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陰冥問心錄的關鍵在於‘問心’二字。
問心爲主,陰冥爲輔,這門功夫的主旨在於參透本心。
與人敵對之時,多是以陰冥問心路,叩開內關,挑起對方心頭隱藏的恐懼,放大,讓對方自亂陣腳,自己的內息便有機可乘,從而克敵制勝。
然而眼前之人所施展的武功,雖然表相和陰冥問心錄有些相似,可內中核心卻全然不同。
其戾氣遠在陰冥問心錄之上,功伐依靠的是這份狠毒的功力,與‘問心’二字,全然無關。
只是如今這些正道天之驕子已經看不出來了。
不過這也怪不得他們,畢竟今時不同往日,雖然他們對魔教都有了解,可這瞭解卻又有限到了極致。
魔教的手段在他們當中口口流傳,可真正見過的,又有幾個?
而這些事情,江然之所以知道,也是因爲那一日王昭對他出手,自對方武功之中感覺到,他的套路和付餘聲有些相似。
這才問起唐畫意。
唐畫意對他自然沒有絲毫隱瞞,就將這魔教武功的玄妙,盡數告知。
如今李修無長劍指向,兩股力道便反覆衝擊。
散溢的劍氣,以及那不住衝擊的黑色罡氣不斷朝着四方蔓延。
只是那做管家打扮之人臉色變得極端陰沉,於這交手的當口,還陰惻惻的開口:
“好一個常恆!
“竟然跟你們這些正道僞君子串聯……想要地獄浮生的解藥?
“我告訴你們,這是癡人說夢!!”
言說至此,他腳下驟然一頓,呼啦一聲一股股黑氣自他背後捲起,掌中黑色罡氣威力劇增。
李修無只覺得掌中長劍顫抖不休,好似隨時都要脫手飛出。
心頭知道厲害。
當即手中長劍一轉一壓,繼而一挑。
劍氣和黑氣同時沖天而起。
李修無藉着這一閃而逝的機會抽身而退,人在半空之中接連翻滾幾次,這才穩住身形飄飛落地。
“平日裏張狂,如今不行了吧?”
趙安生見此冷笑。
李修無大怒:
“你到底站在哪一頭?”
“反正不是你這一頭的。”
趙安生說這話的時候,忽然一步踏出:
“讓小生來領教一下魔教手段。”
對面那人則眉頭緊鎖:
“想要以多爲勝,那是休想!我們走!”
一揮手,腥吮阃瑫r朝着王家所在飛身而走。
“哪裏走?”
趙安生一愣,便是臉色一沉,緊追其後,半步也不放鬆。
董青城,華鴻君,法慧和尚以及李修無自然也不甘落後。
唯有付餘聲總是偷眼去看江然……
其實,他的舉動並不如何顯眼。
畢竟哪怕是作爲常恆,他多看江然兩眼,看看他是什麼意思,都是理所當然的。
他也正是藉着這理所當然的道理,行這理所當然之事。
可江然早就知道他心中想法,就感覺這人的動作有點太多了。
“我們走!”
心中如何想着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現在要怎麼做。
來的人不少,攤子也已經鋪開。
接下來只剩下一環,就要圖窮匕見,自然是得撞好最後一天鍾。
兩批人一前一後,眨眼就已經到了王家門外。
這些丫鬟下人打扮,冒充王家之人的天上闕弟子,卻也走不得大門。
飛身而起,直接跳進了王家大院之中。
只是一跳進來,卻是傻了眼。
王家的人呢?
這王家大院他們素來也只是暗中觀察,從來都沒有進來過。
能夠查到王家的來歷,已經是天大的能耐和本事。
可要說他們能夠深入王家之中,調查王家的底細……那王員外兄弟倆,可都不是好惹的。
因此,這還是他們第一次來。
誰能想到,王家竟然已經人去樓空?
正想着呢,董青城等人就也跳了進來。
他們倒是沒有覺察出什麼問題……
丫鬟下人這不都在嗎?
就在眼前,自然無需多做猶豫,直接出手就是。
這一下,卻讓那做管家打扮之人傻了眼。
他其實便是付餘聲的副手。
作爲雷部高手,又是付餘聲的親信,他很清楚今天這一場是爲了禍水東引,借江然之手,剷除王家。
從而取得江然,以及正道各門派的支持。
到時候尻柛沁叄辛舜伺e的加持,對天上闕自然是好事一樁。
今天晚上前期該扔下來的代價也扔了,該潑的髒水也潑了……
可現在卻出了一個問題。
被潑髒水的人沒了。
而他們,卻成功領取到了這一盆髒水。
連辯解的餘地都沒有了。
畢竟他們剛纔是親自承認過自己身份的。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管家’心頭眨眼之間上演了十萬個爲什麼。
再回頭,董青城等人已經又一次殺入人羣之中。
這沒辦法了啊。
黃泥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難道還能跟人家解釋,他們不是魔教餘孽,他們是天上闕雷部高手冒充的?
關鍵是這解釋也沒有用了。
想到此處,他面色幾番變化,只能打了一個手勢……先應敵再說!
至少不能更剛纔一樣,只顧着捱打。
他們其實並不是只有捱打的本事。
只是開始不捱打,怎麼能誘敵深入?
如今深入是深入了……可真正用來擋槍的卻沒了。
誰能給個明白話,王家的人呢?
這王家上上下下,大大小小這麼多人盯着,怎麼人都沒了,竟然無人察覺?
這個明白話,江然其實能給他。
但是江然現在不想說。
他隨手拎着酒葫蘆,跟在人羣之後,冷眼打量周遭這些人。
臉上多少有點百無聊賴。
隨手打開葫蘆還喝了一口酒,看了付餘聲一眼,付餘聲正好跟他目光相接,就見江然一笑:
“這魔教餘孽,似乎不太成氣候啊。”
其實打到現在,雷部高手的本事,也算是展現出來了。
至少沒有方纔街道上的時候那樣一觸即潰。
他們本身佔據人數優勢,各自武功也高,如今拿出真本事動手,七派高手頓時就感覺到了壓力。
可要說這是魔教餘孽的手段……
那多少有點可笑了。
江然估摸着,不算那王家小公子,以及王員外,光是一個王昭出手,眼前董青城也好,李修無也罷,這幫人有一個算一個的,全都是白給。
付餘聲乾笑了一聲:
“這……”
“就沒有其他高手了嗎?”
江然又問。
“……”
付餘聲聽到這話,腦子微微僵硬了一下。
仔細考慮江然的意思,末了忍不住抬頭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端詳他的眼神,考慮這話裏的意思。
“沒聽到我的話?”
江然一笑:
“我是說……你們就沒有其他的人了嗎?
“再直白一點……天上闕雷部高手,就僅此而已?”
此言一出,唐畫意當即看了江然一眼。
而葉驚雪也豁然抬頭。
江然這就要圖窮匕見了。
付餘聲還想要掙扎一下:
“江大俠……您,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不用再演了。”
江然稍微活動了一下脖子,似乎身體頗爲僵硬:
“陪着你一個雷部的統領,演了這幾日的好戲……着實是有些辛苦。
“不過從你這邊我倒是想到了一件事情。
“前段時間,我在東郡府外遭遇的雲部統領,執劍司的榜單上,應該也有名號纔對吧。
“我當時就應該費費心思,好好找找纔對。
“可惜,那會實在是血流成河,到處都是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