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吹個大氣球9
江森轉頭看看馬瘸子。
馬瘸子就指了指吳晨,問那村婦道:“吳支書的面子也不給?”
少婦怯生生抬頭,見吳晨笑了笑,不禁心中猶豫,然後又聽馬瘸子接著說:“這孩子以後有大出息的,今天給你看病,那是碰上了,以後你就是想讓人看,你猜他理不理你?”
“誒!這話也不對!”江森立馬正氣凜然,噴完吳晨噴馬瘸子,“請你們永遠用最高道德尺標衡量我好不好?我江森豈是那種苟富貴、馬上忘的人?”
“呵呵……”馬瘸子皮笑肉不笑,彷彿摸著江森的靈魂反問道,“你不是嗎?”
那語氣實在太過於叩問心靈,江森當場就被問得莫名心虛,自己也無法確定了。
“我……真的是嗎?”
“你說呢?”馬瘸子眼中閃爍著“我這麼大把年紀,什麼人沒見過”的光芒。
正在流鼻血的江阿豹也忍不住了,跟了句:“肯定是!”
吳晨冷臉看江阿豹一眼。
江阿豹又連忙撤回:“不是,不是!”
江森對江阿豹的聲音充耳不聞,彷彿陷入某種沉思。安靜幾秒後,突然冷不丁握住村婦的手腕,直接轉移了話題:“姐姐,你哪裡不舒服?”
“啊!你幹嘛?!”村裡的小姐姐嚇了一跳,下意識掙開了江森的手。
可是在馬瘸子和吳晨的注視下,她想了想,還是把手放了回去,低下頭不去看江森那張恐怖的臉,很委屈地小聲說起來:“我最近,就是一到下午就感覺身上熱,人也沒什麼力氣……”
病人的話匣子一開啟,慢慢就停不下來。
村中少婦很快變成村中逼逼怪,連前些天吃了什麼,今天早上拉了什麼,都開始事無鉅細地向江森交代。尤其說到高興處,她還特別鄭重地反覆跟江森強調幾次,她剛剛結婚,老公身體強壯,聽得站在一旁裝聾啞人的江阿豹眼神發亮,腦子裡瞬間腦補出大量需要嚴厲封殺的內容,鼻血流得跟水龍頭漏了似的,唰唰不停地淌。
馬瘸子眼見江阿豹這樣搞不好要死在站裡,急忙先給他做了點處理。
而一旁的江森則很職業將這種和脈證無關的資訊,第一時間就直接排除掉。搭著村裡已婚小姐姐的脈,聽她說了半天,又看了看舌苔,沒一會兒就開了個方子出來。
“沒什麼毛病,氣虛發熱,補中益氣就行。”
“啊?那是什麼意思?”村中少婦滿臉不解和懷疑地看著江森。
江森隨口回答:“可能是營養不夠,也可能是夜裡沒休息好,反正問題不大。”
“啊,你怎麼亂說……”少婦聞言,立馬發出害羞的聲音,雙手捧住了臉,又幸福地埋怨道,“我都跟我家那個說了……”
吳晨聽得直特麼翻白眼。
江森卻渾然不當回事,很從容道:“那也得注意身體啊。”邊說邊拿著毛筆,寫得不太習慣、只能湊合看地寫完方子,隨手就遞給馬瘸子,“抓藥。”
馬瘸子頓時眼睛一瞪:“小兔崽子,想造反嗎?”
江森沒吭聲,晃了晃他的左腿,非常理直氣壯。馬瘸子無奈搖搖頭,拿著江森的方子掃了眼,又問道:“升麻用完了,換個方子,還能怎麼治?”
江森想了下,正不太確定地想要回答,衛生站外,卻忽然來了幾個不速之客,打斷了江森和馬瘸子的對話。
“誒!巧了,都在呢?”縣中伍校長微笑著走上前,直接對江森說道,“江森,縣裡教育局的汪副局長來了,開了幾個小時的車,特意來看你的。”
江森奇怪地抬頭望向跟在伍校長身旁的那個戴墨鏡的矮胖子,大概能猜出這倆貨的心思。
如果不是要留下他,還能有什麼別的可能嗎?
眼看著伍校長連縣領導這張牌都請出來了,江森心想躲是肯定躲不過了,乾脆直言道:“真巧了,我正好想回鄉里,要不咱們趁現在時間還早,你們請我回去吃個晚飯怎麼樣?”
