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便在此時,一道身影拖拽道道虛形沖天而起,單手持刀,刀鋒一展便取惡羅漢道真的首級。
惡羅漢道真剛剛接了這凌空一刀,這會只覺得手臂發麻,體內氣血翻騰。
尚且來不及平復,這刀光就已經到了跟前。
當即只能咬緊牙關,揮舞月牙鏟應敵。
一時之間,就聽得叮噹之聲不絕於耳,兩道身影自半空之中,轉眼便已經打到了地面。
程即墨等人眼看這兩人交手,只覺得若是隻聞其聲,不定以爲這兩個人打的多麼激烈呢。
但實際上,雖然是招來招往。
可是這持刀的年輕人,每一招出手,都讓這大和尚全力應對。
每一次刀刃和這月牙鏟碰撞,都讓道真周身巨震。
本來一張青黑的大臉,這會整個赤紅一片,顯然周身力道咿D已經到了極致。
只是不知道爲什麼,這年輕人似乎不想狠下殺手,刀刃流轉之時總是留有三分餘地。
否則的話,這大和尚早就已經死去多時。
而此後交手之中,竟然也不見這大和尚方纔出手那般石破天驚的威勢,倒是古怪至極。
卻不知道……江然先前在破廟之中,給張東玄的屍體下了毒。
惡羅漢中毒之後,無法將這毒逼出,只能斬斷手臂,阻止毒氣蔓延。
其後用僧袍包紮,又被夜雨淋透,一路上接連施展輕功趕路追殺,少有休息之時,傷口早就已經惡化。
惡羅漢本來的臉色也不是青黑之色。
這會實是病入膏肓。
不然的話,憑着他先前對江然那‘不過如此’的判斷。
根本不會這般迂迴出手,在確定了江然和葉驚霜所在的剎那,就會直接悍然殺來,更不用蒙面人先出手偷襲一場了。
卻沒想到,哪怕用計偷襲,結果仍舊沒能將人拿下。
反而落得這麼一個反覆捱打的境地。
一直跟惡羅漢在一起的那個蒙面人,眼見局面如此,竟然不上前去幫惡羅漢的忙。
只是身形一轉,率先衝向了剛纔跟程即墨交手那人的跟前。
探掌間,直取心口。
那人喫了一驚,沒想到這蒙面人殺心這麼大,自己的同夥都快要被人給打死了,他竟然還想先殺人?
當即連忙接招,只是蒙面人這一擊影影綽綽,飄忽不定,招式古怪大異常理。
自己揮拳卻根本碰不到這蒙面人的衣袖,反倒是被其一招欺近,直抵前胸。
就見這蒙面人五指如刀,一旋一拽,低頭一瞅,本以爲是這人的心,卻沒想到,抓來的竟然是一截衣物。
頓時一愣,再回頭看,那人胸前衣物空了一塊,可見一件明晃晃的軟甲。
程即墨被他們這邊動靜吸引,扭頭一瞅,正好也看到了這一幕,這才知道,方纔自己的飛羽針之所以無功,是因爲這人身上穿了護身軟甲。
不禁吐出了兩個字:“卑鄙。”
就這一頓之間,那蒙面人飛身而起,再度殺來。
那人拳法雖然厲害,更多的卻是精於大開大合硬打硬進,蒙面人的招式倏然在左,忽焉在右,飄忽不定。
實是讓其疲於應對,不過三招兩式的功夫,兩條臂膀便已經是鮮血淋漓。
只怕不出三招,自己就得命喪黃泉。
這當口,他卻是看向了程即墨,怒聲喝道:
“他心狠手辣,我死之後,必會殺你!!”
“原來你會說話。”
程即墨眉頭冷哼一聲,但也覺得他這話有些道理。
正要開口,就見一個姑娘手持長劍而來,劍光滾滾,撲向那蒙面人,同時開口說道:
“流雲劍派葉驚霜,請千羽宗同道助拳!!”
“流雲劍派!?姓葉?”
程即墨聞聽‘流雲劍派’四個字的時候,頓時精神一振:“這卻不能不幫!”
話音至此,屈指點了耿兆星的穴道,隨手將其甩到一邊,便腳下一動,衝入了戰團之中。
那蒙面人眼看葉驚霜,程即墨,還有這個身穿寶甲的聚成一團。
頓時眉頭緊鎖:
“麻煩了……”
偷眼再看惡羅漢道真。
就見他好似刀光之中的一葉浮萍……
哪怕是蒙面人素來心狠手辣,這會也忍不住心頭一緊,雖然明知不該,卻也忍不住冒出了一個念頭:
“給痛快也好啊!”
