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所以,我說他除了心軟之外,對於一些事情,其實還有點優柔寡斷。
“但凡涉及到了自己和別人的命撸丬P躇不前了。
“就好似,他心疼你卻不敢說……
“實則便是擔心你和他之間產生情愫,若是他無法回報,便會累你終身。
“這一點,其實不能怪他……畢竟,他前二十年只覺得自己有二十年的性命。
“養成的習慣,不是一日半日就可以改過來的。
“但這也說明,他心思裏對這些事情是認真的,但凡他認了,便是一世的承諾。”
“你說夠了沒有……”
江然早就已經面黑如鐵,剛剛還在那說唐詩情,轉眼之間又跟唐畫意說了些什麼鬼話啊?
老酒鬼瞪了他一眼,意思是‘你別管’。
江然氣的嘴都抽抽了。
唐畫意則微微低頭,輕聲說道:
“我知道了,反正我也是聽他的,他說什麼都好……我照做就是了。”
老酒鬼看了看唐畫意,輕輕嘆了口氣:
“你啊……行吧,既然你聽他的,那白夕朝這三個字就用不得了。
“姑且丟到一旁,現如今還需得給你們準備兩個新的身份。
“這一點,我也早有準備。”
他說話之間,在袖子裏摸了摸,片刻之後,扯出了兩個皺巴巴的紙團,分別扔給了江然和唐畫意。
兩個人隨手接過,江然一臉嫌棄:
“這是你擦鼻涕用的?”
“廢話,擦鼻涕用這個不硬嗎?”
老酒鬼怪眼一翻,又看了看他們手裏的紙團,納悶道:
“剛放進來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就成團了呢?”
因爲你邋遢,心還粗!
江然在心中給他找了一個理由,隨手打開了這紙團。
上面微妙微翹的畫着一張臉,旁邊則是此人的姓名身份。
“童千斤?
“江湖人稱刀狂?
“用的是一把一百零二斤的金絲大環刀……身高體態倒是跟我相仿,可是這刀……我從何處弄來?”
江然抬頭看了老酒鬼一眼。
“都準備好了,明日你們去西門街口的米糧店內找掌櫃的拿就是了。”
老酒鬼說着從懷裏又摸了摸,最後摸出了一塊小鐵牌扔給了江然。
江然隨手接過,見這東西不過一寸大小,上面鐫刻着一把刀。
翻開背面,上面寫着‘驚神’二字。
“這是驚神令。”
老酒鬼淡淡開口:
“你師父廝混江湖多年,也不是沒有根基的。
“自打離開了……”
他說到這裏微微一頓,輕輕搖頭說道:
“算了,那個就不提了,反正這些年我也創下了基業。
“西門街口那個米糧店裏的不是魔教的人,是我的人。
“你見了面,叫他一聲老鬼就算是尊稱了。”
“……”
江然發現自己這師父,果然是不着調的。
老鬼算是尊稱,那尋常稱呼是什麼?小鬼?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不過他還是將這驚神令收好。
然後就聽老酒鬼說道:
“只是,易容改面這手段非比尋常,小畫意有天機斗轉大移形法。
“兔崽子,你有什麼本事?”
江然冷笑一聲,面上頓時波瀾一轉,剎那間他的臉就變成了老酒鬼的模樣。
下一刻,老酒鬼身上的殺氣沖天而起。
他身形不動,武神廟上的瓦片嘩啦啦顫動不休。
唐畫意身形呼啦一下被這殺氣逼退。
江然則一瞬間就察覺到,四面八方皆是刀意。
只是他眸光一轉,抬頭看了老酒鬼一眼:
“你夠了啊。”
“……”
老酒鬼眸子裏這才驚疑不定,心念一動之間,就聽嘩啦啦幾聲響,武神廟頭頂上的瓦片跌落下來,卻是已經被無形刀鋒斬斷。
“這是秋水凝冰決?”
老酒鬼喃喃自語:“這玩意,你是怎麼學會的?”
方纔江然施展的時候,真的是嚇了他一跳。
只以爲自己的寶貝徒弟,已經被無量生鳩佔鵲巢。
這才一驚之下,殺心大起。
不過冷靜下來之後,就知道自己這是給嚇到了。
卻又不明白,無量生的秋水凝冰訣,怎麼會落入自己弟子的手裏。
江然仔細想了一下說道:
“你容我想想……”
“你別想了!”
老酒鬼趕緊擺手:
“愛說不說,老夫還不愛知道呢。”
他順着頭頂那個窟窿,看了看天色,嘆了口氣:
“時候差不多了……爲師得先走了。
“柳院的事情,你看着處理。雖然說,不是殺殺殺就能解決的,但如果你真的處理起來不耐煩的話,那就乾脆全殺了。”
“你跟魔教的人相處太久了吧?”
江然翻了個白眼。
唐畫意低聲嘟囔:“我們纔不這樣呢,跟我們比起來,你們才更像魔教。”
老酒鬼哈哈一笑,也不跟她爭辯。
只是看了她一眼之後,又看了看江然,輕笑一聲:
“走了。”
“老東西。”
江然忽然開口。
老酒鬼聞聲回頭。
就聽呼啦一聲,飛來了一個東西。
他隨手接住,卻是一把刀:
“碎金刀?”
“那木刀別用了吧。”
江然輕聲開口:
“那還是我十歲那年送給你的,別一天天掛在腰上丟人現眼了。
“這把刀不錯,不過我用的不是很舒服,送給你了。
“你可別拿去賣了換酒!”
他說到這裏,又從腰間解下了酒葫蘆,一甩手也扔了過去。
老酒鬼又隨手接住,笑着說道:
“這不都有一葫蘆了嗎?”
“這不一樣……這是千蘊山莊的酒。
“給你嚐嚐鮮……”
江然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嘆了口氣:
“年紀一大把了,我估摸着你也沒幾年好活,對自己好一點……若是沒錢了,可以跟我說,千八百兩銀子我是拿不出來,但是十兩八兩的碎銀子還是有的。”
“……放屁!”
老酒鬼聽到這裏就勃然大怒:
“你以爲爲師不知道你都幹了什麼嗎?你現在起碼得有十餘萬的身家了吧?”
“可能還不止。”
唐畫意在邊上幫腔。
老酒鬼更加吹鬍子瞪眼,但是瞪了一會之後,就出了口氣,輕笑一聲:
“好好攢着,買一個大宅子。
“爲師實指望你多娶幾個好女子,爲你生兒育女,將來房子小了,可住不下這般多的人……”
說到此處,他又將那碎金刀扔了回去:
“這個你留着,酒我就收下了。
“你這刀太貴了,容易被俚胗洝依先思乙坏⿹@受怕,說不得就會將其拿去換酒,這不是換酒,這是換個心安。
“還好,有你這一把小破木刀。
“它不值錢,也沒人惦記,拿來殺人也頗爲麻利。
“兔崽子……不用擔心爲師,沒你在身邊拖累,爲師好着呢。
“咱們,便等尻柛庐叄俸煤玫暮纫活D酒。”
他說完之後,再不回頭,身形只一晃,便已經到了武神廟大殿之外,再一閃,就已經不知所蹤。
江然抓着碎金刀,輕輕吐出了一口氣。
唐畫意來到他身邊,歪着頭看了看他:
“我還是第一次從你的臉上,看到這樣的神色呢。”
江然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那就別看。”
唐畫意下意識的去搬他的手,就聽江然低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