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郭家
黃火土緩緩的坐回椅子上,他下意識摸了摸腰間,以前總覺得壞人作惡就抓,就審判,很簡單正常的流程,現在才知道,這世上有太多無能爲力的事情。他雙手抓着膝蓋,有些氣餒地說道,難道放任歪門邪道逍遙法外嗎?
陳初始口袋拿出一包煙,遞給他一根。
黃火土在自己口袋摸了半天沒有打火機,看向陳初始,誰知他也搖頭說沒有,因爲他不抽菸。
你不抽菸口袋裏放包煙?黃火土用打煤氣竈的點火槍點燃香菸,深深吸了兩口,神經稍微放鬆下來。
陳初始對他說,這次過來本就是調查這個案件,接下來不用太在意,原本是什麼調查路線,就接着走下去,碰到不該說不該做的事情,自然會提醒一下……
有了陳初始的安撫,黃火土感覺自己整個人不再那麼焦躁無助,他猛吸了幾口,嗆得咳嗽,把菸頭掐滅放在上衣口袋裏,他說好,既然原計劃決定下午要去拜訪盛祖昌院士,那就聯繫凱文萊特准備一下。
離開之前,陳初始分別給清芳和黃美美各留下一道血符,符咒能短時間阻止“姐姐”靠近,觸發後他也會立即知曉……
不知是否錯覺。
修煉出法力後,符咒這種東西似乎跟自己多了一種親和度?
午飯。
回警署。
凱文萊特坐在外事組的辦公室裏餓得前胸貼後背,看見兩人回來了,熱淚盈眶,想要上前擁抱一下,陳初始直接把午飯剩下打包的飯菜遞給他:“不好意思,黃警官家裏有點事情,我們回來得着急隨便對付兩口,你看看這些夠喫嗎?”
打開袋子。
苦瓜乾貝羹,米飯,西紅柿炒蛋,還有排骨。
他直接化作乾飯人,邊喫邊說,餓肚子的時候喫東西就是美味,還招呼黃陳兩人沒喫飽的話坐下來一起喫兩口。
陳初始搖頭,把桌子上的垃圾整理了兩袋。
黃火土順手拿到垃圾桶扔,袋子太大,得把桶拿出來塞,正好發現地上的車鑰匙,他一拍腦袋,可能是自己沒放好掉在這個角落,沒掉進垃圾桶真幸撸埠茫挛玳_外事組的車出去比較自在一點……
真仙觀。
黃一峯和林道生面色陰沉地坐在椅子上。
謝亞理依然穿着那套很薄的連衣裙,她坐在椅子上看着空氣說道:“姐姐,那個陳初始就算是您也不行嗎,區區肉體凡胎……”
姐姐仙軀,凡人看不見,只有天生雙瞳的她才能看見,才能溝通。
姐姐經過前後兩次跟陳初始交手,此刻已經懷疑“仙”生,陷入深深的自我矛盾裏,她心裏有了退堂鼓,以她的判斷,恐怕姐妹兩人聯手,以死相拼纔可能贏過陳初始。但這樣代價實在太大太重了……
謝亞理沉默片刻:“真仙觀已經在這世界科技大樓生根,離開這裏我會功力大減,那時候若是被陳初始找到,姐姐……我……”後面的話沒說出來,但不言而喻。
坐在椅子上的黃一峯和林道生聽出“放棄真仙觀”的意思,頓時急地站起來,真仙觀是他們花費鉅額代價從大陸那邊一點點搬過來,耗時耗力,最重要的是,她們姐妹兩個離開真仙觀。顯然沒有帶上他們兩人的意思……
竹籃打水一場空,絕對不可以!
黃一峯看不見姐姐,他小心翼翼地看着謝亞理說道:“掌教,這樣如何,陳初始再厲害還不是肉體凡胎一個嗎,我花重金請本地的社團去弄他,以現代的槍支火力,就算他三頭六臂也能打成馬蜂窩……”
姐姐原是掌教,成仙了,謝亞理便是掌教。
她目光在黃一峯和林道生臉上停留許久,淡淡說道:“就按你們說的做吧……”
林道生感受到謝亞理的目光,他心裏沒來由不好的預感,說道:“那個叫陳兩旺的富二代一直在尋找道觀進行觀落陰試圖找到他父母的遺產,我們的人已經聯繫上他,現在事態有變化不如提前讓他過來完成儀式?”
