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世人皆知,焦尾不可彈。
只因爲這不僅僅是一張琴,同時也是昔年機關大師風火嵐山最得意的作品之一。
它是一件兇險的兵器!
使用不得其法,一旦琴聲響起,首先死的不會是敵人,而死彈琴之人。
如今琴絃下彎,稍有不慎這黑衣人便會命喪當場。
反倒是坐在懸崖邊上的江然,不會有絲毫損傷。
豆大的汗珠自這黑衣人脖頸之間流淌,生死一瞬,既要面對江然的掌力,又有焦尾隨時會響的兇險。
這一瞬間黑衣人幾乎喘不過氣。
而就在此時,風雷之聲忽然自江然背後而來。
不必回頭,江然就知道身後來的是誰。
當即灑然一笑,也不在意,只是單掌於地面一拍,整個人順勢而起。
一直粗糙的手掌,自江然背後一掠而過,掌力打的半空呼嘯,好似電閃雷鳴。
“顧人龍!!”
軒轅一刀一眼看出此人,當即怒喝一聲:
“你敢偷襲!?”
正要提刀殺上,就見那黑衣人一甩袖子,沒了江然的壓力,這些暗器的控制權再次回到了他的手裏。
隨着袖子一甩,暗器如雨,紛紛落下,直奔在場腥硕ァ�
他自己則是先以千斤墜穩住身形,絕不再沉一分,也絕不立刻脫離琴絃。
然後緩緩收力,讓琴絃恢復正常。
其後方纔一躍而起,琴絃一顫,卻並未發出琴聲。
那黑衣人眼見於此,方纔鬆了口氣,再抬頭,江然手裏的碎金刀已然出鞘。
鋒芒一掃,金輝漫天。
與此同時,另外一側的顧人龍也衝將上前,卻並非是要跟黑衣人聯手共抗江然。
而是打算趁亂去搶焦尾琴!
就見那黑衣人雙臂揮舞,身形一讓。
江然這原本劈向他的一刀,竟然不由自主的轉了方向,直取顧人龍而去。
好在顧人龍終究非是尋常人物。
雷光步一閃,讓開這一抹刀芒,就聽那黑衣人怒聲喝道:
“你不與我聯手,我們兩個都得死!!”
江然卻哈哈大笑:
“堂堂落花煙雨盟,便只有這麼點出息?同爲十三幫的兩位幫主,竟然聯手對付一個江湖晚輩?”
“落花煙雨盟?”
“原來是他!”
“方纔他接暗器以及接江然這一刀,所用的難道是【落英七絕】?”
“正是,昔年有幸曾經目睹落花煙雨盟盟主江寒以此招對敵,與方纔一幕,一般無二。”
“怪不得他要掩飾嗓音……”
“可他什麼時候來的?江然怎麼看上去,好似早有準備?”
“怎麼看出他早有準備的?”
“剛纔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顧人龍的身上,唯獨他不見了蹤跡……”
“那白煙之後,若不是他堵住了江寒,只怕此人早就順走了焦尾琴!”
“人人都說落花煙雨盟行事霸道,卻沒想到,也有這般鬼祟行徑。”
“江然一人獨戰兩大幫主,只怕要……咦?”
正當有人覺得,江然憑藉一個人和兩大高手交手,必然要遭的當口,就聽得轟然一聲響。
只見一道人影自半空狠狠跌落地面。
不僅僅將地面上的桌椅砸碎,更是在地面上印出了一個坑。
所有人都看到,此人正是顧人龍。
他方纔跟江然交手對了一掌,如今人在坑中,滿嘴是血,看向江然的眸光,全是不可思議之色。
就見江然站在巖壁之上,笑看江寒:
“原來你我是本家啊,你方纔其實說錯了,就算是你們兩個聯手,今天也仍舊難逃一死……”
第一百九十三章 拿下
巖壁之畔,江然和江寒相對而立,遙遙相望。
江然隨手提着碎金刀,神色淡然。
黑衣蒙面的江寒,雙眸之中卻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是落花煙雨盟的盟主,顧人龍是奔雷堂的堂主。
同爲十三幫幫主,兩個人雖然從未真個交手,但料想也是半斤八兩。
江然的武功有多高,江寒方纔便已經領教過了。
這才覺得,如果不跟顧人龍聯手的話,今日只怕誰都走不了。
卻沒想到,不聯手還好,聯手之後,敗的反而更快。
“你剛纔根本就沒有出全力……你想要將顧人龍引出來?”