江森這反應,實在有點不按套路來。
汪副局不禁奇怪地和伍校長對視一眼。
透過汪副局的墨鏡鏡片,伍校長能看得出來,老汪的眼中,寫滿了深深的困惑和驚悚。
考全市第99名的學生,不該是這個形象和氣質啊……
一般有江森這種氣質的學生,連9999名都不進不去的好不好!
還有這個學生的臉是怎麼回事?
這尼瑪滿臉大包加痘痘的組合,他上輩子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
太上老君的煉丹爐炸了,他在旁邊看熱鬧被濺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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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收買(保底第五更)
伍校長和汪副局不請自來,江森的鄉間醫療服務志願者工作,肯定也就沒法再做了。馬瘸子抓緊給病人抓了藥打發走,隨即就把江森拉進裡屋,仔細地給江森的左腳重新包紮起來。
一邊給江森換藥,一邊抬頭看看江森那張被野山蜂叮得見不得人的臉,不住地絮絮叨叨:“這個野山蜂的毒,倒是沒什麼關係,等下塗點藥膏,最多兩天就好。不過你這個臉上,是不是還用過什麼別的藥啊?”
“嗯。”江森說這種事就很老實,坦白交代道,“學校老師給了點消炎藥,還有兩個申醫大的學生給我做了幾次皮膚護理,用了點中藥膏劑。”
“唉,我早都跟你說了,先讓它發出來嘛……”馬瘸子聞言,不禁直搖頭道,“你這個年紀的小娃娃,臉上的疙瘩稍微多一點也正常,著什麼急喲?我都給你想好了,你這幾天過來,剛好差不多發得最厲害,我能一次性都給你解決了。現在好了,被你們這些人搞得半發不發的,藥也用得亂七八糟的,我這還怎麼給你治?白給你配了那麼多的藥……”
“你給我配藥了?”江森臉上微微一喜,“秘方嗎?”
“那當然是秘方,不能讓你瞧見啊!你去年一出門,我就給你找藥去了,不怕你不回來。”馬瘸子嘿嘿笑道,“我這個方子啊,對你們小年輕臉上這些小疙瘩老管用了。不那麼早拿給你,就是怕你沉不住氣,十天的藥三天用完,三天的藥半天都塗上,萬一丟三落四的,今天用了明天忘,那可怎麼得了?我就等著你回來,好盯著你把臉上的東西治好,不過可惜了……”他嘆了口氣:“現在只做了十天的藥,我還以為能一邊做,一邊給你治的。你這回下山,應該就不會回來了吧?過年還回來嗎?”
“應該吧……”江森也不是很確定道。
馬瘸子給江森換好了藥,慢慢直起他馬上就要奔七十歲的老腰,微微喘氣道:“過年回來,要是沒地方住,就來我這兒吧,閣樓上的那個小房間,一直給你留著呢,隔三差五的都有打掃,驅蟲藥也放了,乾淨得很。”
江森被馬瘸子搞得感動死,良心未泯地嗯了一聲。
馬瘸子又轉身進了藥房,一瘸一拐地搬出個小藥罐子,拿木條沾了點藥罐子裡的陳年老膏藥,一點點塗在江森被野山蜂叮出的那些包上。
一顆顆挨個塗完後,又叮囑道:“一個小時內別給我擦了,這幾天也別吃辛辣的東西。”一邊說著,隨手碰了下江森額頭上的打包,江森立馬噝了一聲,馬瘸子奇怪問道:“你這個是磕到了吧?你今天到底幹嘛去了?渾身上下傷成這個樣?”
