騎盟獨有的標記。
可見事態緊急!
“什麼時候送過來的?”
任觀瀾輕聲問了一句。
“就在方纔。”
鐵青山回道:
“屬下拿到之後,便來呈給盟主。”
任觀瀾伸手要接,指尖卻微微一頓,他看到了信封之上另外一處標記。
那是一團火。
鐵騎盟除了鐵血十三騎之外,還有七位高手。
這七個人每一個人都有一個特別的名號。
斷流峽位於四方府境內,而鎮守四方府的那位高手,因爲性格暴躁,時不時的便要怒火沖天。
故此,江湖人稱其爲‘火王爺’。
信封之上的標記,正是來源於他。
任觀瀾深吸了一口氣,終究一把將信取來。
隨手打開,信上不過寥寥數語,眨眼之間便已經看完。
只是這幾個字,卻叫任觀瀾整個人被定在了當場。
他悵然若失的看了一眼跟前的鐵青山。
雖然心中對他還是有種種疑慮,可念頭起落之間,還是輕聲說道:
“只怕要有禍事了。”
“怎麼了?”
鐵青山連忙詢問。
“落花煙雨盟的人,忽然襲擊了四方府,火王爺……這會只怕已經戰死了。”
任觀瀾緩緩開口。
鐵青山臉色一沉:
“請盟主下令,許我三百好手,屬下這就去奪回四方府,獻給盟主!”
任觀瀾看着眼前的鐵青山,心頭忽然便泛起了些許的寬慰。
越發的感覺,自己先前對鐵青山的懷疑,似乎是有些武斷了。
他認真考慮了一下,輕輕搖頭:
“此間之事,只怕另有玄機。
“落花煙雨盟距離我鐵騎盟所在並不近,一路上潛行匿蹤忽然現身,只怕並非是一時之帧�
“而且……火王爺敗的太快了。
“雖然他的武功或許不如江寒,可想要在這短短的時間之內,就取下四方府那根本就是癡人說夢……除非……”
“除非?”
鐵青山抬頭看向任觀瀾。
任觀瀾卻並沒有繼續說下去,轉而說道:
“青山,我要你去做一件事情。”
“盟主請說!”
鐵青山立刻抱拳。
任觀瀾看着鐵青山,心中各種思緒轉了一圈,最終沉聲開口:
“你去尋楊廣林,陳虎,三人一起,去將老夫人,夫人,以及少盟主帶走。”
“啊?”
鐵青山一愣。
就見任觀瀾已經自懷中取出了一個迥遥f給了鐵青山:
“待等離開之後,你便將這迥掖蜷_,上面記錄了一個地點,你將他們送過去安置就是。
“你們做好了這件事情,便會有一世富貴!
“也算是我不曾虧待過你們了……”
“盟主!”
鐵青山連忙說道:
“您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必多問……此爲盟主令,你按令行事!”
任觀瀾神色一沉。
鐵青山不敢有違,只能單膝跪地,雙手抱拳:
“屬下……接令!”
說完之後,轉身便走。
可就在他即將走出大堂的時候,忽然聽到任觀瀾開口叫住了他。
他腳步一頓,回頭去看鐵騎盟寶座之上的任觀瀾。
就見任觀瀾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用一種很難用言語來表述的語氣說道:
“我能相信你嗎?”
這六個字,一字一字的戳入了鐵青山的心頭。
鐵青山心頭一觸,不知怎的,七尺男兒眼眶竟是紅了。
他緩緩跪在地上,狠狠地磕了一個頭:
“請盟主放心!!!”
說完之後,翻身而起,縱身便走。
任觀瀾默默的看着鐵青山的背影離去,這才輕輕吐出了一口氣:
“來人……”
……
……
禍事臨頭,有人是迎難而上,有人是望風而逃,也有人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逃是逃不了的,能夠逃得了一個,卻逃不了一家子。
有些事情,該做還是得做。
任觀瀾便做了自己認爲最應該做的事情。
他點齊了掌中人馬,浩浩蕩蕩的朝着四方府的方向趕去。
此去路途不短,哪怕一路上不眠不休,接連換馬來跑,也得走上足足三日。
只是當日晚間,任觀瀾看着眼前一地的時候,眸子裏忽然泛起了一抹愕然之色。
他這纔想起來……
從鐵騎盟總舵,前往四方府,也得經過斷流峽。
如今斷流峽就在眼前,來到此地,象徵着已經抵達了四方府境內。
可是任觀瀾沒有半點喜悅。
他總感覺,山崖兩側,全都是伏兵。
只要從這一線天過去,便要再也見不得天!
下意識的勒馬駐足,引得身後數人面面相覷。
鐵騎盟有鐵血十三騎,也有七大高手。
鐵血十三騎尻柛灰郏唤粠缀跽D殺殆盡。
而七大高手則被分散於四府之地。
剩下的三個人則留在了任觀瀾的身邊。
任觀瀾先前提到的楊廣林和陳虎都是其中之一。
此時則是將駐守總舵所在州府的那一位高手,以及身邊僅剩下的一位高手一起帶上。
兩個人這會一左一右,湊上前來:
“盟主……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