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程天陽眉頭微蹙:
“小心,有陣法!”
他已經看出來了,那人頭看似懸空,實際上是有絲線相連。
“今夜大雨,視野本就不清,有人於此懸絲結陣請君入甕。
“此人以絲線斬人首級,好似探囊取物。
“踏入此陣之內,稍有不慎,便有可能四分五裂,支離破碎!
“你們於此等候,我進去探探。”
“總鏢頭,不可啊!”
身後當即有人開口說道:
“此地兇險異常,您不能以身犯險。”
程天陽卻搖了搖頭:
“江少俠他們是江湖少有的仁義之士,我等囿於規矩不能輕狂行事,已經是有些對不住朋友了。
“如今明知道他們可能身陷險境,又豈能視而不見?
“行了,莫要廢話,你們在此接應,我去去就來。”
一戌S師頓時眉頭緊鎖,想勸卻又知道勸不動,只能嘆了口氣:
“那我等在此等候總鏢頭。”
程天陽微微點頭,正要往前,卻又好似是想到了什麼,便伸出手來:
“給我一把刀。”
當即有鏢師將隨身佩刀交給了他。
接過單刀之後,他轉過頭來便踏入那絲線陣圈之中。
卻聽身後傳來腳步聲,一回頭,是滿盛名跟了上來。
四目相對,滿盛名輕聲開口:
“一起。”
“好。”
程天陽灑然一笑,便跟滿盛名一起小心翼翼的往前探索。
這懸絲結陣的前期,空隙還是很大的,雖然有些危險卻並不太過。
兩個人一路往前很快就找到了痕跡,就見程天陽伸出手來,輕輕一劃,指尖頓時傳來一股鑽心之痛,竟然已經被這幾乎不可見的細線劃傷了。
一抹血痕,就這般憑空出現,又被雨水洗刷。
程天陽略作沉吟,看了滿盛名一眼,見他輕輕點頭,這才反手握住刀柄。
倏然一斬!
就聽叮鈴鈴的聲音響起。
一剎那嗡嗡嗡的聲響接連不斷從四方傳來。
程天陽臉色大變:
“不好!!”
這一刀落下不僅僅沒有將這絲線切斷,反倒是讓其呈現了浪濤倒卷之勢。
如此反撲之下,保不齊他們都會被這浪濤捲入其中,死個支離破碎。
一驚之下顧不上其他,程天陽腳下步法一變,接連打出四記九重驚山掌。
他掌力渾厚,一掌打出好似狂風席捲。
硬是推着那細線不至於立刻斬殺而來。
緊跟着卻只覺得手腕一緊,下一刻,就被滿盛名拽着開始在這絲線之中流竄。
程天陽一時之間駭的面無人色。
心說用盡全力都未必能夠盪開這細線殘殺,如今這般亂闖亂跑,保不齊哪一下被絲線捲住,就會落得一個四分五裂的下場。
這惜字如金,怎麼這麼彪嗎?
動念之間,卻忽然聽得不遠處接連傳來慘叫之聲。
抬頭去看,就見血刀堂的弟子,也陷入此陣之中,如今正在被飛舞的細絲斬殺成片。
他們武功不如程天陽和滿盛名,更沒有滿盛名這麼會竄……
落入此地之中,自然是有死無生。
便在程天陽看熱鬧看的高興的時候,忽然覺得腳下一頓,一扭頭髮現滿盛名已經停了下來。
看周遭環境,並不複雜。
這是……死中得活了?
程天陽一時之間又驚又喜,卻又忍不住看向滿盛名,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
滿盛名想了一會,方纔吐出了四個字:
“奇門……遁甲。”
“滿大俠原來還精通奇門遁甲之術?
“失敬失敬!”
程天陽連忙抱拳。
滿盛名搖了搖頭:
“略懂……略懂……你……你看……”
他伸手一指,程天陽順着他手指看去,就見‘厲天心’,洛青衣等人距離他們所在,竟然已經不遠。
正跟道無名,寧九鳶等人湊在一起,說些什麼。
當即連忙說道:
“滿大俠,我們如何過去?”
