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這就是棄天月?”
老酒鬼點了點頭:
“沒錯,他就是棄天月!感覺如何?”
“幻想有些破滅。”
江然搖了搖頭:
“我本以爲棄天月應該是那種很高冷傲氣的人,雖然之前我就聽左道莊莊主說過,棄天月這人當面不會撒謊,卻也沒想到,竟然會是這樣的人。”
“誰說我不會撒謊?”
棄天月聽江然這麼說,好似受到了很大的侮辱。
忍不住抬頭跟江然辯解:
“只是……只是君子立言,豈能……豈能當面誑語欺人?”
“所以尊駕就喜歡於背後騙人?”
江然表情更加古怪。
棄天月唯唯諾諾了一下,然後說道:
“豈不聞……君子遠庖廚……”
江然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是啥意思了。
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聞其聲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遠庖廚。
棄天月這話的意思就是,看到你的時候,我不忍心騙你……但是我看不到你的時候,就可以騙的心安理得。
明明是歪理,卻又莫名的有些道理。
江然差點氣笑了,點了點頭說道:
“棄右尊果然不是尋常人物……江某受教了。”
“啊,哈哈,哪裏哪裏。”
棄天月連忙抱了抱拳。
就聽身邊那黑衣人黑着臉說道:
“你覺得他是在誇你嗎?”
“不是嗎?”
棄天月納悶的看了黑衣人一眼。
黑衣人嘆了口氣:
“你可知道,爲何你明明武功不在我之下,智計更勝我百倍,卻偏偏只能屈居右尊,而非左尊?”
“我知道啊。”
棄天月說道:
“我這性格,若是做了左尊,門內之人只怕難以信服……尤其是當面辦事,更難取信於人。”
“也就是尊主看出你非比尋常,這纔將你硬生生提到了右尊之位。
“否則的話……任誰也想不到,你竟然是一個可以將天下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智者。”
有些時候,黑衣人都在想,這個人關起門來的時候,就是最可怕的時候。
天下萬物皆爲其掌中棋子,看不到他的臉,只看他傳出來的紙條書信。
便能從字裏行間感覺到此人的厲害。
可一旦看到臉了……那就完了。
哪怕明明知道他很厲害,卻又怎麼都難以相信。
這讓黑衣人有種明悟……
棄天月其實不是不會當面騙人……他的臉和他的性格,就是最大的謊言。
江然看了看那黑衣人,然後問老酒鬼:
“這個是左尊?”
“沒錯。”
老酒鬼點了點頭:
“天上闕左尊司空明。
“沒想到,對付我這樣一個行將就木,身受重傷的老酒鬼,左右二尊竟然親自出馬。
“真可謂是……勞師動邪 !�
“不不不。”
棄天月連忙搖頭:
“百年之前的一把刀,是天下第二。
“百年之後的一把刀,雖然沒有第一之名,但卻是這百年來最鋒利的一把刀。
“二十年前,你憑藉這一把刀,接連闖入左道莊,毒神谷,幻世海樓……所過之處,無一人能擋。
“尤其是幻世海樓,其樓主武功之高,有傳言說,已經直逼昔年楚南風。
“卻還是叫你提刀入海,轉日便回。
“就此,幻世海樓淡出江湖。
“僅此一事,無論你受了多重的傷,今日我們也得謹慎行事,萬萬不能輕忽大意。
“畢竟,困獸之刀,博死一擊,我們兩個誰也沒有把握可以接的下來。”
“好。”
老酒鬼輕輕點頭,繼而緩緩抬頭。
這一瞬間,江然只覺得一股凌冽鋒芒自老酒鬼周身上下而起。
漂浮在半空之中的雪花,無聲無痕之間,便被當中一分爲二。
整個天地似乎都靜止了下來。
司空明忽然上前一步,擋在了棄天月的跟前。
眸中閃過了一抹死灰之色,雖不見微光,卻以他跟前三尺爲界,叫其背後所在,雪花正常飄落。
就聽老酒鬼緩緩開口,聲音之中,隱隱泛起金戈之聲:
“既然知道老夫尚且還有拼死一刀。
“你們二人,誰來上前領死?”
