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
江然啞然一笑:
“你們這所在,還真是隱祕……”
“執劍司被不少人眼紅,自然是得小心行事。”
那人苦笑一聲,言語之中也帶着些許無奈。
江然也沒有猶豫,身形一晃,正好踩在了水桶之上。
那人則趕緊伸手抓住了搖桿,輕輕將江然放了下去,待等位置差不多的時候,他在上面問道:
“江大俠可曾看到一處門戶?”
其實不用他說,江然就已經看到水井內側有一處鐵門。
隨手一推,鐵門吱嘎一聲打開。
江然一步踏出,進了鐵門之內,對上面喊道:
“已經進來了。”
“江大俠順着路往前走就是,管事就在盡頭處,在下少陪了。”
頭頂上那人說完之後,江然就看那水桶吱嘎吱嘎的升上去了。
江然抬頭瞅了兩眼,搖了搖頭,順手關上了鐵門,一邊往裏面走,一邊也琢磨這人的話。
執劍司被人眼紅……所以得小心行事?
被什麼人眼紅?
既然是眼紅,那多半是來自於朝廷之內。
只是這般隱祕,只怕不僅僅是爲了防範朝廷裏的人吧。
江然於心頭嘀咕了兩句,便若有所思,不過卻也沒有放在心上。
朝廷如何和他其實沒有太大的關係。
而作爲魔教少尊的立場而言,其實跟朝廷還算是有仇。
只是,且不說當年的事情江然到現在也是一知半解,縱然盡數瞭解全貌,是否要報仇,尚且還在兩可之間。
雖然這身體確實是上代魔尊和聖女給的……可養大自己的卻是斷東流。
這未曾置娴母改钢鳎撊绾翁幚恚�得看情況再做決定。
心中泛着這些有的沒的的念頭,順着通道一路前行。
開始的時候,通道之內尚且潮溼陰冷。
走到後來,倒是感覺乾燥了起來。
再往前一段,隱隱約約的則已經有了暖意,他於心頭丈量了一下距離,以及方位,抬頭去看頭頂那黑漆漆的通道頂端,心頭恍然:
“原來執劍司是在府衙之下。”
如此又走了一小段,便見是另外一扇門戶。
江然正要伸手推開門戶,就聽得有人說道:
“天上闕於柳院之內大搞其鬼,可惜我們的人尚未靠近查看,就已經被抓了。一直到昨天晚上,方纔歸來……言稱是有人救了他們。”
這聲音的主人頗爲蒼老,態度卻很是恭敬。
只是跟他說的話人並未開口,他便繼續說道:
“聽聞魔教如今也有痕跡,卻不知道……我們應該如何應對?”
江然眉頭一挑,感覺這話不適合繼續聽下去了。
這個對話有問題!
正要推開門戶,就聽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開口:
“魔教未必就是敵人,先看看他們想做什麼再說……”
江然眉頭一挑。
這聲音他聽過,而且是兩次。
第一次是在蒼州府外,第二次是在紅楓山莊附近的那個村子。
是這個人從自己的手底下帶走了釋平章!
這是那個轎中人!
念及此處,他再也不多做猶豫,直接拉開了門戶,人沒進去,便已經開口說道:
“你們知道魔教中人所在?”
正在交談的兩個人,同時抬起頭來,目光落到了江然的身上。
而江然也自然的看向了這兩個人。
這兩個人一站一座,站着的是一個六十多歲的小老頭,微微躬身,態度謙卑。
看向江然的眼神,則微微蹙眉。
似乎在斥責他不懂規矩。
坐在那裏的人,卻大出江然預料。
這竟然是一個一身紅衣的女子。
看年紀大概不到三十,容貌清雅,只是坐姿並不端莊,盤膝坐在椅子上,還輕輕晃腿。
抬頭看向江然,眼神也滿是錯愕:
“是你……”
“少來。”
江然一擺手:
“我是什麼時候去的糧油店,怎麼去的成衣鋪,什麼時候進的枯井,想來你們都一清二楚。
“現在卻裝着不知道來的是我,當我是三歲孩子嗎?”
他提着左道莊莊主的人頭,隨手拉開了一把椅子,看向了那個女子:
“只是沒想到,竟然是你,我認得你的聲音。
“卻沒想到會是個女子,這聲音太過於……”
江然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那女子則是一笑:
“陽剛?”
“不,是中性。”
江然想起來了,一般都稱呼這種聲音爲中性。
“中性?”
那女子想了一下,倒是一笑:“有些意思。”
“放肆!”
那小老頭此時反應過來,忍不住怒視江然:
“你好大的膽子,你可知道你在跟什麼人說話?”
江然有些錯愕的看了一眼這小老頭,問那女子:
“他一直都這麼勇敢的嗎?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
那小老頭聞言更是怒形於色,可不等發作,就聽那女子冷喝一聲:
“住口!”
“聽到沒有,讓你住口!”
小老頭總算是找到了合適的機會,拿手一指江然,便就頤指氣使。
“本宮讓你住口!!”
紅衣女子臉都黑了,聲音之中也帶着說不出來的威嚴。
“啊?”
那小老頭一愣,回頭看向紅衣女子,下意識的跪了下來:
“是……屬下該死。”
紅衣女子則看向了江然,無奈搖頭:
“讓江少俠見笑了。”
“確實好笑。”
江然伸手在桌子上,隨手拿起了一本冊子,扒拉了兩下,放了回去:
“執劍司內不可能都是聰明人。
“但是,這種愚魯之輩,放在尻柛畧虅λ荆@是打算冷了捉刀人的心?
“你若是不想讓這執劍司存在下去的話,這樣的人自然是多多益善。”
紅衣女子有些意外的看了江然一眼。
這番話已經算是入木三分了。
她輕輕點了點頭,看了那小老頭一眼:
“下去。”
“這……”
小老頭看了看江然,似乎有些猶豫。
紅衣女子嘆了口氣:
“江少俠說得對,這種愚魯之輩,確實是不該坐在這樣的位置。
“若是他想對我不利,且不說你一人,縱然是十個百個坐在這裏,又有什麼用處?
“丟人現眼,還不滾下去?”
“是。”
知道主子是動了真怒,不敢再言,連忙退下。
待等此人走後,那紅衣女子這纔看向了江然:
“你知道我的身份了?”
“你都自稱本宮了,顯然也沒有打算隱瞞下去。”
江然一笑:
“說來倒是在下的不是,前兩次與長公主相逢,都不知道長公主的身份,多有唐突之處。”
“你又如何知道我是長公主?”
紅衣女子又是一愣。
“當今天子有兩個女兒,年齡對不上。
“除此之外,聽聞當今天子的妹妹,喜穿紅衣,練了一身好武功,更向往江湖……
“便斗膽一猜。”
“好一個斗膽。”
長公主微微抬頭,看向江然,神色傲然:
“既然知道本宮身份,還不跪下行禮?”
江然歪着頭看了看她,忽然一笑:
“長公主可知道,江湖爲何是江湖?江湖閒漢,又識得什麼體統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