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赵为王 第776章

作者:熙檬父

“我出我车,于彼牧矣。自天子所,谓我来矣。召彼仆夫,谓之载矣。王事多难,维其棘矣。

我出我车,于彼郊矣。设此旐矣,建彼旄矣。彼旟旐斯,胡不旆旆?忧心悄悄,仆夫况瘁。”

歌声激昂飞扬,让人似乎来到了出征之前的校场,无数高大的战车在校场矗立,旄旐旟旐各种旗帜在风中烈烈飞扬,士兵们满怀豪情立于战车之上,准备出征为天子扫荡各种不服。

很显然,高歌之人的心中也同样充满了豪情,想要寻找到一位值得托付的君主,在这位君主的麾下征战沙场,做上一番大事业!

一曲既毕,屋中众人正准备开始例行的相互吹捧,冷不防一阵喝彩声突然从大门处传来。

“歌曲相得,善,大善!”

堂屋之中的众人下意识的转过身去,却发现一名年纪大约在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昂首而入,脸上满是笑容。

下一刻,屋中的荆轲和高渐离同时站起,朝着来人恭敬行礼:“见过田光先生!”

被称为田光先生的中年男子脸上露出了笑容,道:“两位贤弟不必多礼。”随后又将目光移到了屋中那名女子身上,忍不住又笑道:“原来是有佳人相伴,看来田光此来倒是唐突了。”

“哪里哪里。”高渐离忙道:“先生此言简直折煞吾等,快快入席请坐,渐离这便命人整治酒席招待先生。”

这个田光先生,其实是一个很有来路的人。

田光的祖上乃是齐国现在的王族田氏,其父祖在齐宣王伐燕败退之时被燕国所俘,后被燕昭王所招揽,也曾经是燕昭王时期的一名重臣。

田光身为一名不折不扣的官二代,自然起点就远较他人为高。

他父祖辈的官位由他大哥田都继承,田都现在正是燕国都城蓟都的城守。

照理说有了当大官的老爹,其实田光混个官当那真的是一句话的事情,但是他对于官场毫无兴趣,反倒是喜欢结交“侠士”,也就是像荆轲和高渐离这样的人。

久而久之,许多落魄侠士在来到燕国的时候就会投奔田光,而田光也是来者不拒的接济这些侠士,十几年下来慢慢的就有了偌大的名声,被众侠士恭称一句“田光先生”,甚至到了蓟都之后都要先拜一拜田光的码头。

却说田光落座之后自然便是一番寒暄,随后高渐离笑道:“多日不见田先生,不知田先生最近忙碌何事啊?”

田光微微一笑,拿起侍女们刚刚端起来的酒喝了一口,不无自得的微笑道:“吾最近被昌国君乐间聘为客卿,乃为昌国君做事也。”

高渐离和荆轲闻言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出言道:“恭喜先生,贺喜先生。”

就现在的燕国,谁不知道昌国君乐间身为相邦大权在握,乃是不折不扣的燕国头号人物?

说句大不敬的话,这年头想要在燕国办事的话,昌国君的话可比宫城之中那两位的话要好使太多了!

能够成为这样一个人的客卿,这简直就是比成为燕王客卿还要荣耀的事情啊。

至于武侠小说之中的那种侠士们向来不感冒官府甚至反感大官的行为,在现实之中自然是不存在的。

啥叫侠士?说白了就是士人们在游历诸国的过程之中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然后才有了这侠士之名。

那么问题来了,士人们为啥要背井离乡游历诸国呢?那还不是因为在本地混不下去了,去别的国家看看有没有君主赏识嘛。

至于什么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基本上就是拿来给自己戴高帽的东西,听听就行了。

当然了,理想主义者也不是没有,但是大部分人都是普通的、从众的、正常的。

所谓的侠士,更重要的其实在于“士”的身份,而并非“侠”的行为。

理解了这一点,就知道为什么荆轲和高渐离在听到田光攀上乐间这个高枝之后会显得如此的羡慕了。

荆轲就不用说了,虽然是所谓的大夫之后,但是这年头的士人谁家祖上还没有个公卿大夫了?

高渐离虽然家里比荆轲要好一点,但也仅仅是好那么一点罢了,大概也就是没车没房的打工者和有车十万有房八十平月薪两千本地人的区别而已,可以说强得有限。

泰一神在上,他们也想去昌国君府当客卿啊!

毫无疑问,两人的羡慕之情让田光十分的舒服,忍不住摸了摸颌下的胡须,对着两人笑道:“两位,今日田光前来,乃是为了介绍一桩机会给两位。”

荆轲和高渐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面上见到了狂喜的神情,高渐离更是直接亲自站起来替田光斟了一爵酒,赔笑道:“不知先生所言究竟何事?”

田光笑道:“方才君上向吾咨询一事,希望吾能够介绍几位武艺高强的豪杰壮士给他,吾想了想便是两位的武艺最为让吾印象深刻,不知两位是否有兴趣前往昌国君府一行啊?”

