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弟子恭聆師訓。”
軒轅一刀老老實實的低頭。
就聽江然說道:
“你之所以拜我爲師,是因爲秋辭驛一戰的隨口戲言。
“你信守承諾,敗了就拜師,如今遵循的也是一絲不苟,全無半點違逆。
“哪怕我知道你心中其實還有些許自己的算計,卻也不甚在意。
“這師徒之名,算是坐實了。
“既如此,那爲師就厚顏,教你幾許道理,你聽是不聽?”
他這番話說出口,頓時又引起了不少遐思。
這才知道爲什麼軒轅一刀拜師江然。
而事情既然發生在秋辭驛,卻又跟先前江然他們講述奔雷堂的事情掛上了鉤。
顯然當時軒轅一刀想要找江然報仇,最後約定賭鬥一把,輸了的人就拜師。
軒轅一刀信守承諾,輸了之後,真的拜江然爲師。
這血刀堂行事雖然霸道,但是軒轅一刀信守承諾,一言九鼎,屬實是讓人欽佩。
軒轅一刀則沉聲說道:
“弟子自然是聽的。”
“那好,爲師今日要教你的第一個道理便是,收一收自己的脾氣,莫要被人激怒,更不能輕易冒進。
“尤其是在大局在握的情況下,何必以身犯險?”
江然說到此處,抬頭看向了在場腥耍�
“諸位之中,除了這些左道莊的妖人之外,多是江湖俠義道的同道。
“左道莊這邪魔外道,危害江湖不是一日兩日。
“被害者,更是不計其數。
“任憑這少莊主說的如何天花亂墜,怎樣給他自己臉上貼金。
“他左道莊仍舊是一個地溝裏的臭老鼠,不敢輕易現身於江湖,縱然是現身了,也鬼鬼祟祟,生怕被人發現。
“可今日,這等妖人,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現身於我等盛會之地。
“我敢問諸位一句,面對此等妖邪之輩,吾輩俠義道該如何處之?”
“自當除魔衛道,護佑天下蒼生!!”
第一個聲音傳來,自然是阮玉青。
顧生煙瞥了阮玉青眼,輕笑一聲:“除魔衛道!除惡務盡!”
“沒錯,正該如此。”
鳳銜枝呼啦一下站了起來:“左道莊此等妖人,也敢在落日坪上撒野,今日倘若真叫他們離去,我等還有何顏面自稱俠義?又有什麼顏面,在這江湖廝混?還不如退隱江湖,回家種田!!”
“鳳莊主言之有理。”
“除魔衛道,吾輩義不容辭!”
“今日若是能斬殺這左道莊妖人,來日必將揚名天下!”
“不求聞達於江湖,只求無愧於蒼生!”
一人言,二人言,但凡入了耳,進了心,便會帶動一大片人。
而當一大片人被帶動起來的時候,那所有人就全都被帶動了起來。
一時之間場內雷動。
“我等平日裏路見不平還得拔刀相助,今日見到左道莊這等邪魔外道,倘若畏首畏尾,豈不可笑?”
“他們就算武功高強那又如何?論人多勢校l有咱們人多?”
“軒轅堂主方纔所言不錯,咱們這麼多人,一人一泡尿也淹死了他們!”
“女子可以不尿!!”
“天殺的,你憑什麼看不起女子?”
終究是人多勢校行┑胤胶白藕白乓膊幻馔針恰�
不過整體而言,羣憤算是被激了出來。
更有人大聲喊道:
“除魔衛道,揚名立萬,就在今朝!!”
“就在今朝!!”
軒轅一刀迷茫的看向了周遭,這就給調動起來了?
忍不住又回瞥了一眼自家的恩師,發現他年紀雖然小,但真就不可小覷。
同時也回過神來,他方纔確實是被少莊主言語激怒,待等牛宗出言挑釁,他想都不想就要爲十三幫正名。
現如今看來,確實是放着大好的局勢不要,險些落入敵人的陷阱之中。
少莊主坐在軟轎之上,眼看着周遭殺氣騰騰,面色卻是沒有半點波瀾。
今日落日坪上確實是人數卸啵h在他左道莊之上,哪怕他早有準備,讓左道莊的人已經混入其中,卻也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至於說想要在酒水之中做點手腳……
那也絕難能夠。
畢竟負責這些事物的,是百珍會。
不管他剛纔怎麼耀武揚威,百珍會也終究不是一個‘擺設’會。
沒有人能夠繞過他們,在他們的買賣裏做手腳。
所以,他輕輕嘆了口氣:
“江少俠好本事,三言兩語便煽動了這羣不知死活之輩。”
他內功深厚,言語傳出,頓時壓下這場內激憤之情,將聲音送入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只可惜,今日這一局,我贏定了。
“不過,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不願輕易大開殺戒罷了,盼着你們,莫要自己尋死!”
