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有君子 第22章

作者:臊眉耷目

何曼哭了短短的一瞬间,自己的一切全都埋没在了这片死亡的包围圈里。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何曼发出最后的悲鸣,然后举刀就向着自己的脖颈上抹去。

“何帅!何帅!”

黄巾护卫万万没想到会有这样突发的情况,纷纷冲上去欲夺下何曼的手中刀怎奈事与愿违,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等到刀抢过来的时候,何曼已经捂着喷血的脖颈,不甘的瞪着浑圆的双目,倒地气绝。

初平元年,为祸中州的浮云黄巾部在谯地为徐州军所败,渠帅何曼身亡,浮云黄巾部除死者外,大部降徐州军,降者达五千余众。

尘埃落定,天色破晓。徐州军的校尉、都尉及百人将,全部都去处理善后事宜,而陶商和糜芳则是在帅帐内商讨后续的事。

糜芳一边摇晃着脑袋,一边有些不理解地道:“得亏这支黄巾兵马是从济北流亡到这里来的,这一路上老弱病残基本上死的都差不多了!剩下的还算精壮不然若再夹裹着老弱妇孺,大公子难不成还将他们都收降了不成?”

陶商摆弄着手上的一块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残甲碎片,一边摆弄一边道:“那就都收降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糜芳闻言差点气结:“末将可是乐不出来!大公子,咱们的粮草本来足够用!可一下子凭空多出好几千人,这便直接将粮草耗去一半!!!而且这些人都是荒民出身,不曾经过正轨军旅调教!用得上用不上不说,还得处处提防他们,何必呢?不如杀了痛快!”

陶商没有直接回答糜芳,只是仰头望天,寻思了一会,道:“有些事,糜兄不可只看眼前,要想得长远些现在你可能看不透,但日后你一定会明白我这么做的理由,杀人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途径,过度的残杀只会引起更多的积弱。这世上的事和理都是围绕着人去做的你把人都杀干净了,一切都是虚谈。”

糜芳闻言不由气结:“远的不说了,可粮食的事怎么办?”

陶商淡淡抿嘴一笑,道:“我会在粮尽之前想出办法,糜兄不必操心。”

糜芳虽然理解不到陶商这么做理由,但面对身为监军的刺史长公子,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这一路上紧急情况都是陶商在拿主意虽然他年纪很轻,但表现出成熟和老辣要远远强于自己,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糜芳心中居然对陶商产生了一种依赖,渐渐的将他当成了主心之骨。

正说着间,帐外一名侍卫前来禀报:“糜将军,大公子,辕门外,自称谯郡许褚的汉子,特来请见。”

陶商似是早有所料,点头道:“让他进来吧。”

糜芳神色一紧,眼睛咕噜咕噜一转:“这厮怎地来了?”

陶商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道:“许褚前番来我军阵前叫骂,又扬言让我等赔偿,甚至还要让我把你交出去可我等以德报怨不计前嫌,花了大把的力气助他守住庄子,只要这莽汉还算个人,岂能不感动的眼泪交加?”

糜芳擦了擦汗,心虚道:“是吗?大公子的想法未免天真,末将觉得他好像不是那么讲理的人”

话音落时,便听帐外传来一阵沉重而急促的步履声,还没等陶商和糜芳做出任何反应,帐篷的帘子已是被人“呼”的拉开。

许褚穿着一件短褂,上身赤膊胸口长满黑毛,满脸赤红,如同凶神恶煞般地闯入帐内,大骂道:“姓糜的!居然敢乘着黄巾流寇攻庄趁乱打劫,暗中盗走某家的牲口!”

陶商听了这话顿时愣住了。

那边厢的糜芳早已是吓得魂不附体,却还是硬撑着回骂道:“你这蛮子休得出口伤人!本将什么时候偷你牲口了?”

许褚双眸一睁:“还敢狡辩?!我庄内孩童亲眼所见,哪会有假?难道几岁大娃娃还会冤枉你不成!”

陶商猛一转头看向糜芳:“真有这事?”

糜芳吸了吸鼻子,哼道:“我等出兵帮你绞杀贼寇,费了多大力气?牵你两头牲口补补元气,怎么了?”

许褚生性暴烈,哪管糜芳辩解的那么多,不由分说一脚直接踹过去:“丢你娘的!”

如同熊掌般大的巨脚蹬在糜芳的胸口,糜芳两眼一翻直接倒飞出去,冲破了帐篷直接飞出了帐外。

陶商吃惊的长大了嘴。

本以为把许褚结交下来了,没曾想糜芳这猪队友死性不改!

