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江然要說的話也已經說完了,便站起身來,隨着下人引領去了客房。
他們人多,孟修專門給他們準備了一個單獨的小院子。
厲天羽就在園子裏坐着,看着兩側房間,這兩個房間裏,一個躺着古希之,一個躺着花月容。
見到江然正要開口,卻忽然看向了江然身後:
“什麼人?”
江然回頭,就見門外站着的是野狗道人。
第二百一十五章 殘陽門敬上!
野狗道人應該是喝了不少的酒,站在院子門口對着江然等人,笑的見牙不見眼。
碩大的酒糟鼻,紅彤彤的閃閃發光。
兩眼迷離的看着江然,抱拳拱手:
“江……江大俠……
“今日,今日多有得罪。
“還請,還請江大俠……勿怪,勿怪啊!
“然則……然則終究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貧道,貧道也是徒之奈何。
“好在……好在……”
江然聽着他顛三倒四的說話,多少有些不耐煩了。
恰在此時,一隻手自野狗道人身後探出,一把抓住了他的肩頭,隨手一甩,便將野狗道人整個扔了出去。
野狗道人只來及‘哎呦’一聲,就摔了一個滿地打滾。
爬起來之後,滿臉怒容的抬頭去看:
“誰啊?”
就見林晚意手裏隨意的提溜着她的那把扇子,站在不遠處靜靜的看着她:
“大寒幫也非是什麼無名之輩,野狗道人也不是什麼初出茅廬的江湖後生。
“江大俠已經饒你性命,還不知足。
“這是非得將自己往死路上逼嗎?”
“……原來是林三小姐。”
野狗道人的怒火便好似暖春三月的雪,片刻之間便消散的乾乾淨淨。
他咧着嘴,拍了拍屁股後面的泥土:
“林三小姐說的話,素來都是,都是有道理的……是野狗不對,野狗告辭,告辭……”
說完之後,轉身便走。
江然目光自他的背影收回,落到了林晚意的身上:
“大寒幫和你林家有舊?”
林晚意一愣,便輕輕點頭:
“江大俠有所不知,昔年確實是有些恩情在的。
“野狗這人……平日裏也絕非如此,這一趟,卻不知道是怎麼的,就好似是抽了風。
“當中得罪之處,還請江大俠莫要見怪。”
江然擺了擺手:
“我這人脾氣素來很好,你來找我有事?”
“只是跟江大俠說一聲。”
林晚意說道:
“楚雲娘不懂醫術,但是孟桓確實還在山莊之內,未曾離去。”
江然略作思忖,微微一笑:
“林三小姐今日所言,只怕並非是臨時起意吧?”
林晚意一愣,嘴脣翕動,想要說些什麼,卻又說不出口。
江然笑了笑:
“無妨,我也並非是要追根究底。
“只是三小姐需得知道,有些話說出口了,可不能就是做做樣子。”
“晚意明白!”
林晚意當即雙手抱拳,深施一禮。
“好了,我們這一路趕來也頗爲辛苦,先歇息一下……你自去吧。”
“是。”
林晚意站在門外,眼睜睜的看着唐畫意隨手關上了院門,徹底隔斷彼此目光。
這才長長的鬆了口氣。
面上一時躊躇,卻不知道想到了些什麼。
就聽一個笑聲自一側傳來。
回頭去看,只見獨孤雄領着獨孤雁正從一側走過。
雙方對視一眼,很有默契的未曾開口,而是朝着另外一個方向行去。
行不多久,約摸着距離江然他們的院子已經足夠遠了。
獨孤雄這才說道:
“老夫是看着你爹從小長起來的,也是看着你一步一步走到現在的。
“你在家中行三,上面還有兩個哥哥。
“你大哥早夭,二哥行差踏錯,被驅逐出了家族。
“反倒是你……憑藉女子之身,於各種關鍵時刻,屢屢出挑。
“不能說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於將傾。卻也讓林家一步一個腳印走的很穩,如今更是有了中興之相。
“可是今日你這個決定……老夫看不懂。
“你沒有跟任何人商量,回去之後,就不怕你父親責罰於你?
“免了你林家少主的頭銜?”
林晚意沉默了一下,並未着急開口,而是伸出手來,似乎在觸摸空氣。
“你怎麼了?”
獨孤雄輕聲問道。
“春江水暖鴨先知……”
林晚意輕聲說道:
“獨孤前輩,你我同在江湖,可曾感受過這江湖的風向?”
“……”
獨孤雄的眉頭微微蹙起,他年紀大,經歷的事情多,雖然是有着老一派江湖人的驕傲,卻也絕非自視甚高便看不得年輕人半點好的迂腐之輩。
他很清楚,林晚意有着一種極爲厲害的本事。
這本事並不體現於武功之上。
而是她有着一種出奇厲害的眼光,有着極爲高明的審時度勢。
這不是後天養成,彷彿是她與生俱來。
因此,她的話說完之後,獨孤雄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卻禁不住微微皺眉:
“殘陽門確實是個麻煩……
“可要說就此攪動江湖風雨,未免有些誇張了吧?”
林晚意笑了笑:
“可不僅僅只是殘陽門。
“落日坪一戰,奔雷堂覆滅,如今除了東郡府之外,其他各處十三幫所在,都有人員調集。
“十三幫遍佈金蟬各地,牽一髮而動全身。
“江湖動盪,只在一瞬。
“前不久琅嬛亭少亭主行走於江北童河灣一代,在匯天樓巧遇一個美婦,上前攀談,卻沒想到這美婦性子烈,只想脫身。
“少亭主不願放她離去,便戲謔了兩句。
“那美婦竟然直接從匯天樓跳了下去,直接摔了個腦漿崩裂。
“後來……少亭主就沒能走出童河灣。
“因爲那美婦原來是三俠會張三俠的妻子。
“少亭主惹了潑天大禍,琅嬛亭也保他不住……可你覺得,琅嬛亭會喫下這個啞巴虧嗎?
“同是十三幫之一……彼此誰又能服氣誰呢?”
林晚意說到這裏,微微一頓,抬眸看向了獨孤雄:
“我跟前輩說這個,只是想要告訴你。
“類似的事情,如今於金蟬各地時有發生。
“前輩以爲,這都是因何而起?”
獨孤雄沉默。
林晚意說的這件事情,似乎跟奔雷堂這邊沒有絲毫瓜葛。
可實際上,哪有這麼簡單?
好大的一塊肥肉出現了,就在眼前,旁邊卻有好幾個磨刀霍霍的對手等着喫。
你要是眼裏只有這塊肉,他們就有可能趁着不注意的時候,在背後給你一刀,讓你也變成案板上的肉。
想要不變成案板上的肉,還能喫到肉,這不僅僅得盯着肉,還得盯着人。
彼此鉗制,各自忌憚。
同時,最好還能把水攪渾,從而渾水摸魚。
各地亂象,多是由此而來。
也有一部分,只是積累了許久的恩怨,有了一個合適的時機來借題發揮。
總歸來講,奔雷堂的消失,已經開始在這波瀾不驚的江湖之下,醞釀起了一層層的暗流。
“可就算是這樣……”
獨孤雄輕聲說道:
“東郡府仍舊和其他所在,不一樣……”
“是不一樣。”
林晚意點了點頭:
“那是因爲,紫月山莊,獨孤家,林家,花家,包括大寒幫在內。
“咱們可以凝聚於一處。
“可以不畏懼十三幫任何一幫一派……
“但現在……紫月山莊是什麼樣的?孟桓稱病不出,孟夫人如何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