謝亞理嗯了一聲,跳進水晶棺材裏面,她和姐姐已經商量出了結果。
……
黃火土的車子再次駛入那個偏僻小區。
上樓,穿過陰冷昏暗的走廊,他敲響一個防盜門,只見一個頭發灰白,六十七歲,老學究模樣的老頭開了門,他見黃火土身後還跟着兩個人不由皺了皺眉頭。
陳初始雙手插着口袋,掌心裏拽着幾張符紙。黃火土連忙介紹陳初始是刑事組的同事,凱文萊特是外國來幫忙的FBI,然後提起手中的檔案袋,說是更新的資料,警署查到更多有關真仙觀的出土信息……
他們進了屋子。
陳初始立即感覺到空氣中瀰漫着一絲古怪的氣味,像植物和動物腐爛後曬乾的味道,凱文萊特捂着鼻子直接問這是什麼味道。
老頭,也就是盛祖昌,他翻開牆上的一塊布,露出好多昆蟲和小動物的標本,笑道:“不好意思這些東西處理得不是很好,多少有點味道。”
在黃火土他們眼裏這是標本,但陳初始轉過身背對盛祖昌,開啓靈眸,眉頭緊鎖,看到不一樣的東西,只見標本板上釘着零碎的人類軀體,四肢手腳腦袋和體內零件,並非真實的血肉軀體而是魂體。
第164章 滿牆壁的零件
陳初始穿越這麼多個世界,他是見過鬼的。
甚至缺胳膊少腿的也不在少數,但鬼這種特殊存在,如果被人斬斷手腳掏心挖肺,離開身體的部分要不了多久就會消散掉。
眼前盛祖昌的牆壁上像標本一樣掛着的鬼魂零件,只看釘子就知道起碼十年以上,既沒有符咒也沒有結界,真是怪事……
共有三個腦袋,都是男人。
就在這時,可能是感受到陳初始的目光,中間的腦袋突然睜開眼睛,口中發出沙啞重疊的聲音,哀求道:“救……救我……要不……殺……殺了我,求求……求你了!”
旁邊的腦袋,左邊的只是看陳初始一眼沒有說話,右邊的腦袋則是癡癡地笑着:“什麼成仙都是騙人的,現在生不生死不死還不如下地獄,你別喊了,他一個普通人看不見也聽不見我們,就算能聽能看見又能如何,他有那個能力救我們嗎?”
陳初始嚇了一跳,但他忍住,不讓自己臉色有什麼變化,反而靠近細細觀察起來:“老人家制作的這些標本會很不容易吧,我認識幾個同樣也玩標本的朋友,那流程……嘖嘖,反正我這種怕麻煩的人是玩不來……”
盛祖昌笑呵呵附和了兩句。
黃火土和凱文萊特在桌子上跟盛祖昌研究一張出土石碑上面拓出來的圖案,這警署託關係從大陸那邊弄過來的,很難得。陳初始則對房間裏的一切都充滿好奇,這個看看那個摸摸,書架上隨機抽出一兩本書來翻翻……
隨後自己搬了張椅子坐下,不停地打哈欠,滿臉無聊的樣子。
黃火土皺眉有點“生氣”的樣子:“陳警官,你到底是來查案的還是過來閒逛的,過來這邊稍微看看給點意見行不行?”有陳初始交代,出門不叫名字。
盛祖昌擺了擺手:“年輕人沒耐心是正常的。”
陳初始露出不耐煩的樣子,氣沖沖走過來,擠在黃火土和盛祖昌中間位置:“看看看,我這就看,你也別給我來這一套,我刑事組輪不到你外事組的人來管!靠北靠木,別的本事沒有就知道對着自己人狂叫,跟你講,我生氣後果很難搞哦!”
凱文萊特聽不懂,但看錶情也知道鬧矛盾了,連忙各種勸……
黃火土震驚地看着陳初始:“你確定要這樣說話嗎?你確定嗎!”
他臉漲得通紅,先給盛祖昌一個抱歉的表情,隨即看向陳初始大聲道:“你知道盛祖昌院士是什麼人嗎,就在這裏鬧!你給我收回剛纔的話,否則,我是不會跟你客氣的!他媽的,我開始受夠你們刑事組天天陰陽怪氣……”
陳初始按着桌子,年輕氣盛四個字淋漓盡致,聲音逐漸大起來:“我告訴你,我很確定!你想動手就儘管來,別客氣,看我能不能讓你趴在地上靠北靠木,塞林木甘霖涼的,我火氣現在很大!你再開口試試看!”
黃火土右手握拳,往陳初始臉上打去!
