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香辣小龍蝦本尊
林破軍的聲音很大,眾大臣原本都是三五成群的小聲聊天。
但此刻,他們都紛紛停止說話,看了過來。
林澈大聲道:“鎮國公,你怕是忘記了。十年前,你獲得陛下冊封為鎮國公,陛下的聖旨是怎麼說的?沒有我前往敵國當質子,你當真能成為鎮國公嗎?什麼養育之恩,十年前就還了。這鎮國府,十年來吃吃喝喝,都是有我一分功勞。”
“放肆!你當真是冥頑不靈。今天當著群臣之面,為父就教你如何做人!”
林破軍話音剛落,猛的一揮手。
轟!!
一道可怕的無形力量,如同千軍萬馬衝殺一般,直接轟向了林澈。
兩人的距離,分明還有三米遠。
但林澈仍然感覺到那排山倒海般的可怕力量。
他幾乎是條件反應一般,雙手猛的交叉,在面前一擋。
渾身一痛,氣血被鎮壓得無法流動。
整個人倒飛了出去。
眼前一黑,差點就要暈死過去。
撲通一聲。
林澈也不知道撞到了誰的身上,最後翻滾在地上,五臟六腑,像是要馬上炸開。
如此變故,嚇得眾多大臣一陣驚呼。
六部老臣沈羅連連叫道:
“鎮國公,不必如此,不必如此啊。你這是要打死靖安伯嗎?快快住手。”
林破軍渾身散發霸氣,怒目一掃,如同發怒的獅子。
“我在教訓我的兒子。這是家事——與你們沒有關係!”
他單手一指倒在地上的林澈,怒道:
“此子行事囂張,坑蒙拐騙,沽名釣譽。拿別人的善款來作秀,我教訓得有錯嗎?哼!”
堂堂鎮國公,手握十萬重兵,他管教自己家的孩子。
此時,誰敢為了相助林澈,拼死得罪鎮國公?
再說了,他們想要管,也沒有那個資格啊。在這裡,還真沒有幾個人能比鎮國公的地位高的。
敕靈陛下倒是能管,可這個時間,都是他們臣子先到,陛下還沒有到場呢。
“逆子!你知不知錯?”
林破軍又是幾步踏前,居高臨下,高高在上地俯瞰林澈。
林澈伸手捂著胸口,死死地盯著林破軍。
他還以為,最主要是提防著林搖光,可卻忽略了,真正想要他死,能讓他死的,是這個毫無人性的生父林破軍。
“林破軍——你好威風啊!”
就在這時候。
一道蒼老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皇陵重地,豈是你作惡的地方?少在老夫面前擺譜!”
林澈循聲看去,再次看見人群分開。
來人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將軍。
他同樣一身鎧甲,顏色卻是灰黑顏色,看起來還有些破舊。
這老將軍身形偉岸,扎著長髮,滿面風霜,那額頭上是深深的皺紋,讓人看上一眼,就覺得這個人整天都是眉頭緊鎖的。
一雙深邃眼眸,透露出睿智,又懾人的光芒。
不少大臣看見老將軍面容後,都紛紛彎腰行禮,恭敬萬分:
“衛國公!”
“老元帥!您來了!”
林澈將一切看在眼裡,一時間還沒有認出眼前這個老將軍是何方人物?
身後就有人將他攙扶起來,還小聲提醒道:
“靖安伯,他就是衛國公。人稱:兵主!聞洪!!”
聞洪老將軍!
第20章 衛國公,聞洪!
聞洪?
怎麼好像在哪聽過?
林澈看向了攙扶他起來的人,竟然是之前帶他去領封賞的小太監雨化鈿。
看樣子剛剛他飛出去,就是撞在雨化鈿身上。
而且,雨化鈿還會察言觀色,知道他似乎滿臉疑惑,率先為他解答起來。
聞洪!
林澈雙眼一亮,原來是他啊。
他將辛棄疾那首《永遇樂·京口北固亭懷古》修改了一番,最後那句“廉頗老矣,尚能飯否?”就是被他修改成為“聞洪老矣,尚能飯否?”。
當時他壓根就不認識什麼衛國公聞洪,只是問了小青,大壯他們,哪個大將軍最受人尊敬?
小青一下子就說了好幾個,倒是大壯撓了撓頭說,從小就聽他老爹提起,有一位最厲害的老將軍叫聞洪。
大壯的老爹曾經也是當兵的,後來傷到腦袋了,但他爹還記得老將軍聞洪。
林澈仔細想了想,記憶裡的確是有一位大乾年邁的老將軍。
他乾脆就將聞洪寫上了。
想不到,今天是遇見正主了。
“林破軍,你當了這個鎮國公,是越來越放肆了。誰也管不了你了,是吧?”
聞洪開口怒喝,態度分明就是呵斥。
林破軍向來目空一切,任誰都不放在眼裡。
但看到了聞洪之後,他也不由得眉頭一皺,收斂了殺氣,沉聲道:
“老將軍,我只是在教訓犬子……”
“什麼教訓?老夫年紀雖然大,可沒聾沒瞎,都看著呢。怎麼?你兒子捐贈了百萬白銀,你就要動手傷人啊!”
