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郭家
觀中角落桌子邊上,青牛和陳初始坐在那裏飲茶,青牛看着穿山甲有模有樣,忍不住欣慰笑道:“陳三兄弟,世間凡人拜神不外乎雙手合十,已成定性,基本沒有香客懂得道教禮,你讓穿山甲教香客行道教禮。
不僅讓穿山甲消除了跟凡人之間隔閡距離,同時也讓香客們學會了新東西,不過呀,這拜神講究招模灰闹序,哪怕合手禮也能實現。”
陳初始調侃道:“這麼說,草青兄是不需要香客們這樣做嘍,我讓穿山甲停止……”
“誒誒誒,陳三兄弟就是這點不好,太認真了。”
青牛哭笑不得,急忙阻止!好不容易能看到正確的道教香客拜神的禮儀,人家都是自願跟着學,哪裏能取消呢,他道:“無,神不怪罪,有……也自然迳咸砘ǎ龋@也是給穿山甲一個鍛鍊的機會嘛。”
第15章 通天教主的招攬
穿山甲來到青牛觀也有一個多月了,他入了道教,自然不可能單純看着《天師內丹經》修煉,更要背誦漫天神明的名字和職位,還要做早晚功課,更要背誦大大小小的經書。
他開始的時候非常不適應,每天醒來就苦着一張臉,求着陳初始能不能換一種方式代替早晚功課,甚至想以“從此不喫螞蟻”作爲交換,可惜被拒絕了!
在陳初始的嚴格監督下,穿山甲逐漸進入了狀態,那經書從磕磕巴巴到流暢用了不到一個月時間,當然,只限於其中一本經書。
青牛精見穿山甲痛苦不堪,有些於心不忍,他作爲青牛精自然知道妖怪修道是多麼痛苦的事情。但是,他沒有開口阻止,穿山甲能遇到陳初始這樣的人幫助,不知多少輩子修來的福分,先喫喫苦一點,以後就能享福了。
在這靈氣充盈的《東遊記》世界。
只用了一個月時間,穿山甲便成功踏過門檻,進入煉精化氣的境界,把金光咒背得滾瓜爛熟,甚至能在鼻子上顯現出一抹金光。
這可把穿山甲激動得滿地爬行,金光雖然小,卻是正兒八經的道教法術,也意味着他見到人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自稱說一聲“貧道”,修仙有望,比喫了那怎麼也抓不到的小人蔘精都快樂……
就在這時,門口走進來一個頭上綁着紅絲帶的女人,身穿綠色長裙,走路一搖一晃的,她擠在人羣裏,環顧觀幸贿L,來到墊子後面朝着青牛神像跪下來雙手合十,就要拜。
旁邊有位大媽見狀,忙開口道:“哎喲,姑娘你這樣拜是不對的,今天穿山道長教了我們專用的道教拜神禮儀,很簡單的,跟着我學……”
大媽有模有樣的一禮三叩,把女人看呆了。
在女人的印象裏面,凡人拜神無論是誰,基本上都是雙手一合然後磕幾個頭這樣子,爲什麼要搞得這麼繁瑣呢?
她皺眉道:“難道雙手合十就不能拜嗎?”
穿山甲一直站在旁邊,聽到女人的疑問,他立即走過來解釋道:“當然可以,拜神嘛,隨心,喜歡怎麼拜都沒問題,我只是提供新的方式給各位選擇……”
女人的目光一直在穿山甲身上來回遊走,忽然掩面笑起來說道:“想必道長就是穿山道人了,穿着道袍好一個仙氣飄飄,只是我天生記性差,穿山道長能否細細教我把拜神的禮儀好好學上一遍吶。”
她聲音嬌滴滴的,好似在撒嬌。
穿山甲聽得渾身忍不住打了個激靈,骨頭有種酥麻的感覺,他聽到角落裏陳初始一聲咳嗽,立刻搖晃腦袋甩去多餘的想法……
他走到女人面前,站在跪墊後面,以標準的動作把一禮三叩做了一遍,隨後道:“緣主,相信你已經看明白了,如果真學不會的話,你用簡單的也行。”
女人故意歪歪扭扭做出不正常的動作,甚至飽含魅惑,旁邊幾個女性香客不由自主皺眉,暗說這是誰家的姑娘如此不懂事,在神明面前如此不雅!
穿山甲也覺得不妥,他想勸說兩句,誰知這女人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媚眼如絲,吐氣如蘭地說道:“穿山道長,您如此英姿,真叫奴家胸膛裏心兒像小鹿一樣四處亂撞!奴家一緊張就會喘不過氣來,穿山道長,您方不方便到奴家閨房看看風水,是否哪裏不好所致?”
