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就要對自己狠一點 第481章

作者:吹個大氣球9

  又過了兩個小時,今天的這場超長會議,終於結束。

  幾百個老闆們,蓋樓的腳步輕快下樓,賣貨的也不算心情太差,畢竟,歸根結底,公債確實沒有任何風險。膽子小一些的,做事風格穩一點的老闆,覺得這個結果也不錯。

  午後的夕陽下,東甌市行政中心的正門大開,數不清的豪車,從幸好足夠大的中心深處開出,駛出中心大門。滕柏壽的車內,他和全都有兩個人互相對視著,面色又逐漸陰沉下去。

  “市裡這麼幹,不對吧?”全都有問滕柏壽道。

  滕柏壽的眼神越來越陰冷,沉聲道:“他搞我,我難道不會搞他嗎?”

  ……

  另一頭,行政中心一號樓裡,康知府走回自己的辦公室,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來。

  這下子,東甌市的房價就算今晚就崩,那麼最多也就虧掉市裡的一部分財政,還有部分老百姓的血汗錢,但是最多兩三年時間,一定能緩回氣來。

  而如果不崩的話,那當然更好,只是房企的數量,或許還需要再調整一下。

  “老康。”莫懷仁站在門口敲了敲門。

  康知府一點頭,莫懷仁走進來,說道:“諸副市長,挺高興的。”

  “他當然高興。”康知府道,“他家裡的小朋友,手筆不小啊。”

  “那我們……繼續?”

  “當然要繼續。”康知府走進辦公室隔壁的休息間,拿出來一個小皮箱,“風險還沒解除,老百姓的錢,就不是錢了?既然第一步已經邁出去了,那就乾脆做到底。”

  莫懷仁道:“那會得罪很多人啊。”

  康知府直起腰來,“老莫,用封建時代的話說,我是東甌市的父母官,我坐在這個位置上,有些事別人不敢幹的,就得我來幹,我首先是要對得起老百姓,然後才是其他人。你別忘了,你也是黨員。東甌市這個地方,要是連你我都退縮了,那就沒底線了。”

  莫懷仁點點頭,“我肯定支援你。”

  “你當然得支援我,不然我把你從甌順縣調過來幹嘛?”

  康知府好笑道,“房地產的三筆資金的最終流向,市財政、銀行還有那些放貸的,銀行的錢,現在控制住了,就差最後那一哆嗦了。”

  “你要去省裡做行動前的彙報?”莫懷仁看著康知府收拾檔案,不由問道。

  康知府頭也不抬,“首都,今晚十點到,當面跟首長彙報清楚。明天早上六點之前就能回來,該查的人都查清楚了,你和老狄,替我看著點,等我一走,機場和火車站馬上派人看好,有任何風吹草動,先抓了再說,別讓人跑了。”

  “知道。”莫懷仁點點頭,“不過應該是不會了,都以為咱們要他們同流合汙了,看他們一個個高興的。”

  “也行啊,只要合法合理,既能解除風險,市裡也能增加點財政收入,何樂而不為?”

  康知府說著,左右又看了看,看到放在自己另外一張辦公室桌上的某本野雞期刊雜誌後,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拿了過來,一起放進了檔案箱裡。

  莫懷仁沒說話,那個期刊,他認得的。

  江森的那篇預警論文,就寫在上面。

  包括今天他們動手的步驟,論文裡也都簡單地提到過。

  “走了。”康知府拍拍莫懷仁的肩膀。

  兩個人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兩個小時後,當整個東半球逐漸轉黑,一架飛機,在東甌市的夜空中劃過,直奔遙遠的北方。

  與此同時,一封匿名信,被髮到了曲江省某監察機關的電子郵箱中。

  滕柏壽捧著拳,看著螢幕上傳送成功的提示,嘴裡嘀嘀咕咕。

  而遠方的申城,江森則像往常一樣,結束訓練後回到家,開啟電腦,繼續罵人。

  “放毒只是三馬問題的表象,三馬最大的問題,是骨子裡不拿老百姓的命當回事,認為自己已經可以凌駕他人之上。你不拿老百姓的命當回事,那老百姓當然也不拿你當回事。你哪天倒閉了、破產了、完蛋了,大家不僅不會當回事,還要奔走相告、彈冠相慶:死得漂亮!”