“老夫看你年輕時候,你就是心胸狹窄,毫無肚量,睚眥必報的人。想不到,你活到這個歲數了,還是這樣。要在皇陵殺你兒子是嗎?”
林破軍自認為養氣功夫已經到家,可是如今被群臣看著,仍然是面色青一陣白一陣的。
要是換作其他大臣,誰敢對他這樣訓話?就連明鏡司的遷靈公也沒有這個資格。
可偏偏,這位滿頭白髮的聞洪,就有這個資格。
聞洪東征西戰,為大乾立功的時候,林破軍還是一個剛入伍的新兵蛋子。
第一份功勞,還是在聞洪的黑甲軍裡立下的。
林破軍這個人,向來自稱忠孝傳家,最講究規矩,現在聞洪,就是真真正正的師長,甚至,在戰場上,還是他林破軍的救命恩人。
林破軍可當真不敢反駁半句,只是沉聲道:
“老將軍有所不知。此子好大喜功,坑蒙拐騙,炫耀浮誇。捐善款,本來就是一件善事。他卻偏偏弄得滿城皆知,沽名釣譽,有損德行,並非真心實意……”
“鎮國公!我怎麼就不是真心實意?我捐的銀兩,不是真的嗎?”
林澈看到有人為他出頭,現在不趁機佔一個理,還等什麼?
只要穩穩地抱住了聞洪的大腿,應該就能活命。
林破軍這個不是人的東西,是真的會殺他。
林澈重重地呼吸幾口氣,讓自己周身氣血變得通暢一些,走了出去,大聲道:
“那一百萬兩,我可是親手交到了陛下手上。怎麼就不是真心實意?這些錢,能給災民買吃的,買穿的,他們餓不死,凍不死。你可以問問他們,是不是真心實意的。”
“逆子!你坑蒙學子的錢,如此招搖捐贈,你還不知錯?”林破軍雙眸射出光芒,又要爆發。
林澈當即向聞洪老將軍拱手,行禮,朗聲道:
“老將軍在此。不妨為我做個見證——儒家學子,你們出來。我林澈,有沒有騙你們的錢?”
這一次跟隨陛下上香,自然是百家齊聚。
儒家的好幾個大學士都在,正好學院裡也來了一批學子。畢竟待會焚燒祭詞的時候,還需要這些學子來朗誦。
這些學子之中,還真的醉月樓的參與者。
只不過,他們互相對望一眼,都沒有人站出來。
聞洪老臉一沉,喝道:“媽了個巴子,你們不是最喜歡吹噓身正,心正的嗎?究竟有沒有?出來說話!”
隨即,幾個學子就面紅耳赤地走了出來。
帶頭的人,竟然還是鍾宿。
鍾宿低著頭,他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他是真不想再在眾人面前丟臉了。
可是,那麼多師兄弟都看著呢,他只能出來。
“我們,我們昨天在醉月樓,願賭服輸。的確是我們的詩詞不如靖安伯,我們無話可說。”
鍾宿說完,還對著聞洪行了一禮。
他又羞又愧,還渾身無力,是餓成這樣的。
從前一晚開始,他就在絞盡腦汁想詩詞要對付林澈,茶飯不思,一大早,他就跟師兄師姐一同前往醉月樓。
原本想在醉月樓吃一點的,可想不到被一陣降維打擊,他成為了最丟人的那個。所以,到昨晚,他是真的餓了,想找點吃的。
偏偏,他所有的錢都輸光了,還不好意思找同窗去借。實際上,其他師兄弟也一樣輸光錢了,共同捱餓呢。
真沒臉啊。
今天一大早,他餓得雙眼發昏,從山腳下爬上來,真的快要倒下了。這一路上,還看見林澈在旁邊大口大口的吃肉包子。
這個挨千刀的。
想到肉包子,鍾宿的肚子就“咕咕……咕咕”叫了出聲。
餓啊。
大大的肉包子,好多汁,好香啊。
好想吃。
哧溜~
原本鍾宿以為躲著就行了,現在又被提出來問話。
他偷偷的看了林澈一眼,想到了林澈在醉月樓裡,放過他一馬,現在要是讓林澈記恨上了,那後果就慘了。
畢竟,林澈一首詩,就能讓他鐘宿遺臭萬年。
這可萬萬使不得啊。
鍾宿又連忙補充道:“我們原本也不服氣的,昨晚又聽說,靖安伯還百萬全部捐出去了。如此善舉,就看出來並不是衝著我們的錢來的。”
咕嚕~咕嚕~
“其實,我們學子,已經沒有人再在背後議論靖安伯了。都,都認為,他此舉可謂楷模。”
其他學子聽了,也都是忍著餓紛紛點頭。
別看這些學子有些迂腐,平日滿口仁義,但他們修的就是浩然正氣,黑白還真的可以分清楚。
林澈才賺了他們百萬兩,可連留過夜的想法也沒有,一出醉月樓就去捐贈。
這也的的確確讓他們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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