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降臨於諸天世界 第405章

作者:郭家

  這座山上有很多鬼,在女孩出聲的那一刻,他便知道了,打兩拳解解心中愁悶……

  ……

  紅山,月老廟。

  這座月老廟四周紅色霧氣瀰漫,地面躺着不少屍骨。

  在正廳裏,月老神像面前,有兩個人影站在月老神像前面,相互面對,右邊是大紅袍鳳冠霞帔的新娘子,左邊則是一個身穿灰色T恤胸口掛着朵大紅花的寸頭男人。香案上擺着一對龍鳳蠟燭和一對喜酒杯。

  “新人,一拜天地!”

  寸頭男人渾身一顫,機械般跟着眼前的新娘慢慢轉過身體朝着外面,鞠了一躬!

  他的名字叫張先,是大原市巡邏者隊伍裏唯一還存活着的融鬼者,但也僅限於現在。融鬼者們能使用鬼的力量,他張先在機緣巧合下融合了一個疑似筆仙的鬼,能操控任何被定義爲“筆”的工具當做武器傷害其他鬼。

  同時因爲“筆仙”的特殊性,張先遇事不決的時候,只需要一支筆和一張紙,就能一個人玩筆仙提前知曉任務的危險性。因爲這種“預知”能力,他每次都能險之又險完成一個個任務,只是每次使用筆仙能力的代價,就是那些信息文字都會從紙上移到他身上……

  到目前爲止,張先整個後背還有兩條胳膊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文字,那是一個個文字形狀的傷口,雖然不深,但卻一直無法癒合,他無論行走還是睡覺,衣服在這些文字傷口上摩擦都會多多少少滲出些許血液來,疼痛難忍,簡直是酷刑。

  他的血不是無盡的。

  即使這些文字傷口流出來的血液再少,累積起來也不少了。

  張先的氣色越來越難看,他知道只要自己血液再流多一點,這副身軀便再也控制不住筆仙,自己死亡的同時,也是筆仙脫困的時候……

  他只想在死亡之前,儘量多封印幾個鬼魂邪祟,爲人類做一點貢獻,這次紅山聽說起碼有十幾個鬼魂,他接下任務,步步爲營,從山腳下慢慢上來,隨身攜帶的水銀盒子裏已經封四隻邪祟,但後面一直沒有再碰到鬼,走到山上便看到這座透着詭異氣息的月老廟。

  張先剛走進去。

  神情恍惚,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胸口已經帶着大紅花,面前站着一個頭蓋紅布,鳳冠霞帔的新娘……

  他知道,自己中招了。

第27章 月老

  張先神情有些恍惚,感覺自己的一舉一動猶如提線木偶,他後背突然傳來一陣刺痛,意識頓時恢復了些許,這纔想起來自己是來幹嘛的。

  筆仙。

  後背上的筆仙字跡在對抗這裏的邪祟……

  邪祟和邪祟之間並不是無條件統一陣營的,這個情況是人類付出巨大代價後纔得到的驗證。

  張先模糊的視線裏隱約有着面前新娘的輪廓,他雙手指甲深深陷入掌中,試圖用疼痛讓自己不要失去意識。只可惜用處不大,甚至後背上的刺痛感也開始模糊,他心中發狠,與其要死,不如自己主動尋死來的有尊嚴。

  他咬破舌尖,血腥充斥口腔,趁着這短暫的自由,從口袋裏取出一支鋼筆旋開蓋子,裏面露出如手術刀尖一樣的筆尖,刺入掌中,劃開皮膚,血肉開綻,寫下筆仙兩個字,大聲道:“筆仙筆仙,我是你的今生,你是我的前世,想辦法救我!”

  血液浸透了手掌。

  紅光從鋼筆上散發出來,嗖一下飛射向對面的新娘子!

  張先面目有些猙獰,他今天就算無法離開這裏,至少,至少也要噁心一下這個鬼新娘!只是大原市只剩下他這唯一的融鬼者,後面再無新的融鬼者出現的話,巡邏者隊伍就只能永遠窩在那棟別墅裏尋求那根本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神明庇護了。

  唉……

  鋼筆到了鬼新娘面前,彷彿碰到無形的屏障,停滯不前。

  張先心裏咯噔一下,暗道,難道這鬼新娘的力量在筆仙之上嗎?

