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億春秋
可這擋不住米絲忒琳愈發困惑。
“米絲忒琳。”
突然,亞歷山德拉的輕聲呼喚,讓米絲忒琳迴歸現實。
亞歷山德拉說道:“再聽我說一件阿列克謝的事吧?”
“在還沒有結婚的時候,他曾經帶我一起去公墓祭奠為國捐軀計程車兵——無趣的男人,對吧?”
“真搞不懂我後來是怎麼愛上他的……”
“不過……我要說的其實也不是這個啦。”
“軍人的公墓……你能想象吧?成千上萬人就那樣一起埋著,每個人一塊小小的標誌,只共用一方巨大的紀念碑來書寫銘文。”
“。眠此地,只因我們並未選擇活下去。那會使我們的土地蒙羞受侵。”
“生命,杖徊豢奢p易失去。但年輕人無所顧忌——我們又恰好年輕。”
米絲忒琳能夠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人的生死,歸根結底,往往只不過是一時的衝動。
生命難以尋找自己的意義——正如那些被她剝奪了一切的生命。
但正因如此……她才更加認為,輕言生死,不過是一種暴殄天物的愚行。
於是米絲忒琳再度開口:“亞歷山德拉,或許這樣說會提醒你一些事,讓你更加責怪我。”
“可是……你應該知道,自己能夠活下來是一種怎樣的奇蹟。”
“你的生命……它的分量非比尋常。”
亞歷山德拉意外道:“尋常?千萬別這麼說呀。”
“生命——對每個人來說都是獨一無二的珍貴事物呀。”
“只是……再珍貴的事物,也會有屬於它的用途。否則,它反而會喪失掉全部的價值。”
米絲忒琳若有所思:“你認為,就像是現在這樣?”
亞歷山德拉點頭:“嗯,人的生命,本來就在一刻不停地流逝呀。”
“不論是為了更加珍貴的事物,還是僅僅無所事事地消磨光陰……我們都在把它付之一炬,不是嗎?”
“(得的好)……”
至此,米絲忒琳……不,應該說聖痕的結晶再也沒有什麼話可說。
因為她發現說服對方是不可能的。
被迫將他人推入死亡——主動將他人推入死亡——以轉錄逝者的方式屈服於死亡——眼睜睜看著他人心甘情願步入死亡。
一步步地,她來到了今天的境地。
倘若她是一個私心更重的普通人類,倘若她的存在方式並非來自觀念—瓦—
米絲忒琳在心中感嘆道:“可惜,那也只是假設……”
“如果是那樣,從一開始,我就不會受到什麼困擾了。”
即使身負詛咒,逆轉為魔……沙尼亞特也無法拒絕美好的請求。
於是她伸出手去。
那由她親自加以喚醒的聖痕,她在地獄中見過的唯一希望……逐漸熄滅了自己的光彩,成為了基因中沉靜的冗餘。
此時此刻,她多麼希望自己的手也能像普通人一樣,顫抖不已。
殺死與自己無關的人,殺死本就會因自己而死的人……如今,她又不得不將因自己而生的人送上近乎必死的旅途。
——她多麼渴望自己能夠以觀念以外的形式,去表達自己的不甘!。
第278章布洛妮婭:你是覺得哥成不了律者嗎?
米絲忒琳的內心自白,就如同杜鵑啼血,哀痛至極。
三月七:“明明給予了鴨媽生命,卻又要親手將其收回,這也……太慘了!”
綺良良:“是啊,米絲忒琳……抱抱,好可憐!”
流螢:“求求別刀米絲忒琳了,她只是一個突然誕生的聖痕,她有什麼錯呢?”
神裡綾華:“是啊,至少從目前看來,我甚至覺得她更像是一個存在形式有些不同的人類,她會哭,會痛,會笑,基本就和人沒有區別。”
桂乃芬:“所以這時候就要蕭昊然,你在幹什麼?”
李素裳:“就是,蕭昊然,我大姐問你話呢,說話!”
桂乃芬:“啊哈哈哈,不至於,不至於!”
沒等李素裳整活,桂乃芬自己就先退縮了。
因為雖然他們對米絲忒琳心疼,但他們也知道。
劇情到了這裡,說好的一次完全,就是說後續全部都定好了,他們已經無法再改變。
哪怕,米絲忒琳的確令人心疼。
因此眾人也只能繼續觀看後續劇情。
收回了聖痕之後,米絲忒琳低聲道:“結束了!”
