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對哈,笛族族長的本命蠱是烈焰蠱。
“這裏卻全都是寒冰蠱。
“如果她是被這位族長所害,那多半是會整個化爲灰燼,而不是被冰封在這裏。
“嗯……她還躺在牀上。
“就是不知道,她躺在這裏已經多少年月了。
“你說有沒有可能,是這位笛族族長年輕時候的相好。
“因爲遇到了什麼意外,結果隕落。
“那位族長想要行逆天之法,讓她重獲新生。
“這纔想辦法用寒冰蠱封住了她的屍身,讓她手握長生卷,在這裏靜待甦醒?”
“這個說法倒是有幾分可信度。”
江然微微點頭,卻又搖了搖頭:
“可還是不對……
“雖然具體情況至今爲止我們仍舊未曾全都弄清楚。
“不過,笛族的長生之法乃是一場天大的陰帧�
“追究起來,需得延伸到數百上千年之前。
“自十萬大山百族誕生開始,就在爲了這一場長生布局。
“如果是爲了復活這個姑娘,方纔施展這個法子……
“那你說,這姑娘如今到底得是個什麼樣的年歲?”
這賬很好算,唐畫意都不用扒拉手指頭,就感覺頭皮發麻,連連搖頭:
“不可能不可能的。
“這麼好看的姑娘,怎麼會是一個千年老臘肉?”
“是千年殭屍肉。”
“……姐夫,你作爲一個好色之徒,對於長得好看的姑娘,是不是有點太過不放在心上了。”
“你們這幾個就已經讓我焦頭爛額,顧此失彼了。
“如今且不說漂亮姑娘,縱然是不漂亮的姑娘,我看到了都恨不能退避三舍,還說什麼放不放在心上。”
江然看着這冰屍手中的長生卷,衣袖一轉,就聽得砰的一聲。
冰屍握着卷軸的那一處冰層,立刻崩碎。
並未傷害到這屍身分毫,倒是叫這卷軸重見天日。
江然小心翼翼伸手來取,可是卻被這冰屍死死握住,根本無法輕易拿出。
稍微用力,說不得就會將這冰屍崩碎。
這姑娘栩栩如生,倒是叫人不忍心這般殘忍對待。
正沉吟之間,就聽得周遭發出密密麻麻的聲響,這聲音叫人頭皮發麻,三人朝着周圍一掃,就見攀附在周圍寒冰岩壁之上的那些寒冰蠱卻同時動了起來。
它們的身軀捲曲移動,逐漸呈現弓形。
自口中吐出寒氣裹挾冰棱,所過之處,似乎連空氣都能被凝結成冰。
這不是內力……不是罡氣,這是毒!
寒冰之毒!
尋常人稍微沾染分毫,就會被凝結成冰雕,倒塌之後當場摔碎。
內功高深之人,哪怕不會立刻凝結,這寒毒也會循着經脈而上,先凍結經脈之中的內力,再封住丹田氣海,循十二正經,走奇經八脈,頃刻之間,就可以叫人武功全失。
之後方纔由內而外,把人凝爲冰雕,再無解脫之日。
眼看着這冰凌即將覆蓋三人。
就聽那阿鬼姑娘忽然吹奏起了短笛。
聲音不算太大,卻讓這些已經發動了攻擊的寒冰蠱忽然安靜了下來。
細碎的冰凌未曾再向前一步。
阿鬼則看了江然和唐畫意一眼,對他們使了個眼色,讓他們跟着自己走。
江然撇了一眼冰屍手中的長生卷,沒有着急立刻出手。
索性先跟着阿鬼往後。
來時的入口已經被寒冰封鎖,阿鬼帶着他們退到了一處看上去光禿禿的冰牆跟前。
飛起一腳,踢在了冰牆之上的一處所在。
下一刻,咔噠一聲,機擴咿D的聲音響起。
緊跟着就是轟隆隆的震動之聲,牆壁上的冰塊簌簌落地,一道石門也順勢落下。
阿鬼搶先一步走出了這石門。
待等江然和唐畫意也跟着出來之後,方纔揮手扣動機關,讓石門重新復原。
至此阿鬼方纔出了口氣,放下了短笛之後,本是想要埋怨江然兩句,這般輕舉妄動,難道是想要害死所有人嗎?
只是抬頭所見,江然正好奇的端詳周圍環境。
對於自己闖的禍,卻根本就沒有半分在意。
一時之間更加惱怒:
“你這人……怎麼這般輕率?”