江寒不是尋常人物,此時哪裏還有不明白的道理?
江然也沒有否認:
“你說的沒錯。”
“可憑你的武功,方纔便可以將顧人龍拿下,何必這般大費周折?”
江寒不懂。
江然則笑了笑:
“因爲你啊……幾日之前,我曾經聽人說過,落花煙雨盟大駕長青府。
“可是這一段時日以來,我卻始終沒有見到諸位。
“雖然我不敢說這江湖上的所有人,都想要奪得焦尾琴,但是稍微小心一些,料想總是沒有什麼大的過錯的。
“因此,今日奔雷堂登門幹傻事,我就在想,或許江盟主想要的,就是一個合適的機會。
“最好的機會自然便是大家全都在圍殺顧人龍,無人關注焦尾琴的那一刻了。
“所以,顧人龍不能急着殺,我上來把他殺了,不就沒戲唱了?
“畢竟這世上有千日做俚模瑓s沒有千日防俚摹�
“一切隱藏在暗中的,總歸是得讓他們見見這青天白日纔好。
“我借顧人龍引江盟主出現,再以‘旗鼓相當’四個字,讓原本已經可以脫身的顧人龍,再一次以身犯險。
“如此一來,方纔可以做到不漏掉任何一人。
“江盟主以爲如何?”
“好大的口氣,好猖狂的心計!”
江寒只聽得臉色鐵青。
他們可是堂堂的十三幫,放眼江湖都是位於頂端的存在。
這江湖上,又有幾個人敢這般算計他?
卻沒想到,如今不僅僅有,而且算計的還不是一家一幫,而是兩家幫主。
最要命的其實還不是這個。
最要命的是……算計他們的這個人武功太高,現如今自己真就落入了一個最難堪的境地之中。
“江盟主謬讚了。”
江然此時卻嘆了口氣,忽然收回了碎金刀:
“江盟主,我有一良言相勸,不知道江盟主願不願意聽?”
“……你又有什麼炙悖俊�
江寒根本不信江然的話,雖然接觸時間短,但是這人根本就是詭計多端,絕對不可相信。
江然則說道:
“你我都姓江,五百年前也是一家人。
“江盟主雖然想要奪取焦尾琴,卻並未打算殺人害命。
“這般說來,我和江盟主,其實本也沒有什麼非死一個不可的深仇大恨。
“不如這樣,只要你願意付出足夠的代價,我今日可以不殺你,任你離去,江盟主以爲如何?”
“……大言不慚!!”
江寒一把拽去了臉上的蒙面巾,現出了黑布之下的一張臉孔。
他三十來歲的年紀,在這一袔椭髦校鋵嵅凰愦蟆�
面部線條剛毅,跟他先前的無賴言語,絕不相稱。
一雙眸子裏此時滿是怒色。
他是落花煙雨盟的盟主,行走江湖可以死,卻不能這般被人拿捏。
否則的話,今日之事傳將出去,他落花煙雨盟還有什麼臉面在這江湖上廝混?
還不如直接從十三幫中除名,讓給其他幫派的好。
因此,哪怕他知道江然武功蓋世,有一掌便將顧人龍打的生死兩難之能,卻也不能這般不戰而敗:
“領教……江少俠高招!”
“也罷。”
江然一笑:“有些時候,虧不喫到嘴裏,終究不知哪些是苦,哪些是甜……”
一句話落下,江然腳下一點,身形明滅之間,便已經到了江寒跟前。
探掌便打!
這一掌並無多少花哨,走的是一力降十會的路子。
所用的正是天覆神掌。
天覆神掌這門掌法,本身也並無多少靈巧變化,內功越深,掌法越強。
江然這一掌落下,江寒只覺得好似日月倒懸,天傾地覆!
禁不住臉上現出了駭然之色。
不等這一掌來到跟前,他便已經腳下連退三步,心訣咿D,【落英七絕】順勢而動。
常言道,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他這三步退下,必然會讓江然掌法落空,這一擊不中,掌勢再起,破綻便會自然而生。
他等的便是這個機會。
只是心中這般念想,在下一刻就徹底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