亞歷山德拉奇怪的感受著自己的身體:“好像沒什麼變化……”
米絲忒琳說道:“聖痕已經對你身體產生過影響,並不會消失得那麼快。”
“很抱歉,在那位馬克西姆帶人來接走你之前,我就要先一步告別了。”
“否則……你暫且不論,不論他帶多少人來,都只會一同因我而死。”
“至於外面的那些怪物……我會盡我所能地進行驅逐,其餘的……”
亞歷山德拉打斷了米絲忒琳的敘述:187|〦:月*漪洱醫?〞衫舞<崎9柳衫洱“謝謝你。”
米絲忒琳不解的說道:“我剛才親手奪走了你近乎無限的餘生。”
亞歷山德拉鼓勵道:“但你留下了未來,米絲忒琳,不要再露出那種表情了。”
“我更希望,有一天你回憶起自己今天的所作所為,更多感到的……會是自豪。”
“你站在了生命的反面,但那並非你的本意——至少,你做到了像一個真正的人類那樣尊重生命。”
米絲忒琳低聲道:“我還是無法理解。”
“但……我不反對。”
亞歷山德拉繼續道:“啊……對了,在告別之前——我們再商量一件事吧。”
米絲忒琳舒緩了一下情緒:“……當然。”
亞歷山德念起了一句詩句:“威尼斯已經物是人非,最好的希臘島嶼正在加速沉沒。但正是擁有,而非保留,才值得珍愛。”
“——在和可可利亞一起埋下了阿列克謝的手槍後,我找來了這樣的詩句,想當做以後給自己用的墓誌銘。”
“不過,仔細一想,恐怕並沒有多少人會記住我,這些話顯得太過自作多情……所以還是算了吧。”
“只是——我剛才有了新想法,你要聽聽嗎?”
米絲忒琳點點頭:“好呀,你說……嗯?”
然而,正如人類無法逆轉自己的死亡那般,黑暗也在此時毫無徵兆地抹除了一切。
“亞歷山德拉?”
“亞歷山德拉!”
“亞歷山德拉!!!”
失控的米絲忒琳在一片黑暗中絕望地呼喊了起來。
長久以來,這片凝滯的黑暗都是她最為渴求的事物——無論一小時還是一個月,那都代表她得以暫時離開現實空間,不必再事與願違地傷害到無辜的生者。
但此時此刻,它的到來……卻是最大的事與願違!
直播間螢幕在此時一片漆黑。
很明顯,這不是愛莉希雅的直播間沒了,而是劇情裡的米絲忒琳回到了聖痕空間。
看著眼前的一片黑,這一刻,愛莉希雅直播間裡的每一個人都傻了。
銀狼:“不是,哥們,聖痕空間能有這麼巧的嗎?”
三月七:“就是,背後沒有無形的大手我都不信啊!”
流螢:“痛,太痛了!”
派蒙:“好氣呀,我好想直接飛去逐火之蛾取蕭昊然的苟命!”
迪奧娜:“嗚嗚嗚,至少讓她們說完呀!”
神裡綾華:“是啊,不出意外的,這一別,就是永別了!”
綺良良:“唉,亞歷山德拉……”
神裡綾華的猜測非常正確。
而後,畫面一轉,時間就已經來到了三個月後,米絲忒琳重新被聖痕空間丟回了西伯利亞的一座森林。
時至夏末,米絲忒琳路過的森林,只留下了一片死寂。
但明知自己的特性——米絲忒琳從聖痕空間中出來後的第一件事,仍然是啟程去尋找亞歷山德拉的去處。
也正是在這一時間,西伯利亞的神秘災害日漸為人所知——第一次,米絲忒琳嘗試將腳印遍及烏拉爾地區的每一個角落。
在極為罕見的情況下,也有人在遭遇她之後得以倖存。
但他們往往也因為受到了身心兩方面的重創而難以正常生活。
——可在付出了這樣的代價之後,一切嘗試也還是徒勞無功。
沒辦法的米絲忒琳只能去尋找之前她見過的人。
不久後,北冰洋沿岸——
小鎮季克西的郊外,世界蛇某分支基地的祭祀場。(看暴爽小說,就上飛盧小說網!)
米絲忒琳找到了灰蛇。
以加入世界蛇為條件,她換取了一個條件。
那就是,讓灰蛇,幫她尋找亞歷山德拉的下落!
而後……時光匆匆,又是一年過去。
而對於米絲忒琳想要尋得的那個人類……
漆黑的畫面再度亮起。
雪白的冰原上,一座簡易的墓碑出現在了所有人眼前。
米絲忒琳與打著傘的灰蛇看著墓碑,一時無言。
而亞歷山德拉的墓碑上,除了全名以外,樸素的墓誌銘上甚至連一句祝福都未能留下。
唯一能使人感到寬慰的,是一束純白的花朵正點綴在墳前——那顯然不是灰蛇的手筆。
米絲忒琳想在墓碑上為亞歷山德拉寫下些什麼。
可無論如何,她始終無法總結出合適的語言。
她終於意識到……彼此的交集,不過是三天多一點的時間而已。
漫長的沉默後,灰蛇緩緩開口:“如何……已經三個小時了,你的確不準備說些什麼了嗎?”
“這裡風很大,我的傘沒有你想象中的那樣耐用——更多時候它只是凸顯我氣質的裝飾。”
米絲忒琳一臉的不滿。
——這就是你為我找到的人?
她沒有說話,但灰蛇直到她的意思,灰蛇無奈道:“我已經盡力了。”
“在你向我提出那筆交易的時候,她就已經死去了,所以我才會耗費這麼長時間。”
“尋找一個人容易,活著即是破綻。但墓碑卻不然,如你所見,一切已經蓋棺論定。”
米絲忒琳依舊在內心中發出了絕對不符合她風格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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