“這裏是久留之所嗎?”
江然看了阿鬼一眼:
“這裏,纔是進入這洞室的正門吧?”
阿鬼沉默了一下,轉過身來:
“先跟我來。”
這周圍就不再是原始的山洞模樣,周圍全都是人工壘砌的痕跡。
阿鬼對這裏仍舊是輕車熟路。
領着江然和唐畫意三轉兩轉,時而停下,時而走動,顯然目的性極強。
正沒理會處,江然忽然停下了腳步。
阿鬼回頭:
“爲何停下?”
“你先前說過,這蠱神洞內,並非只有族長才能夠進來。
“蠱神洞裏,另有蠱神祭祀。
“這周遭都是人工痕跡,顯然便是出自於他們的手筆。
“你於此間來去自如,想來也正是他們的一員。
“可是你帶我們去見那冰屍,看她手中的長生卷,卻偏偏不走正門。
“如今領着我們自這山洞之中招搖過市,卻也躲躲藏藏,不想讓我們被這些祭祀發現。
“你和這位族長,跟這些祭祀並非一路人。”
江然的話並非是疑問,而是肯定的語氣。
阿鬼眉頭微蹙:
“既然看出來了,還不走?”
“暫且還不想走。”
江然看向了旁邊的一處洞室。
這裏被擴建的四四方方,牆壁上卻有一幅幅浮雕壁畫。
江然自這路過的時候,第一眼便看到了當中一副。
那副壁畫之上,有一個女子正在接受萬民朝拜。
她雙手展開,頭有金光,腳下則是浮雲,似乎飛在天上。
然而其背後卻並非是祥雲萬丈。
而是各種各樣,猙獰至極的蠱蟲。
朝拜她的萬民,身上也有這樣的蠱蟲顯現……顯然是自她的身上學得的本事。
看到這幅壁畫的時候,江然便走不動路了。
因爲有些猜想,忽然就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轉過身,他直接進了這一處洞室。
唐畫意自然是緊隨其後,阿鬼看向了周圍,眉頭緊鎖,也只好跟着進來。
這跟原本的計劃是不一樣的。
原本她是引江然去找那長生卷,並且有辦法將長生卷取出。
誰能想到,江然問都不問一聲,直接出手打破了寒冰蠱凝結的冰層。
以至於激怒了寒冰蠱,致使自己不得不出手暫且控制,又引領他們脫離險境,來到了這真正的蠱神祭祀鎮守之處。
至此爲止,局勢已經全然不在掌握之中。
暫時之間只能任憑江然牽着鼻子走了。
卻不知道,一旦被蠱神祭祀發現,接下來又會如何?
念頭至此,換做往常,她其實是應該惴惴不安的。
可如今卻不知道爲何,竟然生出了幾分期待,似乎胸腔之中有一團火,恨不能焚盡八荒,鬧他個天翻地覆。
就見江然此時伸手指着那個壁畫之中,接受朝拜的女子,問唐畫意:
“你感覺,她的容貌和方纔見到的那個女子相比,如何?”
唐畫意先是愣了一下,畢竟很難將這看上去古老的壁畫和剛剛見到的屍體結合在一起。
但是仔細瞅了一眼之後,卻忍不住點了點頭:
“可能是礙於技法,以及浮雕畢竟失真的關係,很難說她們相似。
“但是,這浮雕之上的女子,卻又有方纔見到的那具屍體的幾分真意。
“形雖遠,意卻同。
“姐夫,她們……她們難道是一個人?
“她當真是千年殭屍肉?”
江然沒有說話,這房間之內一共有兩幅壁畫,他眸光一轉,看向了第二幅。
卻是一個女子,端坐在書桌案前,手持金筆,正在紙上書寫。
只是,看她的模樣,一隻手書寫的同時,另外一隻手卻按住了自己的額頭,似乎是頗爲痛苦。
江然和唐畫意的目光往下移動……畢竟是壁畫,不可能將書寫的內容盡數復刻。
可上面卻很清晰的寫着兩個字:長生!
“長生卷是她自己所創?”
唐畫意心頭一緊,猛然回頭看向阿鬼:
“她到底是什麼人?”
“……”
阿鬼沉默了一下,正要開口,就聽江然說道:
“倘若我猜得沒錯,她就是你們的蠱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