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將後背放在椅背上,舒展了一下身體,這才把手裏這杯酒一飲而盡,甩手一丟,那杯子頓時打着旋的飛了出去,穩穩地落在了桌子上:
“走,隨我一起,去會會這個西門風。”
……
……
“你是說這個顏無雙,早就知道西門風會來偷東西了?”
棲鳳山下百珍會的馬車緩緩離去,唐畫意則不可思議的看向語出驚人的江然:
“那她怎麼還這般震驚?”
“就是因爲她太震驚了,所以我才感覺有點奇怪。”
江然說道:
“百珍會身爲二會之一,她能夠做到副會首這樣的位置,必然是喜怒不形於色的。
“尤其是生意人,最忌諱的便是什麼事情都掛在臉上。
“更何況,她早就知道西門風此人。
“知道動怒對這事態絕無益處,更何況還是在你我這外人面前……
“這般有失身份,豈不古怪?”
唐畫意想了一下:
“那她爲什麼要這麼做?”
“我哪知道……不過猜測一下,多半是做戲給觀锌础�
“這觀胁欢ㄊ俏鏖T風本人,亦或者是其爪牙,甚至有可能是給你我看的。
“畢竟她盛意拳拳,這會東西丟了,表現的那般平淡的話,未免會讓人懷疑她先前所言,到底是否屬實。”
江然笑道:
“而且,你再想想,倘若她當真這般動怒失態,其後又豈會有心情找我談那品茶賞琴大會上的各項事宜?
“所以這一路回來的時候我就在想。
“該不會尋寶物,換焦尾是假。
“人家真正想做的其實是藉此釣出那個佟�
“順帶着,找我來做一下品茶賞琴大會的買賣……
“我觀她今日,真正失態的其實是我選擇了最下等這一條的時候。”
“……所以,他們開始的時候感興趣的就不是焦尾琴?”
唐畫意撇了撇嘴:
“倘若當真如此,那咱們還真的是小看了這顏無雙了。”
“這樣的人,其實是不能小看的。”
江然輕輕搖頭:“每一天都在數次刺殺之中度過,她的心思必然縝密。她真正想要做的事,也必當是隱藏在重重假象之下。
“過去我也未曾想到這些,今日算是學到一些本事了。”
“你可別學壞了。”
唐畫意瞥了他一眼。
“……這是你一個魔教小妖女該說的話嗎?”
“那又怎麼了?”
唐畫意哼了一聲:“人心詭詐,神魔難防。我縱然是魔教妖女,但是我等魔教之人,追求心頭至純,可不如這些明門正道,彎彎繞繞,花花腸子都能擰成千絲百結。”
江然想了一下,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唐畫意的話。
魔教雖然名頭不好聽,但追求的所謂天魔大自在,卻是源自於心頭深處。
他們要的是極致的逍遙,從心而行,隨心而走,不受這世間任何禮法規矩束縛。
可不就是求的最純粹的本心嗎?
這也是爲什麼他們被稱之爲魔……因爲他們只問心中所想,不問善惡是非。
第一百八十三章 再見程天陽
一個人如果沒有了善惡觀念,沒有了道德底線。
只追求心中的一抹純粹,那必然會在某一個方面達到一個極致。
而在旁人看來,他們要麼至邪至惡,要麼至純至善。
這也是爲什麼,魔教不爲天下人所接受的原因。
他們所要的,悖逆了這世上的一切規則束縛,自由自在,卻也肆意妄爲。
再加上他們武功高強,手段詭譎,這樣的一羣人對這江湖上現有的規矩來說,簡直就是一種毀滅性的打擊。
只不過,這樣的魔教,恐怕永遠不會絕跡。
只要人心仍舊嚮往天魔大自在的灑脫,魔教便永遠存在。
這般想來,江然忽然覺得這魔教其實真的挺可怕的。
但是當他看了看旁邊那個正盯着路邊糖葫蘆流口水的唐畫意之後,就感覺自己好像想多了。
他嘆了口氣,去買了一根糖葫蘆遞給了唐畫意:
“喫完了之後,就回棲鳳山莊吧。”
唐畫意眼睛閃爍光彩:
“好久沒喫了!”
嗷嗚一口咬下一個,初時表情甚美,待等山楂的酸意傳遞心頭,整張臉都有點抽巴。
她砸了咂嘴,將糖葫蘆送到了江然的跟前:
“姐夫,你也喫一個。”
“不喫。”
“喫嘛喫嘛。”
“不喫。”
“爲什麼啊?”
“酸……”
“不酸,甜!特別甜!!”
爲了讓自己的話更有說服力,唐畫意加重了語氣。
江然撇了撇嘴,光看她剛纔的表情,就知道這糖葫蘆可沒有那麼甜。
不過猶豫了一下之後,還是咬下了一顆:
“行了,剩下的你自己喫吧。”
然後就發現唐畫意正盯着自己。
“……看什麼呢?”
“甜不甜?”
唐畫意問。
江然嚼了兩口,點了點頭:“很甜。”
“真的?”
唐畫意將信將疑,又喫了一顆,整張臉都擰成了一團:
“你騙人!!”
“沒騙人啊。”
“……你明明就騙人。”
“騙小狗呢。”
江然樂。
唐畫意禁不住狠狠磨牙。
江然眼瞅着她眼神有點危險,趕緊說道:
“快喫,喫完回去了。”
“哼!”
雖然糖葫蘆很酸,但是唐畫意喫完了之後,仍舊有點戀戀不捨。
“好久沒喫了,平日裝作厲天心,也沒有機會喫這種東西。
“哎,真不想做厲天心啊。”
唐畫意嘆了口氣。
“要不就這麼回去?”
江然問。
“不行不行。”
唐畫意搖了搖頭:“很多事情沒法解釋的。”
江然笑了笑:
“魔教的小妖女什麼時候需要跟旁人解釋那麼多了?”
“若僅僅只是我一個人的話,倒是無所謂了。
“不過這不牽扯到了你嗎?”
唐畫意看了江然一眼,笑着說道:“爲了你考慮,我還是忍忍吧。”
“恩?”
江然一愣,就聽唐畫意說道:“我去去就來。”
說完之後,撒腿就跑。
江然看着她遠去背影,微微沉吟。
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魔教的人都是隨心而動,沒有人可以讓他們違背本心。
那唐畫意這般在意自己,究竟是因爲服從她姐姐,或者是唐員外的命令,還是說……真的是將自己放在了心中一個比較重要的位置呢?
這問題江然先前並未想過。
只是今天忽然提到了魔教心中所求,不免便有些深刻。
想着想着,唐畫意便已經回來了。
只不過回來的卻不是那個一身翠色衣衫,俏皮可愛的小丫頭。
而是一個一身黑衣,懷中抱刀,面色蠟黃,鼻孔看人的‘厲天心’。
“走啦。”
唐畫意瞥了江然一眼:“想什麼呢?”
“想你呢。”
“面對這樣的一張臉,你還能想?”
唐畫意喫驚。
“……你給我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