  他意識又開始模糊。

  面前的鬼新娘渾身衣服獵獵作響,忽然間,那塊蓋在頭上的紅布被風吹開,露出一張精緻無比的絕世容顏來……

  好美麗……

  這是張先的第一印象。

  似乎能跟這樣的新娘結婚也不是什麼壞事。

  嘶……

  掌心筆仙二字突然深入骨髓的刺痛。

  他眼前的新娘子絕世容顏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張輕微腐爛的屍體面孔,五官也沒那麼精緻,兩個眼睛間距很大猶如唐氏綜合徵的感覺,充斥着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恐怖。

  張先喉嚨裏湧出血液,感覺吞下了數十根針一樣,強忍着擠出一句話來:“筆仙,救我……”

  空中的鋼筆慢慢逼近新娘子!

  十公分!

  五公分!

  一公分!

  就差一點點便能刺入新娘子的天靈蓋了。

  快,快!

  就在這時,廟宇裏幽幽響起一個老者的聲音:“二拜高堂……”

  原本就要成功的鋼筆在空中猛地折斷,被無形的力量再次碾碎!

  媽的……

  爲什麼要這樣對我!

  張先感覺渾身被陰冷覆蓋地更加徹底,身體四肢再也無法控制,只能機械般跟着新娘子轉身朝着月老的神像,恍惚間,神像下方左右坐着一男一女,那是……是他的父母?不,張先知道,他的父母在邪祟降臨的第一個月就死了……

  張母腦袋一歪,脖頸裂開,只剩下一層皮連着。

  她雙手把腦袋扶正,眼眸裏包含溫情看着張先。

  張父坐在那裏一動不動,但眼眸目光也看着他。

  雖然知道眼前不可能是自己的父母,但在這臨死之前,張先內心還是止不住動搖,看着熟悉又陌生的面龐,淚水從眼眶裏擠出來,在心裏顫抖着喊了一聲:爸……媽……

  二拜高堂!

  他跪下去和鬼新娘一起拜了父母。

  緊接着那老者的聲音再次響起:“夫妻對拜!”

  張先從進了月老廟開始,腦子裏就是一片漿糊,理性在扭曲,到了此時此刻才終於意識到這個聲音的來源。他喫力轉動眼球死死盯着月老神像,這紅山自然風景區上面的鬼,最恐怖的居然是這個月老神像……

  他想起來了。

  巡邏者隊伍裏的戴峯說過。

  這個世界上詭異的東西分爲三種,第一種是邪天道,第二種是邪神明,第三種是邪祟。

  邪祟是扭曲的鬼魂,依靠規則殺人,而邪神比邪祟更加恐怖,它們的殺人規則更加霸道,至於第一種邪天道,人類連看都看不到,談何對抗?

  邪神明在鬼祟降臨的第一月出現過,造成的死亡一片片計劃。

  那裏幾乎形成死亡區域,到目前爲止,人類對於邪神明的瞭解幾乎一無所知,全都靠古籍和宗教典籍判斷神明的性格和能力,全都是理論推理。除了死人,根本沒人真正見過邪神明究竟是什麼樣子又是如何殺人的……

  呵呵。

  張先自嘲的笑了一下,自己也算幸吡耍尤荒芸吹叫吧衩鳌�

  他的身體從地上站起來,緩緩轉過來面對鬼新娘那張詭異噁心的臉,腰部發出咔嚓的聲音,就要慢慢彎下去。

  就在這時,有個聲音傳來:“我反對這門親事。”

  張先渾噩的意識頓時清晰起來,有些錯愕,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臨死前的壓力太大,終於開始瘋了嗎?

  他後背上和手掌上的文字傷口開始刺痛……

  這是真的。

  是誰?