他每說一個字,司空明跟前三尺的界限便向後推進一分。
待等這兩句話說完。
司空明背後的劍忽然出鞘,鋒芒一閃,遠勝星光,嗡嗡嗡,長劍於半空之中接連旋轉,最終倏然落地。
砰地一聲響!
劍刃插在了他面前不足一尺之處。
他伸手想要去觸碰劍柄,然而手伸了出來,卻沒有去抓劍。
眉心額角,倒是有大滴大滴的汗水湧出。
眸子裏的死灰之色更濃,死死的盯着老酒鬼。
大有情況不對,轉身就跑的衝動。
江然則眸光泛起波瀾,這般作勢,難道就不怕將這兩個人給驚走了嗎?
心念一轉,卻已經明白了老酒鬼的意圖。
當即一隻手緩緩地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之上。
……
……
夜幕徽种拢谒种星臒o聲息。
安靜的好似連雪花落在樹葉上的聲音,都可以聽到一般。
唐畫意頂着江然的臉,身後跟着的是一羣七派弟子,以及魔教高手。
如今這兩者,極端和諧……
畢竟在七派看來,這些人都是江然江大俠的朋友,和他們匯合一路,爲了維護江湖穩定,天下太平,這才聯手來剷除天上闕的。
所以,他們對魔教這幫人很有好感。
要不是現在場合不對,都想跟他們多聊聊。
唐員外換了一套衣服,面容也有了改變,臉上貼着絡腮鬍子,他腰寬體胖,如今作態模樣,活脫脫就是一個山上下來的山佟�
這要是配上一把金絲大環刀……
走大街上估計沒幾步,就得被官差給拿了。
他距離唐畫意很近,便輕聲說道:
“差不多該動手了吧?”
他們如今已經在黑水林內的莊園外面,埋伏許久了。
唐畫意卻始終未曾傳下動手的指令。
她的目光先是略過了跟前莊園的匾額,其上寫着三個大字:黑水莊。
這名字顯然是就地取材。
棄天月的心思顯然都花在對付老酒鬼上,對於莊園的匾額,名字,根本就無心過問。
而從這莊園材料的痕跡來看,也都是就地取材。
這也就是大勢力,大組織才能這麼幹。
換個三五成羣的小團隊,累死也弄不出這麼大的陣仗。
聽到唐員外的話之後,唐畫意輕輕搖頭:
“再等一下……”
唐員外不知道唐畫意在等什麼,不過並沒有仗着親爹的名頭就繼續催促。
他總感覺,這一趟唐畫意回來之後,有些不太一樣。
知女莫若父,唐員外其實很清楚,唐畫意很聰明。
她機靈百變,舉一反三,雖然不如唐詩情那般,是魔教千年以來第一天才,卻也絕不容小覷。
而唐畫意對此更不在意。
她是家中幺女,素來張牙舞爪,仗着爹孃疼愛,姐姐關懷,過的很是沒心沒肺。
因此行事往往以胡鬧居多。
可這一趟唐畫意回來之後,整個人的都有了變化。
性格之中胡鬧的地方還有,卻極少展現。
多了些許沉穩,頭腦則更加靈活。
江然今日早上在飯間說的那些事情,自己都沒反應過來,唐畫意卻不僅僅全都聽明白了,更是看出了江然的意圖,甚至還在這意圖之上,添加了自己的野心。
這讓唐員外心頭莫名有些感慨:
“能夠讓一個小女孩長大的,只能是一個男人了。
“只是這姐妹倆都栽在少尊的手上,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他覺得這件事情自然是好壞參半。
好處在於少尊對他這兩個女兒青眼有加,這是求都求不來的。
其次,姐妹倆一起,將來也能有個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