卻不知道,江然此時,已是物我兩忘。
第十三章 展鋒芒
江然的刀法得自老酒鬼。
六歲練刀,苦修十四載歲月。
老酒鬼雖然因爲他這九死絕脈,不讓他入江湖。
但是江然也不是沒有打過架。
市井之間的地痞無賴,幫派的混混,都是他的磨刀石。
然而如今六十年內力加身,施展刀法跟過去可謂是有着天壤之別。
今日這第一刀揮出去的瞬間,他便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彷彿是雀躍,心頭突突直跳,掌中的刀鳴都好似在笑。
這九招刀法更是在剎那之間,以一種從未有過的清晰方式,映入了他的心頭。
隨着每一次劈砍,每一次變招,刀法之中的變化越發的瞭然於心。
這才明白,過去他內功太低,從來都沒有真正發揮出這刀法的真正威力。
此時揮刀,六十年內力加身,十四年積累沉澱,每一刀揮舞出去,都有不同感受。
慢慢的,江然有一種奇妙的感覺,自己好像是變成了一把刀。
又或者是,是這把刀變成了自己。
【九刀】那原本清晰的九招刀法,在這個過程之中,逐漸支離破碎。
再也沒有什麼先出哪一招,再出哪一招的前後順序。
心念所致,信手揮灑,皆爲高招!
剎那間,他彷彿忘了【九刀】,忘了葉驚霜,忘了系統,也忘了惡羅漢道真。
他只記得,這裏有一個對手。
一個可以讓他盡情揮刀的對手!
如此卻是苦了惡羅漢。
最初的時候,跟江然交手,他雖然感受到對方內力深厚,每一次兵刃之間的碰撞,都讓他好似被馬車給撞了。
巨大的力道震動他的周身筋骨和五臟六腑。
哪怕咬緊牙關,也有鮮血自口鼻縫隙之中竄出。
整個人可謂是痛不欲生。
但是慢慢的……他就發現,不會這般難受了。
因爲他們的兵器,已經很少碰撞。
準確的說,是碰不到!
他接不住這年輕人的刀。
這把刀明明取得是自己的右邊肩膀,待等抵擋,卻不知道爲何,左邊肩膀忽然就裂開了一道口子。
他分明看的清楚,這一刀是自下而上,可當他接招的時候,卻又變成了橫掃之勢。
招式變化古怪離奇,全然不可思議。
而這樣的變化,最初的時候,雖然詭譎,卻也勉強可以閃避。
但是很快他就發現,對面這人的刀,越來越快。
已經無法抵擋,無法避讓!
他本就是重病之身,重傷之體,至此已經到了極限,眼看着再這般下去,只怕是得被這人給活剮了,終究忍不住怒喝一聲:
“混賬東西,你欺人太甚!
“鬼七,莫要理會那幾個酒囊飯袋,跟灑家聯手,先殺此人!!”
鬼七自是那蒙面人。
此時他正與葉驚霜三人糾纏不休。
心頭也是鬱郁。
他自問單打獨鬥之下,殺這三人哪一個都不難。
偏偏三人聯手,讓他久攻不下。
此時聽到道真呼喚,心中念頭滾動,終究是一咬牙,身形一晃,便從戰圈之中脫身。
他雖然殺不了這三個人,但是他武功畢竟高明,想要抽身離去卻是不難。
葉驚霜面色一變,手中長劍一抖:
“留下!!”
一招‘風起雲湧’直取鬼七後心。
鬼七卻好似背後長了眼睛,側身一避,這一劍頓時便落了空。
程即墨正要出手相助,眼角餘光卻瞥見那穿着寶甲的高手,在鬼七脫出戰圈的一瞬間,便轉身就走。
當即一抬手,飛羽針直奔那人雙腿:
“哪裏走!!”
方纔聯手應對鬼七,是因爲有生死之危,再有葉驚霜懇求助拳。
可他和這身穿寶甲的人,畢竟是對頭。
如今眼見對方要走,豈能容忍?
“糾纏不休。”
那人聽得風聲不善,當即腳下一點,飛身而起,閃避之時,再一回頭,那程即墨已經追了上來。
千羽宗雖然是以暗器聞名於世,然而拳腳功夫也並非全然不精。
程即墨纏上來,手足並用,時而飛起暗器,逼的那人不得不全神應對。
葉驚霜回頭瞥了一眼,知道指望不上。
當即一咬牙,朝着江然這頭趕去。
而就這回頭一瞥的功夫,鬼七已經繞到了江然身後。
雙手一探,好似幽冥鬼手,直取江然背後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