昨夜围歼黄巾军的空档还能抽出空来派人去偷牲口?偷就偷吧,手脚不利索又被人抓住了把柄!

回头说什么也得把这厮骟了!

第十九章 西行颍川

糜芳躺在地上疼的直哼哼,许褚喘着粗气,似乎还不解恨,大铜铃眼眼咕噜一转,想再追加两脚。

突听身后兹拉一声响,许褚的耳朵灵敏的紧,一下子就听出来了那是小弩拉弦的声音。

转过头去,却见陶商手中握着一柄精致的小弩,端坐在主位上,左右轻晃,正来回瞄准自己。

弩很小,但距离太近,看着也很吓人。

陶商依旧是那么一副谦谦君子的和善样貌,他礼貌地冲着许褚点了点头,道:“许壮士,在我的帅营中踹我军的主将,过了点吧?”

许褚脸上的横肉颤了颤,似是颇为不忿,但看着陶商手里指着自己的弩

威力肯定是比不上大黄弩,但在这狭小的营寨之中,挨上一下也挺麻烦

算了,那两脚不追加了。

“某家又不是故意寻他晦气,谁让这厮乘乱偷盗,教训他一下,也让他知晓某家的厉害。”

陶商不满地道:“许壮士,不是陶某说你的不是,咱们的恩怨暂且不论,我堂堂徐州官军,大晚上有觉不睡助你平定贼寇,保你许庄避免了灭顶之灾你不觉得你欠我一个谢谢吗?”

许褚闻言顿了顿,突然单膝跪下,冲着陶商一拱手,道:“陶大公子,我许褚虽是一介白身莽夫,却也知道大丈夫立于天地间,有恩当报的道理!昨夜若非大公子相助,某全庄上下,只怕无一人能够得存,此恩此德,某家此生难报,感激不尽!”

陶商放下弓弩,露出一个和煦亲切的笑容:“这才对嘛,这才是咱们应该说的话,如今咱们也算是一起扛过枪的同僚战友,哪能一见面就打打杀杀的,显得多生分壮士快起来。”

许褚用手扑了扑膝盖上的土,也不等陶商来扶,便自顾自的起身,道:“陶大公子说的是,某家来时的初衷本也是要感谢你的谁曾想一见了这个姓糜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恍惚之间就动手了陶大公子,要不你派人揍某家几十军杖,也算是给糜将军出了一口恶气。”

陶商摇了摇头,道:“那如何使得,我陶家人一向以君子著称于世,焉能对朋友行此不义之事。”

糜芳这个时候哼哼唧唧的站起身来,闻言不由怒道:“你对他是仗义那我这一脚就白挨了?”

话还没等说完,却见许褚的手已经搭上了糜芳的肩膀,脸上露出了狞笑:“糜将军虽然三番四次偷某家的牲口,但某家适才骤然出手也是不应该,要不,将军揍还某家几拳?也算是某家聊表心意。”

孙子!

糜芳心中怒骂,脸上却不得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道:“俗话说初见陌生、再见相熟,咱们这都第三次相见了,那也算是老熟人了。踹一脚就踹一脚吧,我焉能以拳还拳,以脚还脚。”

许褚冷笑道:“熟归熟,你偷某家的牲口,赔偿还是要付的!”

糜芳看着许褚握住自己肩膀的大手,那犹如沙钵一样的拳头晃的他头昏眼花,脸上的笑容更浓烈了:“好说好说,咱兄弟谁跟谁啊。”

糜芳的表现实在是抢眼的窝囊,抢眼到陶商看不下去了,出言打岔。

“许壮士,阁下武艺超群,勇力过人,埋没在山野中未免太可惜了,我父陶谦陶刺史,素有君子仁义之名,许兄不如到我们徐州军来,以许兄的身手,何愁将来不功成名就?”

许褚沉默了一会,半晌方才道:“说实话,徐州陶谦虽有君子之名,但做事并不和某家的胃口不过陶大公子是我许庄的恩人,我许褚又别无长物可以报答陶大公子,唯有这一条性命了,也罢只是有两件事大公子需得依了才是。”

陶商心下很是雀跃,高兴之荣溢于言表:“许壮士要确认的是哪两件事?”

许褚回道:“某家须得和庄内的宗族兵勇一起投军,陶大公子管饭管饱不?”

陶商重重点头:“你这问题问的很是中肯没毛病!!徐州的粮草囤积还算充盈,饿不着你们!”

许褚又问道:“某家为陶大公子效力疆场,将来能熬出头不?”

陶商抬手一指糜芳:“许壮士看我这位三军主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