陳初始早就防備着呢,伸手擋住,誰知黃火土一腳踹在他腹部上,陳初始悶哼一聲撞在破旁邊的盛祖昌身上兩個人都躺在地上,桌子上的文件散落一地……
黃火土怒氣狂飆:“你傷到院士了,快滾開!”
陳初始面紅耳赤,似乎自知理虧:“甘霖量,在別人家裏我不計較,等回警署再跟你慢慢算,院士摔倒是你的錯,跟我沒關係,你應該說的話,我只會承認一點點……那就是。”他說話同時去攙扶盛祖昌……
老人不能摔,這一下幾乎要摔掉他半條命,臉上苦笑着,眼眸深處藏着一絲紅芒。
撲哧,利刃入肉的聲音。
不對,不能說利刃入肉,嚴格地說,應該是利刃入厚紙皮,手感有點粗糙。
盛祖昌僵硬地低頭。
只見攙扶他起來的陳初始,右手扶着他的後背,左手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金燦燦的長劍,斜着刺入左胸口的心臟位置,再由後背透出來。陳初始微笑看着他有些錯愕的臉龐:“我只會承認自己殺了你……老人家。”
嘴角溢出一絲黑色的血。
沒想明白究竟出了什麼事:“爲,爲什麼?”
陳初始淡淡道:“五獄成仙法好不好玩,分享給我一起玩玩,好嗎?”
盛祖昌看着陳初始有眼眸裏泛着的紅光,喉嚨擠出幾個字:“這……天生異瞳?原來你能看到牆上的東西……呵,呵呵,這機靈呀。”
凱文萊特整個人都不好了,不是說過來問專家問題嗎,這還帶殺人的?
他雙手緊緊抱着自己腦袋,口中不停地謝特!
黃火土心臟狂跳,他跟陳初始約好了暗語,如果陳初始突然亂發脾氣,那就是發現狀況,要動手了!沒想到這麼快就用上了,而且還是針對盛祖昌這位名氣很大的院士,所以他剛纔不停詢問陳初始是否確定要這樣子。
陳初始看到盛祖昌脖子下面的皮膚有些不一樣,伸手直接扯開衣服紐扣,結果看到無法直視的胸膛!胸口,腐爛不堪,甚至生長着植物,而其他位置老得不成樣子,跟他那張六七十歲的臉完全不搭調……
有什麼人能在這樣的身體上活下來?
黃火土原本還有些害怕弄錯人了,現在看到盛祖昌院士這副古怪的模樣,便知道十有八九是抓到不尋常的東西了!
凱文萊特也被嚇了一跳,但他本能地認爲是某種病,想上來扒拉陳初始。
陳初始拿出幾片祕製過的樹葉丟過去:“拿到眼皮上擦拭一下就知道怎麼回事了!”凱文萊特不敢用,怕上面有毒,黃火土很乾脆地往眼皮擦拭了幾下,睜眼一看,整個人都癱坐在地上指着牆壁:“幹,這是什麼,人的零件嗎?爲什麼還活着呀,這……這是不是鬼?”
他看到的“姐姐”還算完整,突然見到一堆零件掛在牆上,從心理上來說,確實有點接受不了。
凱文萊特見他如此浮誇,像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拿過樹葉也擦拭了幾下,順着目光看過去頓時大謝大特,直接拔槍瞄準牆上的東西:“幻覺,是不是幻覺,那個暇炜纯纯諝飧裼袥]有鋼珠……”
黃火土沒有動,他得防着盛祖昌。
凱文萊特自己去查看,沒有找到藏着暇目招匿撝椋驮谶@時,盛祖昌喉嚨裏發出沙啞的怪笑聲音:“乳臭未乾的小子,阻我成仙者,死!”
第165章 帶着三個氣球的人
本來看起來慈眉善目的盛祖昌此時此刻面目猙獰,陰沉說道:“阻我成仙者,死,死,死!”
陳初始一口火焰噴在他臉上,更加陰沉地說道:“阻止我做任務者,燒,燒,燒!”噴炎的火焰不普通,專燒陰邪鬼祟,他隨手一揮,呼風,火焰乘風而起,不知點燃空氣裏什麼東西,擴散開來……
黃火土跟凱文萊特早就拔出腰間的手槍,眼前的事態早已超乎他們的想象。槍能不能打死鬼魂,會不會不小心將其釋放,沒到最後一刻,誰也不敢率先開第一槍……
屋子裏的火焰熊熊燃燒,奇怪的是沒有一絲溫度反而有種冰涼的感覺。
黃火土忽然發現火焰以極快的速度在空氣裏蔓延過來,他往旁邊躲,火焰往旁邊跑,彷彿認定他這個人一樣。凱文萊特見情況危急,將其一把推開,火焰順勢鑽入他鼻腔和口腔,甚至能看見裏面火光在搖曳。
哦謝特,我要被燒死了!
