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他說着,也不管易蒼暝同意還是不同意,兩隻手就探到他腰身之上,在他身上摸索了片刻,果然就從腰間取出了一沓子銀票。
江然扒拉着數了數,滿意的點了點頭:
“竟然還有三百多兩銀子在身上,妥了,易大俠放心,你絕對死不了。”
站起身來,招呼了一聲:
“天羽,給他綁了,順帶着療傷。
“他周身骨頭幾乎都被打斷了,需得用藥,記得,用不算好也不算壞的藥就成。
“他就三百兩銀子,用的藥太好,他付不起。”
“是。”
厲天羽答應了一聲,過來將易蒼暝從泥土之中挖了出來。
也不管人家是不是骨頭都被江然打斷了,就按照江然的吩咐,先給綁了一個駟馬倒攢蹄。
然後纔開始療傷。
差不多捯飭了足足一個多時辰,易蒼暝整個過程之中,疼的是臉色發白,卻硬是咬牙一聲不吭。
待等最後,就被厲天羽扔到了隔壁的一個房間裏,然後自己坐在邊上守着。
易蒼暝差點氣死:
“我已經傷成這般模樣……你爲何還要死盯着我不放?”
“大哥說了,你修練的那個百鍊玄身訣很有些奧妙在身上,像這樣的武功,多半對於恢復傷勢都是很拿手的。
“萬一你半夜忽然咿D玄功,骨頭筋脈全都接上,然後逃之夭夭……下次我們上哪尋你去?”
厲天羽是個實杖耍幸徽f一。
易蒼暝卻感覺江然身邊的人,個頂個的氣人。
搞了半天,這一次不是自己算計江然,是江然在等自己送上門是吧?
我若不來,你們回頭還得去找我?
易蒼暝閉上了雙眼,不想再說話了。
只是他不知道,他方纔所想,其實不算錯。
這一趟雖然是要跟長公主回京,導致去找易蒼暝的這件事情只能暫且往後拖一拖。
但是去找他,那是遲早的問題。
江然第一次聽葉驚雪說她的經歷,就已經做好了打算,回頭要去將這北道奇俠給拎過來。
本以爲這件事情暫且還得等等。
卻沒想到這位竟然巴巴的送上門,江然不收下,都對不住他的一份拳拳之心了。
換言之,如果他不是自己送上門來找死,還能過好一段逍遙的日子。
當然,他不知道這些,或許心裏也能更舒坦一點。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唐詩情和唐畫意兩個正輕聲安慰葉驚雪。
任誰知道自己的師父,竟然被人給煉成了丹,心中都不會好過。
葉驚雪的心結,其實在於當夜那一戰。
那一夜,北道奇俠和浣花劍的交鋒。
她總是明白,若不是自己的恩師不忍心對這枕邊人下手,那一戰勝負難料。
而柳飄零臨死之前,也希望葉驚雪能夠憑藉自己傳授給她的內力,以及一身劍法武功,戰勝易蒼暝。
告訴他,堂堂正正的武學,總能夠勝過邪魔外道。
這纔有了今天晚上的決定。
卻沒想到,易蒼暝竟然這般喪心病狂。
恨意入心,又入骨,有一瞬間的衝動不想聽從師命,想要立刻殺了易蒼暝。
但衝動終究是衝動。
她同樣也不想讓恩師失望。
種種情緒在心中揉成一團,最終看着身邊安慰自己的唐詩情和唐畫意,只覺得人間之事奇妙莫測。
北道奇俠,俠名昭著,但手段下作卑劣,浪得虛名。
這兩個魔教的女子,卻在邊上看着自己滿面擔憂。
所謂的正魔,果然從不看出身來歷,一個人的自我修行纔是根本。
她輕聲開口說道:
“你們放心吧,我沒事。
“今天晚上我雖然敗了,但是我不會一直敗下去。
“江大哥把他擒下倒是正好,我可以借他修行。
“待等我的武功,當真超越他的時候,便一劍將他殺了。
“然後把他的屍體扔去餵狗。”
唐詩情點了點頭:
“還得是野狗,別教壞了家養的狗。”
長公主聽得噗嗤一聲沒忍住樂了出來:
“虧你想得出來。”
唐詩情很奇怪的看了長公主一眼:
“這有什麼可笑的,家養的狗多可愛啊。
“可惜,我不擅長養這些小東西,不然的話,我一定多養幾隻。
“只是不能讓它們喫人肉啊。”
“恩,家養的狗都不喫人肉。”
長公主輕輕吐出了一口氣:
“只有那些披着人皮的鬼,纔會喫人肉。”
江然此時則笑道:
“公主殿下……”
“……你住口!”