  他用力扭過頭去,看到月老廟門口站着一個平平無奇的青年,看起來二十六歲的樣子。

  青年站在那裏,微笑,彷彿上來玩的一樣。

  張先鼻孔流出血液,眼角也在流血,嘶啞道:“快,快走……這……這裏有鬼。”

  青年是陳初始,他徑直走進來,伸手輕拍着張先的肩膀說道:“你已經很努力了,接下來交給我就行了……”

  張先被他拍這一下,感覺有暖流順着肩膀走遍全身,傷口的疼痛在消失,低頭一看,掌中用鋼筆劃出來的深深傷口正在快速癒合,摸了一下後背,光滑無比,以往筆仙留下來的文字傷口也消失了。

  他感覺自己此時無比的輕鬆,彷彿回到邪祟降臨以前的狀態。

  面前的鬼新娘還站着。

  張先從舒適裏回過神,急迫道:“走,這裏的鬼太兇了……”

  他從傷口癒合時便知道來的青年不是普通人,青年或許能對付鬼新娘,但……邪神明,那已經是超出人類理解範疇的存在。

  鬼新娘的婚禮被人破壞,她詭異的面容開始腐爛,腥臭味兒在空中瀰漫,腦袋轉向陳初始,腐爛的嘴巴一開一合說道:“你……來跟我……結婚吧!”

  砰!

  陳初始反手一耳光扇在她身上,將其整個腦袋打成飛灰。

  他走進來的時候,看到月老廟外面起碼二十多具胸口戴着紅花的屍骨,稍微想一下也知道都是死在這場婚禮中的新郎。

  無頭的新娘踉蹌着後退兩步,身體重重摔在地上慢慢腐爛成灰燼,骨頭都沒有留下。

  張先:“……”

  說好的邪祟無法被殺死呢?

  說好的只能規則剋制,水銀圍困呢?

  這麼好殺的嗎?

  他突然想起什麼,渾身劇烈一顫,瞳孔收縮,嘴脣發乾,死死盯着陳初始,艱難道:“您……您是不是從那棟別墅出來的?您知道劉生民隊長嗎?”

  陳初始站在神臺前,看着神臺上慈眉善目的月老神像,嗯了一聲。

  張先差點沒站住腳跟,這小小的一個嗯,對他來說太刺激了……

  他現在感受不到體內筆仙的任何存在,也就是說剛纔拍一下肩膀,不僅治好了他的傷口,同時也消滅了體內的筆仙……

  “您……”

  “你遠離這座廟,我辦點事兒。”

  “啊,哦,好好好。”

  張先二話不說就衝出月老廟,站在外面的空地上,感覺不保險又退出了一百多米。

  月老廟內,陳初始看着神像,想起九天玄女說過的話,他再看到這些神像,心裏的感覺便變得複雜起來……

  陳初始抱拳行了一禮,說道:“感謝月老爲猩冻龅臓奚磔呹惓跏加卸Y了!”

  陳初始三個字出口,月老神像的眼眸裏散發出紅光,它僵硬左右扭動一下脖頸,紅光徽衷陉惓跏嫉纳砩希マD動一樣的聲音:“天地……天地……陰陽交合……乃乃生生不息……之至理,汝汝爲何要斷絕……斷這香火生息……”

  真的只是剩下神格權柄了。

  扭曲的神格權柄只是在機械般模仿原主月老以前的行爲,只是曲解了其中意義。

  陳初始放下雙手:“神明隕落,神格權柄扭曲,晚輩陳初始將進行強制回收,還請見諒。”他身形頓時消失,再次出現的時候,右手已經轟在月老神像的面門上了!卡擦擦,月老神像頭部被這一拳打得稀碎……

  呼!

  空氣中忽然出現無數紅繩圍繞而來,勒住陳初始的身體。

  陳初始面露古怪,這紅繩有很強烈干擾法力的效果,這不是問題,問題是紅繩勒住他的手法傷害不夠侮辱性極大……

  他沒有理會紅繩。

  強行行動,把月老神像從神臺上硬生生拔起來用力砸在地上,再一腳踩上去!

  紅繩突然像發瘋一樣,化作一道道紅色鞭子甩在陳初始身上,啪啪啪作響着。

  陳初始有些喫痛。

  原因無他,月老在民間信仰裏是掌握天下男男女女姻緣的神仙,在某些方面裏,地位非常的高,引來無數癡男怨女跪拜哀求一段姻緣。

  這些紅繩匯聚了大量因果和怨氣。

  就是怨氣。

  什麼人會拜月老。

  渴求姻緣之人!何人渴求?無緣之人!

  心之所望,望而不得。

  心之相依,依之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