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極熱和極寒兩種力道一觸,剎那間化爲漫天冰沙,不等落地,就已經化爲了綿綿細雨。
細雨微涼,落在了場內所有人的身上。
江然停下腳步,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之上:
“我有一刀,或可傷神!
“還請老族長品評。”
老族長微微一愣,抬頭之間,整和江然四目相對。
下一刻,天機斗轉,所處之處還是那樹冠之上,但手中已經沒有了蠱神女慕。
對面也不見了江然一行人。
他舉目眺望,開聲喝道:
“魔尊這又是什麼把戲?”
“把戲?”
宏大至極的聲音,自天外而來。
老族長豁然抬頭,就見晴朗的天空之中,倏然睜開了一隻眼睛。
這眼睛巨大無邊,覆蓋了整片天空。
聲音便從這眼睛所在的方向傳來:
“老族長以爲,這會是什麼把戲?”
老族長本就已經心存懼意,聽到這聲音的時候,更是頭皮發麻。
整個人都顫慄起來。
“這不可能……”
他喃喃開口,強烈的恐懼凝聚在一處,便化爲了無邊的憤怒。
這憤怒衝上心頭,忍不住開聲怒喝:
“你騙不了我!!!
“這是障眼法,這都是障眼法!!!
“堂堂魔尊,施展這般下作手段,豈不是徒增笑爾!?
“你出來!
“老夫如今一身血氣乃是蠱神所有。
“天下萬蠱皆在老夫掌控之中!
“又有陰陽二蠱,自然流轉,內力無窮無盡,可謂法力無邊!
“你現身出來,讓老夫和你真刀真槍的較量一場!!!”
“障眼法!?”
江然的聲音之中帶着一絲笑意,就見那碩大的眼睛忽然動了。
不是往下,而是朝上。
巨大的眼睛一旁是另外一隻眼睛,再朝上是江然的鼻子和嘴巴。
他整張臉就這般呈現在了天際!
彷彿,他不在這個世上。
如果說,這天下是一幅畫,那他此時便是在畫卷之外,居高臨下的凝望着他這渺小的笛族族長。
什麼天下萬蠱,什麼陰陽之變,在他面前,都好似成了一個笑話!
只聽江然輕聲說道:
“族長說的其實不錯,這確實是一門障眼法。
“想來族長也應該有所耳聞,本尊在青國的時候,曾經遭遇秋葉高手襲殺。
“當中有一人,可以將人拖入幻境之中。
“以山峯爲劍,殺人於無形。
“此人乃是山外山山主。
“本尊將此人斬殺之後,得了他這一門祕法。
“融入驚神九刀之中,自此創出驚神九刀第七刀……
“斬神明!!”
“斬神明……”
老族長感覺體內的憤怒都不足以讓他可以完整的控制自己的四肢。
然而心念一動之間,於他的身後又飛出了兩隻蠱蟲。
寒冰和烈焰!
寒冰擁抱烈焰,陰陽融爲一體。
以至於老族長的氣勢也開始不斷的拔高。
這一變讓老族長的心頭一亮,繼而哈哈狂笑:
“原來如此……
“早就聽聞魔教於心境精神之上的修爲遠非尋常江湖人所能相比。
“本以爲是誇大其詞,卻沒想到,竟然當真如此。
“只是魔尊……你當知曉,如今既然是在心境之內,幻覺之中。
“一切便可由你我心意而變。
“你可以至高無上。
“老夫也可以手摘星辰!
“勝負如何,尚未可知!!”
隨着他話音起,他的身形越發的膨脹,越來越大,越來越高。
他看到山河都在他的腳下,笛族所居住的山谷,還不如他的一個大腳趾。
抬手的功夫,便可以戳破青天。
一呼一吸,隨着狂風大作,內息一轉,腳下大地便一半爲冰川世界,一半爲火焰地獄。
這手掌天穹,俯瞰猩慕嵌龋阋宰屓魏稳顺撩云渲小�
只是當他再看江然,便發現……江然仍舊是那般高大,那般遙遠,那般觸手不可及。
巨大的壓迫,讓他感覺,自己還是那個站在樹冠之上,抬頭仰望江然的那個渺小之輩。
也或許是因爲,此時此刻他能夠看的更加清楚。
因此,他發現江然似乎比方纔還要恐怖。
他的身形是盤踞在這天地之外的黑暗之中。
無窮無盡,綿延好似深淵。
那是日光不可及之所,所羣星不可追之地。
稍微一動,天翻地覆。
因此江然並不輕易動彈,只是用一種略帶戲謔的眼神看着自己。
這認知讓老族長心中瘋狂,他搖頭怒吼:
“不可能!!!
“這怎麼可能?”
“如何不可能?”
江然輕笑:
“老族長以爲,此刀可斬神否?”
這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好似是一把刀,劃破天際,斬入老族長的心中。
這世上無神。
縱然是蠱神,也不過是山中子民爲其牽強附會而成。
是蠱神祭祀日日夜夜,頂禮膜拜的連自己都信了。
可實際上呢?
蠱神也是人……她會受傷,她會絕望,她也會死。
江然這一刀是否可以斬神明,老族長不知道。
但是卻很清楚,他斬殺自己,宛如殺雞!
以至於他雙目盡赤,仰天怒喝:
“江然……你爲何要這般行事!?
“我想長生久視,有錯嗎?
“我想帶領我山中子民,走出十萬大山有錯嗎?
“我窮盡一生,只爲今日,你爲何……爲何定要阻我?”
江然用一種悲天憫人的眼神,自最高處垂下目光。
輕聲亦如雷霆:
“你我之間,早就已經不是簡單的對錯所能概括。
“這世上,總有些人想要去做一些事情。
“也有總有些人,會因爲各種各樣的理由,不讓他去做這件事情。
“你我站在各自的立場之上,我恨你歹毒,不願意讓你實現野心,不想讓天下蒼生爲此受苦,有錯嗎?”
恨他的歹毒,是因爲他對田有方等人太過無情。
雖然江然尚且還不知道,阿竹是假的,真正的阿竹早就已經死了。
但是自此人不顧田有方等人的性命,想要借血丹花和本命蠱補足自己所需的時候,江然便已經開的明白。
他要捨棄田有方等人的性命。
這些人,都是隨着他長大的。
叫他一聲族長爺爺。
爲了什麼樣的理由,去傷害他們,都足以稱得上一句歹毒。
而野心自不用說……
他們若是從十萬大山走出來,難道能夠寄希望於他們和五國之人好好交流?
讓五國給他們劃分出一片區域,休養生息?
這不可能!
一旦走出十萬大山,不知道多少人會喪生蟲腹。
這一點,江然自然也無過錯。
老族長雙眼緊閉,好似被囚於蒼穹大地,繼而重新睜開雙眼,發出一聲怒喝。
寒冰和烈焰兩種蠱蟲於他背後掀起驚天波瀾。
老族長兩手一合,繼而悍然送出。
寒冰裹挾烈焰,伴隨着內力轟然而起。
雲層因此翻滾,奔向無盡之處。
隨之而來的卻只是一根巨大的手指。
那手指彷彿自深淵而起,裹挾着無窮的殺機,足以磨滅這世上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