長公主立刻對江然怒目而視。
江然都給整蒙了:
“咋了?我就叫了你一聲而已。”
“你要說‘公主’姑且也就罷了,‘公主殿下’這四個字一出口,你肯定沒憋着好屁。”
長公主哼哼了一聲:
“我勸你做人應該善良一些。”
“……我很善良。”
江然確信這一點:
“但是你看啊,這易蒼暝號稱北道奇俠,結果,爲人陰損毒辣。
“更是殘害……髮妻和養育長大的弟子。
“施展魔教手段,可謂卑劣至極。
“這樣的人,是不是應該……對吧,懸賞一下。
“我不是求財哈,我主要是不能讓這種道貌岸然的僞君子,繼續揮舞着俠義大旗,欺騙江湖同道!”
“……”
長公主一拍腦門:
“就知道……
“你是不是覺得,執劍司是我家開的?”
“難道不是?”
江然詫異。
“……還真是。”
長公主砸了咂嘴:
“可縱然執劍司是我家開的,我也不能亂來。
“每一個上執劍司榜單的人,都得有道理,有名目……
“執劍司的第一宗旨在於,重百姓而輕江湖。
“誒,你別說我厚此薄彼,江湖事江湖了是你們天天掛在嘴邊的。
“一有什麼事情,就希望自己動手解決。
“一個個的以武犯禁,那會怎麼沒人讓我一視同仁?
“江山社稷在於民而不在於江湖。
“江湖若無害於民……你以爲誰願意管你們如何打生打死?
“說一句不好聽的,你們全死了,看看滿朝文武,哪一個不是歡呼雀躍?
“所以,就易蒼暝做的這些事情,他根本就沒有資格上執劍司的榜單。
“哪怕念及你我之間交情匪湥夷芙o你開個後門……
“但執劍司又不是我的一言堂。
“你要真以爲朝廷裏的那些大臣就如何懼怕我這長公主,那可就是大錯特錯了。”
江然撇了撇嘴,心中倒也明白這事沒戲。
因爲這件事情和侯寧還不一樣。
侯寧一來是敵國將領,二來彼此之間當時正在打仗。
且不說對方破開虎威關,殺了多少金蟬兵卒,一旦叫他破開尻柛熘浪麜鍪颤N?
寄希望於對手有良心,那是最天真的行爲。
因此,此人完全有資格列於執劍司榜單之上。
只是正常來講,根本就沒有人能夠拿下他。
結果當時眼前就有江然這麼一個異數。
江然不知道的是,這件事情等回到了京城,長公主還得找幾個執劍司的元老扯皮,還得親自跟當今聖上稟報呢。
想要從金蟬國庫裏拿銀子,哪有這麼容易?
執劍司是國之利器,又不是長公主自己的玩具。
想怎麼玩,就怎麼玩,真要如此,那金蟬距離亡國也就不遠了。
當然,知道是知道,問一嘴也不費什麼事。
如今長公主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江然也就絕了這份心思:
“行了行了,不行就不行,問一句話惹出你這麼多話來。”
“誒?”
長公主大怒:
“你還敢嫌棄本宮話多!”
江然一笑,也不理她。
只是看了葉驚雪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