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魄的小纯洁
人過七十古來稀,誰知道自己還有幾日好活,還不趁着自己活着的時候,多相聚相聚。
說着說着,險些聲淚俱下。
而在他旁邊,跟他並肩而行的,是一箇中年人。
這人應該是常年身處高位,不怒而威。
卻不知道究竟是什麼人……
另外一頭,和張萬山相差一個身位的,則是一個年輕人。
容貌清秀,頗爲瀟灑,只是雙眸之中帶着三分狡獪,目光時而在童何勝的身上掃過,時而落在童燕林的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江然抄起筷子,略微思忖,搖了搖頭,也未曾將其放在心上。
只是自顧自的喫喝。
而此時,童何勝等人則已經被這位張老爺子引入了正堂之中。
想來裏面還有一番熱鬧。
江然隨手倒酒,隨意喫喝,並不在意。
而來飲宴之人,自然也不會在意裏面發生了什麼,外面的亂子就已經足夠吸引他們的目光了。
喝酒就容易失去理智,失去了理智之後原本不會暴露的問題,也會莫名其妙的暴露出來。
有人高歌,有人吵架,有人大打出手……好在這裏終究是張家,不管做什麼的,但凡過分都有人過來阻止,不至於鬧出人命。
約摸着時辰差不多了,江然正打算讓詩情去喊一聲,讓童何勝他們準備一下,該啓程了……
就聽到一個狂笑聲從頭頂傳來。
腥颂ь^,就見到喫飯之前還跟在張萬山身後的張家二公子張若海,此時此刻,只穿着一條褻褲,光着膀子站在屋頂上。
大聲喊道:
“我是無恥之徒,我是好色之輩,我無顏面對江湖,我是敗類!!”
說完之後,狂笑着自屋頂一躍而下,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腥艘粫r之間相顧無語,這什麼情況?
張二公子,這是……迷失了心竅?
江然則是一愣,這張二公子分明是中了心魔念。
可唐畫意不會無緣無故出手……
正想着呢,就見到一道人影跌跌撞撞自正堂走出,其人衣衫不整,赫然是童燕林。
她雙目含淚,環顧左右,正好見到一把長劍被人放在桌子上,當即來到跟前一把搶下,嗆啷一聲長劍出鞘:
“我殺了你這淫伲。 �
她含怒出劍,直指張若海。
江然看熱鬧看的目不轉睛,就感覺身邊多了一個人,唐畫意輕笑一聲:
“姐夫,你都不知道我剛纔看到了什麼……要不是我及時出手,童家和張家怕是得結一個差了輩分的姻親了。”
第五百四十三章 江湖義氣
張若海到底是有着一身高明武功的。
雖然這大屋不矮,可跳下來之後卻也不至於摔死。
童燕林這一劍卻是奔着殺人去的。
眼看這一劍就要刺死張若海,一雙鐵掌已經到了跟前,伸手一挑,空手入白刃,掌勢內力一帶,長劍嗡的一聲,就被挑到了半空之中。
童燕林被這力道拖拽,當即立足不穩。
險些跌倒的時候,堂內又有一人飛身而出,扶住了她。
正是童何勝。
童燕林抬頭,就見站在張若海身邊,阻止了自己的是張萬山。
張萬山此時也有些迷茫,先是看了看就剩下了一條褻褲的張若海,又看了看衣領的扣子還沒來得及繫上的童燕林。
一張老臉滿是蒙圈: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同樣的問題,也從江然的嘴裏問出來。
唐畫意自坐下之後,就拿起了江然的筷子喫了起來。
此時腮幫子鼓鼓囊囊的說道:
“剛纔喫的差不多了,童燕林便想要去茅房。
“張若海自告奮勇,要給她引路。
“這雖然有點不合規矩,但大家也沒當回事,都是江湖兒女,不拘小節嘛。
“不過他們去的時間有點長,我心裏就起了疑心。
“本來還以爲是這童燕林打算將咱們的事情,告訴張若海……好給咱們他添堵。
“所以也偷偷溜了出去,打算找找他們。
“卻沒想到,竟然意外撞見了一出好戲。”
她的話說到這裏的時候,就聽童燕林泣聲說道:
“爺爺……這張若海不是人!