荆轲和高渐离闻言大喜,忙道:“多谢先生抬爱。”

田光哈哈一笑,拿出一枚道:“既然如此,田某就不打搅两位老弟的享乐了,记得三日之后前往昌国君府邸侧门,只需出示令牌与门人即可。对了,其余几位客卿也介绍了一些壮士,想来皆是怕是免不了一番比试,两位应该没有意见吧?”

荆轲和高渐离同时放声大笑,斩钉截铁的说道:“请先生放心,此事绝无问题!”

第七百六十二章 缓缓生长的赵国科技树(第二更)

自从那一天召开了邯郸城之中的军事会议之后,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赵丹过得都是非常惬意。

由于形势看上去非常的不错,所以赵丹难得的连续几天都在凤台之中过夜,倒是让凤台众多宫殿之中早就已经望眼欲穿的夫人们好生满足了一番。

这一天晚上,赵丹下榻的乃是来自秦国的芈夫人所在的宫殿。

这位芈妇人,自从上一次赵丹交付给他那个弄出羊毛纺织机的任务之后,芈夫人就投入了极大的热情,因此在一番欢好之后,赵丹和芈夫人之间的话题,自然而然的也就说到了这一方面。

芈夫人对着赵丹说道:“承蒙大王关心,如今羊毛纺织机的制造其实已经有了头绪了,初步的样机已经制造出来了,相信不久之后就能够造出来了。”

由于在这个时候已经有了手摇的蚕丝纺织机,再加上蚕丝和羊毛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有着共性的,因此只需要在对羊毛的特性进行了解,并且做一些改进的话就可以制作出来。

当然了,对于这位芈夫人口中所蹦出来的一个个稀奇古怪的、似乎是和零件还是机器有关的名词,赵丹是一个都不认识的。

但这并不妨碍赵丹在听了之后心中十分的高兴,对着芈夫人说道:“夫人哪,汝不要小看这个羊毛纺织机,它将会成为将来我们控制草原的一件有力的武器。”

芈夫人眨了眨眼睛,十分好奇的看着赵丹,脸上的表情有些半信半疑,显然并不相信一个小小的羊毛纺织机就能够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量。

赵丹笑了一下,捏了捏怀中可人儿的小鼻子,并没有继续说些什么,足足多了两千多年的见识让赵丹坚信自己的做法肯定是正确的。

过了一会,芈夫人又对着赵丹说道:“大王,其实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羊毛所织出来的衣服上总是带着十分浓重的羊膻味,就算是能够纺织出来,恐怕也是没有多少人能受得了那个味道吧。”

赵丹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对着面前的芈夫人说道:“夫人,这其实并不是一个问题。要知道那些北方草原上的游牧民族之人原本就天天和牛羊为伴,身上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味道。所以这样的羊膻味对于他们来说非但不是困扰,甚至还有可能会变得让人安心呢。”

赵丹还有一句话没有说,那就是只要羊毛纺织发展到一定的地步,商人们为了让羊毛拥有更好的销量,一定会想方设法减轻这种羊膻味的。

赵丹并不需要完全将这个行业一手包办,他只需要开创出这条道路,并且让人们看到这条道路的是有希望的,那么人们就自然而然的会沿着这条道路走下去,并且想方设法消灭路上一切艰难险阻的。

听完赵丹的话之后,芈夫人微微张开樱桃小口,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很显然,作为一名华夏族的大家闺秀,虽然说她出生于楚国这种相对来说并不算是太过遵守礼制的地方,但是北方游牧民族的生活却仍旧是超越了这位贵族女子的想象。

赵丹看着芈夫人这副可爱的模样,突然觉得自己的心中又开始有些蠢蠢欲动了,于是便咳嗽了一声,道:“夫人啊,天色不早了,还是尽快安寝才是啊。”

第二天,奋战了一个晚上,多少有些腰酸背痛的赵丹又接到了另外一个好消息,那就是经过了几年的学习之后,华夏学宫之中的第一批士子终于可以毕业了,毕业大典就定在几个月之后的九月初一。

依照赵丹之前和华夏学宫诸子百家之间的约定,华夏学宫之间的诸位大能在教授弟子门的时候主要是将弟子们分成两种,第一种是亲传弟子,这种弟子也就是整个春秋战国时代诸子百家传道之时的普遍形式,他们的去留都由自己和恩师决定,和赵国并没有多大关系。

而另外一种则称为记名弟子,所谓的记名弟子其实就是挂一个名号,然后由诸子百家们统一教授三年到五年不等的时间,然后就可以出师毕业了。

这些记名弟子基本上都是赵国的士人,而他们在入学之前也都和赵国官方签订了契约,由官方负责将他们引入华夏学宫拜师,而他们则在毕业之后必须为赵国效力至少十年的时间。

这些记名弟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就相当于是后世的太学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