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結果,死了十九個人,以這十九個人的性命爲代價,也只是在那無心府主的身上留下了一掌。
這一點,倒是跟葉驚雪的話對不上。
可若是天上闕其後還有後手……此人又經歷許多折騰,也未必不會身受重傷!
想到此處,江然不禁問道:
“你救下那人,形貌如何?”
“恩?”
葉驚雪看了他一眼,眉頭微蹙的說道:
“是一個三十歲上下的女子……眼神冷淡,語氣疏離,好似不是一個活在人間的人,而是一個遊蕩於世間的遊魂。”
“女人?”
江然一呆,聽葉驚雪說了這許多,還以爲這是一個男子。
結果,竟然是一個女人?
若是如此的話,那多半就不能是無心鬼府的府主了。
至少從先前許多痕跡來看,這無心府主都是一個男子。
而且,雙眸蒼白,帶着一張鬼面具……
雖然面具可以遮掩容貌,但身材是遮掩不住的。
若無心鬼府的府主是個女子,光戴着一個面具,這是藏不住的。
“沒錯。”
葉驚雪點了點頭:“若是男子的話,我又豈能隨隨便便往回帶?”
“那你……接着說吧。”
江然將心頭疑惑暫且壓下。
葉驚雪瞥了他兩眼,好似在埋怨他這般打斷,害得自己都忘了講到了何處。
稍微琢磨了一下之後,這才說道:
“當時我看到無心令的時候,就覺得自己確實是救錯了人。
“更是憤然拔劍,說她是江湖敗類,想要爲武林除害。
“只是那人武功之高,遠在我想象之外,我尚且未曾看清楚到底怎麼回事,手中長劍就已經不翼而飛。
“那人更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已經到了我的背後。
“她跟我說,敢對她拔劍相向,第一次念我無知,更有救命之恩在,因此就不計較了。再有下次,定斬不饒。
“然後將那無心令放在了桌子上,又跟我說;‘世間善惡黑白,從不是那般簡單,所謂魔教尚且有拯救蒼生之徒,所謂正道,又豈能沒有枉殺無辜之人?’
“說完之後,她便揚長而去。
“自此,我就未曾再見過她。
“只是我心中屬實後悔救她,至於她留下的那一塊無心令,我也早就扔到了山崖之下。
“又過了幾日之後,我師父和師丈回來,我就將這件事情跟他們說了。
“他們倒是安慰了我兩句……只是如今想來,師丈當時的表情,其實有些嚇人的。
“只可惜,我當時並未於此深思。
“如此,又過了一段時日之後,紅楓山莊的事情傳來。
“我心中悲慟,師父就讓我下山去尋姐姐……師丈卻攔住了我,不讓我輕易涉險。
“並且說,這當中不僅僅有無心鬼府以及童萬里,還有更多隱藏於水面之下的玄機。
“我那會縱然是下了山,也找不到仇人的。
“我沒有辦法反駁師丈,只能暫且留下。
“結果……兩日之後,晚上的一杯茶喝完,我就人事不省了。
“再睜開雙眼,卻是躺在一張牀上,手足被綁,師丈坐在不遠處,正在磨刀。
“原來,全都被那個人說中了。
“我就是我師丈養的一枚人丹。
“這些年來,每天一碗洗髓湯,不住的改變我的體質。我體內的血液,擁有着極強的藥效。
“可以讓我的師丈,藉此煉成丹藥,助長功力。”
葉驚雪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說到此處的時候,嘴角竟然是帶着笑意的。
只是這份笑容,卻滿是譏諷。
“然後呢?”