“說是要給我引路,卻是帶我去了他住的院子。
“我當時將他當成子侄一般,不曾懷疑,卻沒想到,他竟然點了我的穴道,將我擄到他的房間之中,想要……想要……”
言說至此,童燕林泣不成聲:
“爺爺,您要給我做主啊!!”
童何勝聽的眼珠子都紅了。
自家孫女從來都是掌上明珠,就連當世魔尊都別想惦記,這張若海是喫了熊心豹子膽了嗎?
顧不上先去責問張若海,他緊忙問道:
“林兒,你可曾被這畜生欺負了?”
童燕林搖了搖頭:
“就在他……他脫我衣服的時候,我的穴道便自行解開了。
“然後他便跟瘋了一樣,跌跌撞撞出門去,跑到這裏跳了下來。”
爺孫倆說到此處的時候,都能看出對方眸子裏的意味。
穴道不可能無緣無故的解開,張若海也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失心瘋。
童何勝當即想到,方纔唐畫意也離開了坐席……這古怪必然出在此處。
一時之間心中也是後怕不已。
若是今日唐畫意不在此處,那自己這孫兒,豈不是被這混賬小子給……
想到這裏,鐵壁蒼龍豁然抬頭,冷眼凝望張萬山:
“老張,你我相交數十年,素來是意氣相投。
“可今日之事,關係到我林兒的名節,你是不是該給老夫一個解釋?”
張萬山固然是覺得這件事情裏還有些事情有點奇怪,可聽童何勝這麼說話,卻也顧不上這麼許多,一把將張若海從地上拽了起來:
“混賬東西,你……你到底是怎麼回事?”
張若海自屋頂跳下來,雖然死不了,卻也是摔了個七葷八素。
再加上他還中了心魔念,哪怕到了這會,他嘴裏還在嘟囔着‘我不是人’‘我是淫蟲’‘我罪該萬死’一類的話。
張萬山聽的心頭火起,甩手便是一個大耳帖子。
啪的一聲,聲音之大,讓在場腥硕加X得耳朵裏嗡嗡作響。
張若海的一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起來。
唐畫意順勢收回了心魔唸對此人的影響,他的雙眸當即恢復清明。
四顧之間,下意識的捂着自己的臉……他也知道現在是什麼局面。
雖然中了心魔念,可心裏對周圍的情況其實都是瞭解的。
只是無力改變,身體和嘴,都不受自己控制。
當即一手捂着臉,一手扯着張萬山的衣袖:
“爹……你聽我說,我不是故意的……
“是大哥,是大哥讓我這麼做的。
“他說,童世伯和您是故交,如果能夠親上加親,您一定會十分高興。
“童燕林長得也不錯,今日一來我便喜歡上了。
“正好,我也未曾有妻子……便……便想着,不如就是她了。”
“豈有此理!!!!”
張萬山聽的腦門上青筋跳個不停。
這簡直就不是人話啊。
“這種時候了,你竟然還敢胡亂攀咬,說是你大哥攛掇?
“可退一萬步來說,縱然是你大哥這麼說的……誰又許你這般行事?
“不顧童家姑娘自己的心意,點了穴道就給擄了!?
“你,你當真豈有此理!!”
張萬山氣的心口發疼,說到此處,更是忍不住連連咳嗽。
“可是……可是大哥說,我和童燕林差着輩分。
“想要讓您指婚是萬萬不能。
“唯有將生米煮成熟飯……方纔能夠讓張童兩家的關係更進一步。
“我,我都是聽他這麼說的,方纔這麼做的啊。”
張若海說到此處,連忙四下尋找:
“大哥,大哥呢?大哥能給我作證的……我說的話都是真的。”
“你……你這是要氣死老夫啊!!!”
張萬山氣的腳步搖晃,體內的氣息都開始不穩,逐漸有走火入魔之兆。
倏然間一口鮮血噴出,駭的張若海臉色蒼白:
“爹……爹……你怎麼了?你這是怎麼了?”
在場腥搜垡婌洞耍冀蛔∽h論紛紛。
江然端着酒杯,輕聲說道:
“這張若海,不像是在撒謊。”
唐畫意也點了點頭。
心魔念洞徹人心,哪怕不曾施展手段,想要看出一個人說的是真是假,也比尋常人輕鬆一些。
唯獨對江然,這眼神就有點不夠透徹。
畢竟江然從小學的就是如何騙人。
算是專業對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