第622章 爸爸的力量

  吱吱呀呀,嗯嗯啊啊~

  甌灣工業區周邊的某大酒店的客房裡,安大海翻個身坐起,隨便從床邊的床頭櫃上拿過煙,點起一根深吸一口,吐出一口氣來。

  衛生間裡的梁玉珠好像能心靈感應到,水聲立馬一停,大吼:“你把窗戶開啟!”

  “哦,哦!知道了!”

  剛剛還老婆我好愛你的安大海,轉臉就無情怒吼,但還是老老實實爬起來,開啟了房間的窗戶。他光著膀子,站在窗戶前,夜間的冷風迎面吹來,吹散房間內淡淡的煙味,也吹在他四十來歲疏於鍛鍊的身體上,他的側臉看著其實還不算早,只是肚子卻明顯已經有了發福的跡象。但幸好某些方面的表現還可以,不至於遭到終身合夥人梁玉珠女士的吐槽。

  想到這點,安大海就不禁露出愉快又得意的神情。

  他抬手一看時間,晚上8點40分出頭。

  剛才至少20分鐘。

  對四十多歲的男老人來說,簡直無敵好吧!

  他滿臉笑容地深深地吸菸再吐出,看著樓下時不時開過的工程車,腦子裡的東西,又逐漸從老子身體棒棒噠,聯想到其他更加令人愉快的事情上。

  之前拿地的時候,跟市裡簽了合約,半年之內那塊地皮必須開發,不然市裡就要收回去。但上個月甌城區房價有波動,他怕鈔票打了水漂,而且確實手裡也沒那麼多流動資金了,就一直拖著沒找工程隊開工,只想靜觀其變,最好能拖到市裡都想吐,再找個冤大頭溢價把地皮買走,他少賺幾個億也沒事兒。但今天早上市裡一通操作後,他覺得,現在好像確實能找人過來蓋特麼的幾百幢樓了。有市裡的財政背書,東甌市的房價還能跌?

  不可能!絕不可能!

  市裡的領導一個個都那麼精明,怎麼可能幹出這種相當於自我了斷的事情。且不說財政虧不虧的,房價跌了,最大的問題是影響他們的前途啊!

  安大海越想越有理,慢慢慢慢,又想到具體操作上去。

  話說現在管東甌市的地方銀行借錢,只要10個點的利息,跟甌南老鄉們借錢,卻是東甌市社會金融界的江湖規矩,要12個點的利息,而且甌南老鄉們逼事兒又多,動不動就要造反,要坐地起價,那麼老子還有什麼理由,再繼續找他們借錢?

  真當老子特麼腦子被驢踢了嗎?

  康知府說得對啊,大難當前,東甌市幾百萬老百姓的福祉繫於一身,我們這些企業家,怎麼能不顧自己的社會責任和歷史使命?

  媽的!老鄉的錢絕對不能借!

  必須堅定地站在黨和國家和人民的一邊!

  為了能多省2個點的利息,高利貸資深選手安大海,突然間大義凜然,隨便把還帶著火星子的菸頭往樓下一扔,關上窗戶,就快步走到床邊。

  拿起了手機,二話不說,就打給了他關係最鐵的那個甌南老鄉,張嘴就吼:“阿堅!那個那個!我跟你說啊,市裡今天開會了,點名批評我了,不讓我搞這個了啊!對啊!狗生的姓康的!你明天過來把錢拿回去吧,我也沒辦法啊,再搞下去要坐牢的,我還緩刑一年呢!對嘛!就是去年我才剛被判了,這下再被判我就肯定要去蹲鐵窗子了啊!資金斷鏈?斷鏈也沒辦法啊!馬拉個幣的,市裡不讓人活,我有什麼辦法?行行行,明天早上九點,你趕緊來,來晚了我賬上說不定都沒幾個錢了。房價?房價不好說啊,搞不好要跌啊,對,對,你早點啊……”

  打完一個電話,結束通話後立馬又撥出第二個。

  “阿蒙!你們明天過來拿錢吧,市裡……啊?你知道了?我草!對!對!市裡有些人,現在很不像話啊,跟老百姓搶生意!對對,舉報死他!我支援你!不過我是沒辦法啊,我現在是半個坐牢的人,我女兒都要生了,你不能讓我現在坐牢吧?