唐畫意低聲問道。
“是師父救了我……”
葉驚雪喝了一口茶,壓下了心頭紛亂:
“師父忽然出現,偷襲了師丈,將他打昏過去。
“然後解開了我的穴道和束縛,爲我取來了行囊和劍,讓我趕緊跟她離開下山去找我姐姐。
“她跟我說,師丈武功高強,很快就會醒過來。
“雖然知道他已經入了魔道,但到底夫妻一場,情深義重,不忍殺他。
“只能趕緊脫離險境。
“我當時已經慌了神……終究是自小被他們呵護於羽翼之下。
“視之如父如母的師父師丈忽然變了個模樣,我便只覺得好似是天都塌了。
“茫然無措的跟在師父身後。
“結果,師丈醒來的遠比想象之中的還要快。
“口口聲聲要讓師父將我交出來,他們夫妻情深,今夜之事可以只當沒有發生過。
“我聽得又驚又怕,好在師父始終未曾將我交出。
“反倒是出劍和師丈打了起來。
“這一番纏鬥,慘烈至極。師丈的武功本就在師父之上,而師丈口中說着有情,實則出手根本無情,反倒是師父處處念及舊情,終究棋差一着,被師丈打成了重傷。
“們師徒二人被逼迫到了懸崖邊上。
“最後,萬般無奈之下,我師父帶着我……跳了懸崖。”
聽到這裏,江然總算是鬆了口氣。
跳崖不死論。
葉驚雪能夠好好的坐在這裏,就已經說明這個論證是正確的。
不過,付出的代價卻很大。
“師父用性命護住我,我得以倖免,師父卻……待等我醒過來的時候,正躺在一處山洞之中。
“身上疼痛,斷了幾根骨頭。
“但是跟師父相比,卻算不得什麼了。
“她失去了一腿一臂,周身上下更是鮮血淋漓,傷口的血液都已經乾涸,卻強撐着不死……
“等我醒來之後,她跟我說……她和師丈年輕的時候,曾經參與過五國亂戰,爲金蟬出一把力。
“卻沒想到,於戰場之上,竟然發現了魔教蹤跡。
“師丈那會確實是嫉惡如仇,和師父一起,剷除那魔教妖人。
“結果,從他的身上得到了一張以人爲畜,豢養人丹的邪門法子。
“師父以爲,這法子當時已經被他們給毀了,卻沒想到,師丈竟然一直留着。
“她也是聽到我救下那人跟我說的那些話,這纔想到了這個可能。
“而當紅楓山莊的事情發生之後,師父就知道,師丈估摸着會對我動手,這才鼓動我下山。
“結果,還是被師丈攔了下來。
“方纔有了這一切遭遇。
“師父說,爲人師者,未能護住弟子,是她無能。
“如今她身受重傷,必死無疑……只想臨死之前,再盡爲師者的一份心意。
“然後,她……叫我調邇攘Α�
“我到了那會方纔知道,原來她已經趁着我昏迷不醒的時候,將一身內力……盡數灌入我的體內。
“我們所修,本就同出一門,恩師一身苦修數十年的功力,我竟然是一點都未曾浪費,盡數納入掌握之中。”
第二百七十五章 開諄压�
葉驚雪一番話娓娓道來,解釋了自己這一身武功的來歷。
表情平靜的好似不是在說自己的事情,而是在說一個不相干之人的故事。
江然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打。
“所以,你之所以知道白夕朝的這張臉,是因爲你師丈曾經跟你說過?”
“沒錯。”
葉驚雪點了點頭:
“他學究天人,琴棋書畫無一不精。
“將白夕朝的臉畫下來告訴我,便是叫我今後若是行走江湖,遇到此人需得立刻就走,絕不可多做停留。”
也正是因爲如此,她方纔可以假冒白夕朝,出現在這柳院之內。
她稍微頓了一下之後,又說道:
“而我之所以假冒白夕朝,便是因爲知道這是天上闕對你的手段。
“你必然是在柳院之內的,若是你在柳院之中見到了白夕朝,肯定會心存疑慮。
“若是找上我的話,咱們便可以坦找源瑪y手共進。
“可若是你不找我,也可以暗中觀察,是否會有人對白夕朝下手。
“可我萬萬沒想到,你演的這麼好,竟然就連我都沒有看出半分破綻。
“還……還對我……”
說到這裏,葉驚雪的臉上這才恢復了幾分生氣,不過是真的生氣。
江然咳嗽了一聲:
“都說了,是誤會。”
“也就是江湖兒女,我若是哪一家的千金小姐,你如今這態度,都夠我死好幾百回了。”
葉驚雪哼了一聲。
雖然金蟬民風略顯豪邁,但是對於女子仍舊要求極爲嚴苛,哪怕沒到沾衣裸袖便是失節這個程度,可江然做的已經不是單純的沾衣裸袖了。
這一件事情,終身就得定下來。
否則的話,姑娘此生無望,多半也只能懸樑自盡了。
江然擺了擺手:
“別胡說八道,這種東西最不可取。爲了這個付出性命,更是犯不上。”
他稍微頓了一下,搶在葉驚雪開口之前說道:
“這麼說來,你師丈如今還在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