剛剛跟那女子說話的大媽怒了,叉着腰,指着女子的鼻子大聲訓斥道:“好你個不要臉皮的女人,道觀乃是神明淨地,道長們都是修道之人,你這樣胡言亂語當着神像的面,就是在褻瀆神明,同樣也在破壞穿山道長的清修。”
女人瞥了大媽一眼,絲毫不理會。
她正打算再說的時候……
旁邊傳來一聲冷哼!
是青牛,他眉宇間怒氣積攢得差不多了,本來覺得只是普通女子在這發浪,現在突然發覺其身上瀰漫着若有若無的妖氣!
孃的!
什麼妖魔鬼怪敢來老子的廟宇撒野!
青牛就要站起來,陳初始已經先站起來了,他從女子進門就感覺不對勁,雙瞳一掃,其魂魄赤紅無比,真不知犯了多少罪孽。
“草青兄,這件事情讓我安排吧。”
陳初始走過去對穿山甲淡淡說道:“你跟這位緣主出去溝通一下,不要打擾這裏的緣主們拜神燒香……”
穿山甲愣了一下,點點頭,看向女人:“跟我來。”
他們離開後。
陳初始在道觀裏維持了一會兒秩序,便把現場交給青牛,他也出門了。
穿山甲走的速度很快,沒一會兒時間便去了道觀後面的竹林,他只想好好訓斥幾句這個不分場合發浪的女子,但很快發現不對勁,他的腳力很快,可是無論多快,後面這個女子都能跟上他的腳步,這顯得很不正常。
凡人早就被他甩丟了,除非是修道者……要不然就是妖怪!
他猛然轉身,後面女子走得很快差點兩人撞在一起,女人頓時面帶嬌羞道:“道長好會玩,奴家都快親上去了。”
穿山甲自能化身人形起,就還是個處子之身(僅限人形),他聽過凡人陰陽交合有多麼多麼快樂只是不曾親眼所見,此刻面紅耳赤心狂跳,腳下步伐都亂了,遠離女人:“你不要走得這麼近,小心我發脾氣!”
女子彷彿見到什麼有趣的事情,笑得更加大聲:“發脾氣好呀,這樣的男人最有男人氣概了!”
“冰寒千古,萬物尤靜。心宜氣靜,望我獨神。心神合一,氣宜相隨。相間若餘,萬變不驚,無癡無嗔,無慾無求,無舍無棄,無爲無我……”
穿山甲急忙雙手結印口唸淨心咒,那股燥熱果然慢慢消退,他眼眸裏恢復清明,看着女人冷聲說道:“如果貧道沒猜錯的話,你是妖怪吧,說,是誰讓你來破壞貧道的修行!”
女人見狀,搖身一變,化作一個赤發綠衣面有金紋的妖豔女子。
她帶着邪笑慢慢靠近穿山甲一字一句說道:“穿山甲,我乃通天教主門下椿樹精是也,教主見你根骨良好,修爲不湥匮氵M魔教,修煉無上魔功,擺脫這世間條條框框的束縛……”
魔教?
穿山甲面色一冷,雙手在空中一抓,精鋼長槍落入掌中,槍尖在地上劃出一個半圓,濺起無數砂礫在空中飛旋,低聲喝道:“我已經進了正道,修得正統法門,你讓我自甘墮落進入魔教?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第16章 椿樹精之死
椿樹精仰天大笑起來,嘲諷道:“穿山甲,你腦子裏莫非被土給塞住了?妖精就是妖精,無論你把自己包裝得多麼像個人類也沒用,偏見始終是偏見,還不如趁現在通天教主魔功蓋世,我們共同抱團取暖,翻了這天庭和地府,建立一個屬於我們妖精的國度!”
“既然說不通,那就帶回去再說!”
她雙手綠光如水,地面瞬間破土而出無數樹枝藤蔓朝着穿山甲席捲過去。
“呵呵,當我穿山甲是泥捏的嗎?”
精鋼長槍在穿山甲手裏面猶如風火輪一樣來回轉動,鋒利的槍尖撕碎靠近的樹枝和藤蔓,他受陳初始指引拜入天師道,時間雖短,但卻是他最踏實最快樂的生活,雖然目標是成仙,但這個過程似乎也沒那麼難受……
“小恩小惠便讓你如此冥頑不靈,真是可悲!”