  錢……行行行!我多給你補一點,今年也就剩兩個月了嘛,我不想再幹了,過幾天要是有機會,我就把地轉手了。那你早點來啊,阿堅的錢都退掉了,萬一你說房價跌了,是不是?都是大家的血汗錢,我坑誰也不能坑你們啊……”

  “阿邦!特麼的我跟你說,喪彪跑了,房價要跌!你趕緊的!明天就過來把錢拿回去,我卡里沒多少錢了。我……我不跑啊!我怎麼能害你們啊?阿堅和阿蒙明天都說好來拿錢了。你們幾個大戶的錢趕緊拿回去,剩下的我慢慢還嘛,大不了讓我那個憨逼女婿幫我還一點。天天在網上說中國房價不會跌、不會跌,你看現在,東甌現在的房價多危險……”

  “阿東,那個呀!系統性金融風險,真不是我不想帶你發財啊……”

  “阿明!市裡要過河拆橋了!你抓緊的!來晚了就沒錢了!”

  巴拉巴拉巴拉……

  連續打了十幾通電話,洗完澡出來的梁玉珠,裹著浴巾,似笑非笑地看著說謊都不打草稿的老公,剛滿四十歲的面孔,因為保養得當,依然風韻相當猶存。

  安大海一邊打電話,一邊又伸手過來摸。梁玉珠一下把他的手拍開,等安大海掛了電話,立馬笑著說道:“回頭等房價再漲,你要被他們打死的。”

  “老子管那群豬怎麼想呢!”安大海習慣性翻臉不認人,嘻嘻嘻地把手機一扔,一下又把梁玉珠撲在床上,“現在銀行的錢比外面的錢還便宜,明天老子就招人開工。”

  梁玉珠道:“那要是跌了呢?”

  “我們家憨逼女婿的話你也信?老子這次就讓他看看,什麼叫爸爸的力量!那個憨逼,就是小時候沒有爸教他,不知道跟爸爸做對的後果。”安大海越說越興奮,扯開梁玉珠的浴巾。

  “幹嘛呀~”

  “再來一次,再來一次……”

  安大海激動地說著,沒一會兒,席夢思又開始吱呀吱呀……

  ……

  夜幕下的東甌市,城市的各個角落,相似的一幕,在不同的地方同時發生著。數百人與會的場合,顯然是沒有秘密可言的。市財政直接入局的訊息一經傳出,訊息稍微靈通一些的人,此時早就已經亢奮到飛起。東甌市的房價,明天保守估計,也能漲過A股大盤。

  “哈哈哈哈!鄭公子!”

  “哇哈哈哈哈……諸少爺!”

  市中心某外觀毫不起眼的會所小樓內,包廂內部卻裝修得金碧輝煌。鄭悅和諸少爺一人一左一右,抱著倆小妞,笑得特麼嘴都歪了。

  “阿悅!你爸就不該退休!就該在這個位置上,坐到八十歲、九十歲,多為人民服務!”

  “說笑說笑,沒有你爸,我爸算個屁啊?都是為人民服務,我祝叔叔他老人家,明年繼續高升,萬壽無疆!”

  “哈哈哈……你家那個,讓你這麼出來玩兒啊?甌城區第一美人你不玩,你跑來這裡玩。”

  “唉,也就是看著漂亮,其實睡起來一般,胸都沒有,一把骨頭,不舒服……”

  “哈哈哈哈……”

  鄭悅和諸公子越說越嗨。

  這幾年市裡賣地繁榮,鄭悅他爸坐在關鍵位置上,批了不少地塊給諸公子,錢是沒直接收,但是透過鄭悅他媽,入股是肯定入了不少。但就是兩口子對鄭悅管教甚嚴,加上鄭悅還有個更優秀的親哥哥,不到爹媽嗝屁分家的時候,鄭悅只能自力更生。

  但饒是如此,藉著親爹的名頭,以及近些年來“江森御用律師”的名號,還有江森千人名單大案的戰績,鄭悅還是逐漸摸進了東甌市的衙核心心圈。

  眼下市裡搞出這種操作,諸公子他們都以為,是父輩們終於完成思想解放,要支援大家大幹特幹了——當然一部分父輩,確實可能真的已經換成了思想轉變過程。而鄭悅他爹在那個位置上,現在還有最後不到兩年時間的任期,在這個關鍵時刻,鄭主任簡直就是在拿自己的職業生涯的餘暉,為廣大人民群眾做最後的貢獻。

  “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幹!為鄭律師有一個偉大父親,我們幹一個!”

