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奉打更人 第799章

作者:卖报小郎君

“你也不算太老,没心没肺的话,可以多活几年。否则啊,三五年里,还要大病一场,最多十年,我就可以去你坟头上香了。”

陈贤夫妇一脸不高兴。

郑兴怀似乎是见识过白衣术士的嘴脸,没有怪罪和生气,反而问道:“听说许银锣和司天监相交莫逆。”

白衣术士嗤笑一声:“我知道你动的什么主意,许公子是我们司天监的贵人。不过呢,你要是想通过他见监正,就别想啦。司天监不过问朝堂之事,这是规矩。”

郑兴怀正要再说,便听白衣术士补充道:“许银锣早就去司天监求过了,这条路走得通的话,还需你说?”

他,他已经去过司天监郑兴怀神色复杂,回京的使团里,只有许银锣还一直在为此事奔走。

其他人碍于形势,都选择了沉默。

说话间,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继而是赵晋的怒吼声:“你们是哪个衙门的,敢擅闯郑大人居住的驿站”

郑兴怀等人奔出房门,恰好看见一身戎装的曹国公,挥舞刀鞘狠狠扇在赵晋脸上,打碎了他半张嘴的牙。

打更人衙门的银锣,带着几名铜锣奔出房间,喝道:“住手!”

吩咐铜锣们按住暴怒的赵晋,那位银锣瞪眼警告:“这是宫里的禁军。”

赵晋脸色一僵。

银锣深吸一口气,拱手道:“曹国公,您这是”

曹国公目光望向奔出房间的郑兴怀,笑容阴冷,道:“奉陛下旨意,捉拿郑兴怀回大理寺问话,如有违抗者,格杀勿论。”

“什么?!”

打更人和赵晋等人脸色一变。

郑兴怀巍然不惧,问心无愧,道:“本官犯了何罪?”

曹国公一愣,笑容变的玩味,带着嘲弄:“看来郑大人今日没有外出,嗯,楚州都指挥使、护国公阙永修返京了,他向陛下状告你勾结妖蛮,害死镇北王和楚州城三十八万百姓。”

郑兴怀身体一个踉跄,面无血色。

怀庆府。

侍卫长敲开怀庆公主书房的门,跨步而入,将手里的纸条奉上:

“殿下,您要的情报都在这里,郑大人已经入狱了。另外,京城有不少人,在四处传播“郑大人才是勾结妖蛮”的流言,是曹国公的人在幕后指使”

怀庆一边听着,一边展开纸条,默默看完。

“本宫就知道父皇还有后手,阙永修早就回京了,暗中潜伏着,等待机会。父皇对京中流言不予理会,便是为了等待这一刻,厉害。”

她挥了挥手。

侍卫长告退。

待书房的门关闭,穿素白长裙的怀庆行至窗边,静静的看着窗外的春景。

轻轻的叹息回荡在书房中。

东宫。

临安提着裙摆飞奔,宛如一簇艳丽的火苗,裙摆、腰玉、丝带飘扬。

六位宫女在她身后追着,大声嚷嚷:殿下慢些,殿下慢些。

“太子哥哥,太子哥哥”

银铃般的悦耳嗓音回荡,从外头飘进殿内。

太子正在寝宫里临幸娇俏宫女,听见妹子的喊声,脸色大变。慌慌张张的爬下床,捡起地上的衣服,快速穿起来。

好在东宫的宦官们懂事,知道主子在为皇室开枝散叶努力,硬拦着没让临安进寝宫,把她请去会客厅。

太子一边整理着装,一边进了会客厅,见到胞妹时,脸色变的柔和,温和道:“什么事如此着急?”

临安皱着精致的小眉头,妩媚的桃花眸闪着惶急和担忧,连声道:“太子哥哥,我听说郑布政使被父皇派人抓了。”

太子沉默一下,点头:“我知道。”

他当了那么多年的太子,自是有底蕴的,朝堂上的事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临安鬼祟道:“父皇,他,他想家伙郑大人,对不对?”

太子挥退宦官和宫女,厅内只剩兄妹二人后,他点了点头,给予肯定的答复。

灵动的桃花眸子,黯淡了下去,临安低声道:“淮王屠城,杀了无辜的三十八万百姓,为什么父皇还要替他遮掩,为此不惜嫁祸郑大人?”

这关乎皇室颜面,绝对不可能有半分退让太子本想这么说,但见妹子情绪低落,叹了口气,在她肩膀拍了拍:

“你一个女儿家,别管这些,学学怀庆不好吗,你就不该回宫。”

临安垂着头,像一个失意的小女孩。

太子还是很心疼妹妹的,按住她的香肩,沉声道:“父皇喜欢你,是因为你嘴甜,因为你从不过问朝堂之事,为什么现在你变了?”

临安弱弱的说:“因为许七安位置越来越高了”

太子脸色一变,露出恼怒之色:“是不是他怂恿你入宫的。”

“不是”临安小嘴一瘪,委屈的说:“我,我不敢见他,没脸见他。”

淮王是她亲叔叔,在楚州做出此等暴行,同为皇室,她有怎么能完全撇清关系?

对三十万冤魂的愧疚,让她觉得无颜去见许七安。

她甚至自暴自弃的想着,永远不要见好了。

“所以,你今天来找我,是想让我去向父皇求情吧?”太子引着她重新坐下来,见胞妹啄了一下脑袋,他摇头失笑:

“父皇连你都不见,怎么会见我?临安,官场上没有对错,只有利益得失。且不说我出面有没有用,我是太子啊,我是必须要和宗室、勋贵站在一起的。

“你也就是个女儿家,没人在乎你做什么。你若是皇子,就前些天的举动,已经无缘皇位了。”

临安一脸难过的说:“可是,杀了那么多人,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吧。不然,谁还相信我们大奉的王法。我听怀庆说,替淮王杀人的就是护国公。

“他杀了这么多人,父皇还要保他,我很不开心。”

傻妹妹,父皇那张龙椅之下,是尸山血海啊。

这样的事以前很多,现在不少,将来还会继续。谁都不能改变。

包括你中意的那个许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