椿樹精本體爲椿樹,以木爲本源,在這竹林裏面,她的身影沒入一根根竹子裏,再從一根根竹子裏走出來,神出鬼沒,變化莫測,攻擊穿山甲的時候也不忘說上兩句。
她聲音越發尖銳道:“這些自詡名門正派的人,把你引入門中,只是爲了宣揚他們虛假的‘包容’給世人看,好向世人表達:‘你們看,我連妖怪都能容納,這心胸多麼寬廣,還能有什麼是不能容納的呢?’
穿山甲,你只是一件可悲的名譽工具!只要你稍稍不對勁就會被無情地拋棄,而加入通天教主門下就不會這樣,我們同一個類型,只會相互包容!”
穿山甲腦瓜子嗡嗡。
他受到這些似是而非的語言困擾,手中的精鋼長槍微微慢了幾分,就有兩根藤蔓抓住機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纏繞住雙腿,把他狠狠摔向一邊的石頭……
不會,陳三道長是不會騙我的,青牛兄也不會騙我,它也是妖怪!
身體的疼痛遠遠比不上內心的混亂。
穿山甲實在害怕極了,成精幾百年,歷經苦難,走到哪裏都遭人唾棄和恐懼,好不容易有人接納了,真不希望發生像這椿樹精所說的那樣。
精鋼長槍脫手而出落在一旁,他整個人被倒吊起來,道袍破碎,露出穿山甲特有的鱗片,在摔砸中鮮血淋漓,掉了好幾片……
“嘖嘖嘖,你看你,學的那些有什麼用?”
椿樹精搖擺着身體走過來,食指輕輕拂過穿山甲的面龐,把她的臉靠得很近,幽幽說道:“別怪我把你傷得這麼重,我這都是爲了你好,要讓你清醒過來而已。穿山甲,跟我走吧,連太上老君都打不過通天教主,到了那邊,只要好好聽話,你想幹什麼都行呀。”
她故意拉了一下自己的領口,露出少許春光,穿山甲瞥了一眼趕緊轉過頭去口唸清心咒……
就在這時候,破空之聲響起!
椿樹精下意識回頭,只見一抹金中帶綠的光芒飛射而來,她還沒看清楚怎麼回事,身體如遭重擊飛起來撞在一塊岩石上面!是一把以玉石爲主體,周圍鑲金的長劍扎入她的胸口,從後背透出將其釘在岩石上……
她疼極了。
林子裏走出一位留着黑色長鬚的道人。
椿樹精又驚又怕,如此凌厲的攻擊手段,修爲恐怕不會太低,這把劍也是法器不斷散發出炙熱的溫度灼燒胸口的傷!她強忍疼痛,故作淡然的說道:“好一個俊俏的道士小哥哥,偏偏留這一把鬍鬚煞了風景。”
誰知道人根本沒有理會她,而是走到穿山甲面前,扯斷藤蔓將其放下來。
穿山甲慚愧道:“我……是我心神亂了。”
修道最忌諱的心神不定,受外界影響太大,突破境界或者昇仙的時候容易化作心魔干擾,從而正道轉魔道功虧一簣。
道人是陳初始。
他輕輕笑了一聲:“我當是什麼事情,心神不定是每個修道者都會遇到的事情,紅塵多苦難,生死有離別,七情有喜、怒、哀、懼、愛、惡、欲,六慾有生、死、眼、耳、口、鼻,這是無法避免的事情,修道不是要你絕情絕欲,做那無情無義的修道傀儡,而是要你懂得控制自己的七情六慾避免做出傷人傷自己的事情。”
穿山甲感覺自己似乎抓住了一點靈光,懂了但是沒有全懂,說道:“我悟了!”
陳初始滿意地點點頭,轉過身來,走到椿樹精旁邊,上下細細打量着她,心中鬱悶,在原劇裏面這個椿樹精對穿山甲頗有喜愛之情。
快大結局的時候,穿山甲被何仙姑耍了。
八仙跟天庭設計,假裝要拉何仙姑去誅仙台受刑,要輪到何仙姑的時候,穿山甲忍不住跳出來拯救,結果是個局,被抓了個正着!
穿山甲整個人都蒙圈了,跟何仙姑說:“我只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爲了你!知道你在天庭有危險,我馬上就來救你!”
何仙姑說:“我知道,所以出此主意,設下這個圈套,引蛇出洞!”