“唉,別提了,差點死在山上。”江森嘆息不止,又把嘴一張,“你看,牙都斷了。”
“牙我可沒辦法,就是這個牙弄不了。”馬瘸子終於承認了自己業務能力上的短板,隨即又搞了點活血化瘀藥塗在手裡,手掌輕輕摁在江森額頭的大包上,給他揉起來。
“嗷!”江森被揉得生疼,但沒過一會兒,額頭上的疼痛就明顯減弱下去。揉了五六分鐘,馬瘸子一停手,江森腦袋上的包,已然小了大半。
“出去再用冷水敷。”馬瘸子再次交代了一句。
江森嗯了一聲,正要穿鞋走人,馬瘸子忽然又道:“等下。”
江森看著馬瘸子走到藥櫃旁,從櫃子裡拿出來一袋用盒子裝好的成藥,遞了過來:“治你臉上的小麻子的,內服外敷的都有,自己看清楚了,千萬別搞錯了。十天的量,你帶回去用。根治是難了,不過總比現在這個鬼樣子能好一點。以後遇上小媳婦兒,人家也不會被你嚇得嗷嗷叫。還有你這個牙,抓緊找個人治治,吃飯不香,日子就太難過了。”
咕嚕~~~~
一聽到吃飯這兩個字,江森的肚子就咕咕叫了起來。
從早上八點多吃完一碗泡麵到現在快下午三點,他可就喝了點吳晨帶給他的礦泉水,中間那麼大邉恿康匾巴馇笊撕脦讉小時,現在的狀態簡直是飢病交加。
“嗯……”江森有點氣虛地應著。
馬瘸子笑道:“給你治病,還嫌我囉嗦了啊?”
“沒有。”江森嘆道,“太餓了,等著出門吃飯呢……”
“吃飯啊,也是。天大地大,吃飯最大。”馬瘸子點著頭,把手裡的一大袋藥交到江森手裡,轉頭剛想喊吳晨進來把江森揹出去,一張嘴,忽地又轉回身來,微笑看著江森說道,“你就沒什麼想跟我說的?我給你忙前忙後做了這麼多事情,都白乾了是吧?好歹喊一聲啊。”
“嗯?”江森抬頭看看馬瘸子。
馬瘸子一臉期待。
“唉……”江森好無奈,勉為其難地叫了句,“師父……”
“啊?”馬瘸子把頭湊過去,“叫我什麼?”
“師父!”江森大喊了一聲。
“跪下跪下,先磕個頭。”馬瘸子來勁兒了,“吳支書,你進來一下!”
“怎麼了?”正在屋外應付著伍校長和汪副局的吳晨,急急忙忙跑了進來。
馬瘸子紅光滿面:“你抱一下孩子,讓他跪下,我要收徒弟了!”
“咦?不錯呀!”吳晨眼睛一亮,望向江森。
江森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意思到了就行,下跪磕頭都是封建糟粕……”
“我草!讓你跪你就跪,哪兒來這麼多屁話!”吳晨一個箭步上前,把體重不過百的江森像拎雞仔一樣拎下來,一把就摁在馬瘸子跟前。
江森在吳晨的幫助下,哐哐哐三個響頭,磕得無比麻利。
磕完抬起頭來,滿腦袋都是泥巴和黑灰。
“好好好!”馬瘸子滿眼淚花把江森扶起來,不住念道。
江森心說這不算數的,我是註定要制霸網文界的男人,怎麼可能跑去幹醫生那麼沒前途的行業。但是這話要是現在說出來,必然會被吳晨拍死,就啥也不說了。
“好了,現在有師父了,以後可不許忘本!”吳晨把江森拉起來,“別的那些大學生我不管,不過你將來出息了,必須得給我回來,知不知道?”
江森喊道:“我特麼還沒考上呢!”
吳晨也大聲嚷嚷:“你全市第九十九名還能考不上?鬼信啊!”
連外面的人都能聽見。
衛生站外間,此時伍校長趁著吳晨進屋,已經迅速跟江阿豹勾搭上。
他偷偷拿出一份檔案,遞到江阿豹跟前,用充滿誘惑的語氣道:“你簽了這個,你兒子就來我們學校讀書。我每個月給你三百塊錢,一直到你兒子大學畢業。要是他能考進全省前一百名,縣裡頭再額外獎勵他三千塊,學校裡……給兩萬!”
“兩萬?!”江阿豹這輩子沒聽說過這種天文數字,眼裡驟然間閃現出比當年江森他媽進村時還要明亮的光芒。三千加兩萬,還有每個月三百,一共就是,就是……
就是去他媽的!反正很多就對了!