凱文萊特驚恐萬分,他躺在地上翻滾,雙手拼掰着自己的鼻孔和口腔,過了一會兒,他錯愕地坐在地上:“奇怪,我好像一點也感覺不到燙,黃,幫我看看火焰還在裏面嗎?”他打開嘴巴,黃火土往裏面看了一眼,頓時眼角抽搐,只見火焰慢慢順着食道和支氣管道深入,還能隱約看到火光,他老實說有。
不用凱文萊特描述自己的感受。
空氣中燃燒的火焰也鑽入黃火土的鼻腔裏面,瘋狂燃燒,滋滋作響,彷彿把什麼都給燒着了。
他捂住鼻子打了個噴嚏,只見掌心黑漆漆一片,這東西不就是法醫從死者鼻腔裏搞出來的暇鷨幔瑺懯颤N他也有呢?
這種火焰燒得不是人,而是暇�
黃火土震驚看向渾身在燃燒的盛祖昌院士,難不成……幕後黑手在這裏?
此時此刻,牆壁上七零八落的三個鬼腦袋發出不同的聲音話語,左邊一直在號啕大哭,中間的則是瘋狂求救,右邊則是癲狂般大笑,反差極大。火焰蔓延到他們腦袋上,這次統一露出痛苦的表情,哀嚎着……
盛祖昌死死盯着陳初始:“你叫什麼名字?”
陳初始把長劍拔出來,站着,居高臨下看着他:“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姓陳,名疊疊,不過將死之人沒有資格喊我的名字!”
盛祖昌胸口大片腐爛的血肉和植物在火焰中層層脫落,其他皮膚也是如此,露出嬰兒般白皙水嫩的皮膚,他雙手在臉上揉搓幾下,猛地撕下臉皮,露出一張年輕版的盛祖昌面龐,年紀看起來三十歲出頭……
他胸口鼓起,吹出一口濃重的黑氣,瞬間瀰漫房間裏。
陳初始長劍閃爍刺過去,同時呼風,黑氣盡數被卷出房間,同時盛祖昌和牆上三個頭顱也失去了蹤影……
……
跑得好快。
陳初始的劍刃上有血液緩緩滴落,剛剛那一劍刺到了什麼地方。
房間裏,凱文萊特的母語似乎只剩下謝特這個單詞,不停地謝特,直到陳初始舉起滴血的長劍才讓他突然恢復了理智……
有名的宗教研究專家,盛祖昌院士居然如此詭異,黃火土只覺得腦袋暈暈沉沉的,有些分不清這個世界上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又是假的。
三人在房間裏翻箱倒櫃起來,最後把一個書架搬離牆壁,裏面居然有個小房間,怪得不這房間結構有點狹窄感情是用到這個地方了呀。
在狹小的房間裏,他們看到許多瓶瓶罐罐,裝着植物,動物,昆蟲各種東西,還有一個類似古代祭臺的東西,旁邊放着一把散發寒氣的大砍刀。陳初始猜測這玩意兒就是把鬼魂肢解成零件掛在牆上……
這裏面的東西非常多,有羊皮紙、宣紙、各種新舊不一的書籍,甚至還有用毛筆寫的書信。
瓶瓶罐罐看起來有些奇怪,凱文拉特和黃火土不敢觸碰,他們找來兩個大麻袋跟收垃圾一樣瘋狂塞東西,又在其他房間搜索了一圈,三人這才駕車離開……
傍晚時間,有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一瘸一拐走在馬路上,他手裏捏着三根線,線上有紅黃綠三個氣球,上面畫着哭臉,笑臉,嚴肅臉……
也是放學時間。
學生們放學了。
附近有一所小學,隨着放學鈴聲響起,孩子們蜂擁出來,其中有個小胖子,大概讀二年級的樣子,路過大叔身邊,無意間看到他手裏的氣球這麼奇怪,很有趣,問道:“大叔,能不能氣球給我一個?”
大叔沒有理會他。
小胖子不死心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鈔票:“又不是沒錢,給我一個怎麼了,跟你買總行了吧……”
大叔緩緩轉過頭來,把手中的氣球湊到小胖子面前:“這麼喜歡,來選一個,靠近,認真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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