“隨……我來。”
滿盛名不負大俠之名,其人不僅僅武功高明,更是學富五車。
這老者於此地佈置的陣法,在他眼裏竟然半點玄機也無。
以至於他領着程天陽去找‘厲天心’等人,便好似是踏入了自家的後花園一般輕鬆自如。
轉眼之間便已經到了近處,就聽那道無名沉聲說道:
“這般看來,此人當是昔年‘金鈴銀線’無疑!”
“金鈴銀線?”
程天陽聞言一愣,下意識的接口說道:
“兄臺所說的金鈴銀線,莫不是昔年縱橫一時的掘墓大盜?”
“程總鏢頭到了。”
“見過程總鏢頭。”
聽到程天陽開口,腥水敿从旨娂娕c之見過。
各自客氣了兩句之後,道無名這才說道:
“程總鏢頭所說不錯,方纔看那老者施展手段,我唯一能夠想到的,便是銀線先生了。
“此人以線爲刃,手段凌厲萬分,多年之前北淮之地出了一座大墓。
“朝廷立刻派人看顧,卻不想,還是被這幫地老鼠光顧。
“而這夥人,便是以金鈴銀線爲首。
“他們殺光了當時的官兵,掘了那座墳……甚至,還在那座墳的周圍佈置下了‘千鈴萬仞陣’。
“足足三年時間,都難以盡數破去。據聞,縱然是到了如今,時而也會有山間小獸被當年所設銀絲所傷……平白斷了腿腳。”
程天陽恍然大悟:
“千鈴萬仞陣……怪不得有這般威力。
“這二人我也曾經有所耳聞,只不過,他們不是十年前便已經伏誅了嗎?”
道無名輕輕搖頭,一邊開口,一邊領着腥送白撸�
“若說旁的事情,小生還真的未必知道。
“不過此事,卻是有所耳聞。
“當年他們並非伏誅,而是歸順了朝廷。
“只因爲,金鈴夫人有了身孕……”
“懷孕了?”
唐畫意眉頭一揚:“這跟歸順朝廷有什麼關係?”
“哎,厲兄有所不知。”
道無名看了一眼這個同道中人,輕笑一聲:
“金鈴銀線挖墳掘墓多年,有損陰德,再加上古墓之內屍氣太重,長年累月這般於地下活動,對於孩子,又哪裏會有半分好處?
“所以,那孩子一出生,便是懨懨欲死之相。
“當時想要救這孩子,唯一的辦法是求得至寶‘落星珠’,方纔能夠勉強爲其續命。
“然而‘落星珠’世代供奉於欽天監,且不說他們是兩個盜墓伲v然是皇親國戚,也斷然沒有借給他們的理由。
“因此他們唯一能夠想到的辦法便是,歸順朝廷。
“這兩個人出身不凡,所學的堪輿之術也是舉世無雙。
“再加上,當時先帝龍體有恙,正在謩澔柿辍麄兯鶎W恰好可以派上用場。
“應該便是藉由這個契機,讓他們成功歸順。
“只是這之後又發生了什麼事情,旁人也就不知道了。
“卻不想,這十年之後,銀線先生竟然會現身於此。”
唐畫意等人聽到此處,都有些沉默。
知道金鈴銀線就算是歸順了朝廷,想要得到落星珠只怕也沒有這麼容易。
然而父母之愛子,自然是排除萬難,想盡一切辦法來解決這諸般難題。
只是歲月流轉,銀線先生流落至此,所爲何來,便不是他們在這裏稍微動動腦子,就能夠猜測出來的了。
“是這裏!”
靜潭居士此時忽然開口:
“我看這千鈴萬仞陣,並非一日所得,當是多年積累而來。
“陣法核心之處,就在此處……這附近,當有玄機。”
滿盛名目光在周遭一掃,忽然上前一步,伸手在一側輕輕摸索。
片刻之後,他忽然五指一探,輕輕一抓。
就聽咔嚓一聲響,一側的山壁之上,頓時開啓了一道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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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進去。”
唐畫意則回頭看了一眼被千鈴萬仞陣困住的血刀堂弟子。
未曾見到軒轅一刀……也沒有見到奔雷堂的遲鱗。
她微微沉吟,對厲天羽說道:
“天羽,你不要跟着進去了,就在這裏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