“我籤,我籤!”江阿豹激動地連連點頭,鼻血又從鼻孔裡汩汩而出,一把奪過伍校長手裡的紙筆,也不知道該往哪兒籤,就直接在這份《監護人要求調回學籍宣告》的整頁紙上,大大地寫下了江阿豹三個字,其中那個豹字,還特麼地寫錯了。
但伍校長也管不了那麼多,拿到簽字後,又用江阿豹的鼻血當印泥,牽著他的指頭,往紙上蓋了個大紅印,甚至連血跡都還沒幹透,就匆忙收起了紙筆。
下一刻,吳晨揹著江森從裡間走出來,看著表情莫名亢奮的江阿豹,奇怪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沒什麼!我先走了,走了……領導再見,再見。”江阿豹興高采烈,握了握伍校長和汪副局的手,也不等馬瘸子給他拿藥,就渾身充滿著力氣,飛快逃走。
吳晨阻攔不及,又眼神古怪地望向伍校長和汪副局。
伍校長很氣定神閒地站起來,問道:“弄好了嗎?弄好了,那就走吧。”
“走吧,吃飯要緊。”半天沒怎麼吭聲的汪副局站起來,拿出一條手帕,擦了擦手,笑呵呵對江森道,“孩子,還有什麼別的事需要幫忙,儘管說,我們今天就是來幫忙解決的問題。”
江森一聽這話,當即也懶得管江阿豹了,直接把嘴一張。
“喏,我牙斷了,先帶我去補個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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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太極神功(為TheIronk盟主加更)
“你看師父這條腿,怎麼斷的?你以為是被時代的洪流打斷的嗎?不是的,沒那麼複雜,就是被村裡頭眼紅的人打斷的。不管什麼年代,老百姓哪會跟你講那麼多大道理。別說村裡那些沒讀過書的,就是大城市裡,哪個又不是在心裡打自己的那點小算盤。
像他老人家那樣,一心為全天下老百姓著想的,天底下一共才幾個啊?總不能永遠指著別人來救你對不對?做人啊,歸根結底,還是得靠自己。
什麼時代風雲,說白了,就是一大群三教九流的牛鬼蛇神,趁著一段時間的混亂,忙忙碌碌地該爭權奪利的就爭權奪利,該公報私仇的就公報私仇。這股勁兒往好了使,等混亂過去,那就國家安定,天下太平;要是往歪了使,那無非也就是多斷掉幾條無辜的腿。
咱們跟著時代在走,那就得向時代低頭。
不該吃的眼前虧,不要硬吃,先留得青山在,命是最重要的。該堅持的原則,如果能換個地方堅持,那就堅持,如果全世界真只剩你一個人了,你就該轉過腦子來,去擁抱世界。
人吶,是社會動物,是時代社會關係的總和。
道可道,非常道,沒有什麼規矩,是一成不變的,自己要學會變通。當然了,變通這個本事,你比師父強。我是跪不下來才斷了腿,你小子呢,跪得倒是很聰明,總能跪對時候。
師父想了很多年,才想明白這個道理。
既然不管什麼大局面都是由大家共同造成的,沒那本事牽頭,就乾脆跟著大流走。與其等出了事情,事後怨天怨地,還不如平日裡頭,就早一點把身邊人的關係都處理好。你好好對人,人也好好對你。哪天禍患來了,你幫人,人幫你,大家咬咬牙,早晚總能熬過去。
師父對你沒什麼別的要求,以後出門在外,管好自己這張嘴,不要被人打斷腿就行,要多結善緣,才能活得安全。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四肢健全很重要啊……”
下午三點多,江森坐在回鄉的車裡,吃著從小賣部裡拿的餅乾,喝著從小賣部裡拿的雷碧,腦子裡默默回想著臨走之前,馬瘸子交代給他的話。
看樣子,馬瘸子對他的腿,還真是挺耿耿於懷的。都多少年了,還在為這條腿找說法。不過可惜當年打他的人,現在墳頭草都幾米高了,江森總不能去挖墳為師父報仇。
不過下回再來,墳頭蹦迪倒可以考慮一下。
“江森,睡一會兒吧。”坐在車前排的吳晨轉過頭來,對江森喊了句。江森嗯了一聲,幾口吃完餅乾,喝完飲料,開啟窗戶沒素質地把垃圾扔出去,微微撥出一口氣,就閉上了眼睛。
車裡很安靜,除了他,就只有開車的司機,以及陪他一起下來的吳晨。
前面另外一輛車裡,伍校長和汪副局,還有汪副局的秘書坐在一塊兒。
不是不想跟江森聊點關於轉學的話題,而是江森身上的味兒實在太大,從早上跑到現在,渾身是汗,加上塗在臉上的膏藥,還有視覺上的衝擊力,兩位領導實在是覺得有點遭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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