“大言不慚!”
“簡直亂放狗屁!”
“休要跟此等惡匍f談碎語,殺了他們吧。”
爲名爲利也好,爲俠爲義也罷,現如今人們心思一致,哪怕江然有什麼私心,有什麼撩撥之能,煽動之意。
但至少有一點是沒錯的。
今日如果可以在此戰之中大放異彩,那揚名天下就在今朝!
是以,腥硕加悬c等不及了。
只差一個跳出來做出頭鳥的,所有人都會同時出手。
“大言不慚?”
少莊主輕笑搖頭:
“未免太小看我了……”
他手指輕輕一勾,嘴裏唸叨着一個睡也聽不懂的詞:
“右一。”
一聲落下,就見一處有人忽然飛身而起。
一甩手,朝着地面打下了一枚天雷子。
他原本所在位置,周圍的人甚至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那天雷子便已經炸開。
只是天雷子雖然威力不錯,但是範圍卻小。
那人所打之處,還是空處,是以並無多少人在意,反而有些納悶,他這是在做什麼?
然而下一刻,全然不同於天雷子的炸聲轟然響徹。
這聲音巨大,那一片地皮所在,整個都給掀飛了出去,熊熊火光沖天而起,將此處幾個不明所以的江湖同道,盡數卷日其中。
死的一聲沒吭!
整個落日坪在這一聲巨大的爆炸之中,都搖搖晃晃,好似馬上就要倒塌一般。
“這……這是怎麼回事?”
“天罰?難道這左道莊的妖人,能用妖術?”
“放屁!這分明是火藥……他們,他們在這落日坪下,隱藏了大量的火藥!?
“這是要將落日坪掀飛嗎?”
“左道莊的妖人……竟然,竟然這般狠毒?”
江然眸光瞬間凝重,看向了落日坪那一處被炸開的大坑,又緩緩將目光怒到了左道莊的少莊主身上。
“當日託付天陽鏢局護送的那一批鏢物,果然有問題。
“程天陽說,那裏面都是瓷器。
“如今看來,瓷器之內,則都是火藥吧?”
“江少俠果然還是有幾分聰明的。”
少莊主輕輕吐出了一口氣:
“想要做到這一點,並不容易,天陽鏢局確實不愧爲金蟬第一鏢局。
“買通他們的人,讓他們幫我們將東西換了,實在不是一個好做的營生。
“好在,這天底下不是所有人都正直無畏,更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無災無難的度過一生。
“是人終究會有弱點,只要拿捏得當,不難達成目的。
“當日那一批鏢物,不僅僅是瓷器之內藏了火藥,箱子也有隔層,裏面全都是今日可以要你們性命之物。”
江然默默的閉上了雙眼。
當今之世,火藥已經問世。
不過還沒有火器……
而且,就算是火藥的威力,也遠遠沒有後世那般厲害。
可縱然如此,朝廷對此的管制也仍舊嚴苛至極,不敢有絲毫懈怠。
但這幫江湖人,尤其是這幫左道中人,仍舊是有辦法可以弄到的。
就算是威力差了一點,但分量足夠的話,想要憑藉火藥殺死一羣人,還是不難……
少莊主眼看方纔還義憤填膺,想要以辛韫眩瑩P名天下的俠義道中人,此時全都偃旗息鼓,面上隱隱流露出駭然之色。
不禁嘴角泛起了一絲笑意:
“諸位,左道莊素來與人爲善。
“輕易不造殺孽。
“今日我本可以將諸位的性命盡數收走,可到底還是心懷仁義。
“我別無所求,只是一張焦尾。
“可江少俠就是不允……你們,可能幫我勸勸江少俠?”
他嘴裏說的好聽,什麼與人爲善,不造殺孽。
今日他既然自己都在這裏,這火藥分明就是拿來威懾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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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的話,他根本不用現身,直接用火藥將他們全都炸死,然後施施然過來拿走焦尾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