  金碧輝煌的包廂裡,十幾個裝著昂貴香檳的酒杯,乒乒乓乓碰到一起。

  諸少爺一口仰頭喝乾,正亢奮地想帶懷裡的公主找個地方排遣一下多餘的精力,忽然邊上一個小跟班跑上來,著急忙慌喊道:“諸少!出大事了!”

  “什麼事?”

  “安大海……安大海到處跟人說房價要跌?”

  “啊?”諸少爺一臉懵逼,轉頭看看鄭悅。

  鄭悅也不住搖頭,疑惑道:“會不會是江森跟他說什麼了?”

  “江森?”諸少爺更加懵逼,拿過話筒大喊,“他就是個搞體育的,他懂什麼房地產?”

  這話聽起來好熟啊……

  正巧從房門開著一道縫隙的包廂旁走過的周揚,不由得停下來腳步。

  包廂內,諸少爺立馬先鬆開了姑娘,向跟班打聽起了情況。

  屋內的音樂聲慢慢弱下去,跟班一邊跟人打電話,一邊向諸少爺彙報。

  “安大海把向豬頭蒙、癩頭堅他們借的錢,全都還回去了……”

  “安大海在外面借錢是十二個點……”

  “市裡今天給的貸款,只要十個點!”

  “我草特麼的……聰明啊!”諸少爺幾下子就搞明白了安大海的意圖,轉頭又問鄭悅,“我們是不是也借了一堆十二個點的錢?”

  鄭悅心說老子不知道啊,我特麼哪兒有資格參加這種局啊?

  但出於面子考慮,還是滿臉認真地假裝自己也是局中人,沉聲道:“資金量要是大的話,兩個點可不是小數啊。而且銀行要是願意給,肯定比外面的錢更安全。說起來,我們也多少有點非法集資了。”

  “什麼叫多少,本來就是!”諸少爺滿臉驕橫,“那特麼的還等什麼啊!黨和國家和我們的爸爸給我們一個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機會,抓緊地為建設法治社會,貢獻一點自己的力量啊!你在外面借了多少?”

  “我……我先回去看一下。”鄭悅感覺這地方待不下去了,完全裝不動啊!

  他急急忙忙開啟門,剛一走出來,見看到蔣夢潔正滿臉噴火地看著他。

  “阿潔!你怎麼來這裡了?”

  “你能來,我就不能來?”蔣夢潔冷笑著,左右看了看,徑直走到周揚身邊,挽住周揚的人,“你能找女人,我就不能找男人了?”

  “你特麼……”鄭悅抬起頭,和周揚一對眼,“是你?”

  周揚低頭看了眼蔣夢潔,眼睛陡然一亮,好笑道,“這是你老婆?”

  鄭悅立馬走上前,把蔣夢潔從周揚身邊拉回來,又問道:“安大海怎麼回事?”

  “我特麼怎麼知道?”周揚和鄭悅不熟,中間隔著安大海和江森,完全懶得和鄭悅多說,不過對蔣夢潔倒是挺感興趣,指了指道,“你老婆……真漂亮!”

  說完一扭頭,留給鄭悅一個背影,徑直就朝著遠處的包廂走去。

  “死開點!別碰我!”蔣夢潔也甩開鄭悅,朝另外一個方向跑去。

  鄭悅急急忙忙追了上去。

  邊上的包廂裡,諸公子看完這狗血的一幕,呵呵一笑,又把房門關上了,打起電話就開始到處讓人明天去他辦公室拿錢。幾個月錢求人借錢猶如狗,今天有了爸爸們撐腰,還錢的氣勢簡直比大爺還大爺。反倒是那些借錢給他們的人,這下子不肯了。

  原本是躺著賺錢的事情,突然間被人踢出局,這特麼誰能接受?

  “市裡什麼情況啊?”

  “銀行給的利息比我們低,市裡財政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