穿山甲整個人麻得不行,他有通天教主萬年功力在身,只要一心想跑沒人抓得住,當場直接反出天庭回到魔教裏面。
椿樹精趁機上來各種誘惑,甚至還變成何仙姑的模樣。
穿山甲對何仙姑近乎心死,也不想要何仙姑的模樣,破罐子破摔跟椿樹精裏日日夜夜玩撲克打麻將,累了就喝酒……
陳初始嘆了口氣,穿山甲也真下得去嘴,這種奇形怪狀的模樣,不挑食呀。
他瞳孔中瞳仁分離旋轉,面色逐漸陰沉下來,椿樹精的魂魄紅得發紫,根據經驗推算,保守估計有五百人以上性命。
椿樹精被陳初始看得渾身發毛,那其中的殺意猶如實質徽秩恚乱庾R戰慄起來,聲音也不如剛纔淡定:“道士小哥哥,你幹嘛這樣看人家,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樹妖,什麼壞事也沒有做過,放了人家好嗎?”
陳初始握住劍柄緩緩轉動劍刃,冷冷說道:“善良者善待之,邪惡者懲罰之,你渾身罪業纏繞因果難解,做了多少惡事,放是不可能會放的,只有魂飛魄散最適合你!”
椿樹精喫了一驚,因果這種東西如何能看得出來,莫非是在詐她,立即喊道:“我沒有做過任何壞事,我是無辜!”
終焉劍抽出,在椿樹精的脖子上切過,她只覺得天旋地轉,緊接着看到自己的身體,瞳孔收縮到極致,不敢相信自己出個門就這樣死了。
第17章 一聲師兄
穿山甲也嚇了一大跳,他可是跟陳初始動手的人,場面雖然驚險,但陳初始不會下如此重手。
陳初始知道穿山甲在想什麼,他食指法力匯聚,在椿樹精眉心畫下一道符咒,五指虛抓,椿樹精的魂魄立刻從頭顱裏面被扯出來!
有經過修煉的人還是妖,魂魄都比普通人堅韌許多,椿樹精離開軀殼,瘋狂掙紮起來:“快放了我,你犯了殺戒,屠戮無辜,這輩子都別想成仙了!”
陳初始往她的腹部上就是一記飽含法力的重拳,差點將其打得魂飛魄散,勉強留下一道虛幻身影……
他手中出現鐵鏈,往地上用力甩,黑煙滾滾,從中走出一個頭戴高帽黑臉長舌的人,來者是地府陰帥黑無常。
“啊,無常!”
椿樹精嚇得縮成一團,旁邊的穿山甲也面無血色,求長生不老,不就是爲了躲避這些存在嗎?
黑無常看了椿樹精一眼,目光落在陳初始手上的鎖魂鏈裏,皺眉道:“這……爲何有種非常熟悉的感覺,好像鎖魂鏈。”他手腕一抖,從袖子裏掉落出一條黑色鐵鏈,看看自己的,再看看陳初始的鐵鏈……
陳初始左手金光閃爍匯聚成一塊長方形神牌,恭敬說道:“請陰帥範老爺上來,實屬事發突然,請範老爺看看此神牌就什麼都明白了。”
此界神靈任性,讓人很難分辨出是不是被侵蝕了,只能用神牌試驗,如果已經扭曲了,神牌就會拒絕此神的信息共享。
黑無常細細打量陳初始,確認其是個還未成仙的人間道士,再確認神牌並沒有什麼陷阱,於是伸手觸碰了一下,光芒大盛,神牌消失。他眼眸裏浮現出一絲複雜的情感,目光落在陳初始身上:“原來如此,你已經到了這裏,確實不容易……”
他接受了所有世界黑無常留在神牌裏的信息,立即明白前因後果,有些震驚三界之外還有如此恐怖的存在,也震驚陳初始居然撐過了這麼多個世界,以凡人之軀走到了這裏!
“你還共享了誰?”
“玄女娘娘。”
“天庭戰神呀,能給你的助力會比我多。”
黑無常聽到玄女娘娘四個字,就知道是九天玄女,心中鬆了一口氣:“你到此喚我,莫非跟這個樹精的魂魄有關?”
陳初始點頭:“我收了一個穿山甲入道門,修正統法門,這個樹精跑過來勸說其加入魔門,我這雙眼睛能看到魂魄裏面的罪業因果,便出手將其殺了。但樹精不服,認爲自己是無辜的,因此請範老爺上來,希望能帶她去孽鏡臺前照一照,看看是否誤會……”
黑無常明白了,鎖魂鏈瞬間纏繞椿樹精魂魄,五花大綁,說道:“這種小事直接送往地府我便會接受,不過共享了也好,方便助你一臂之力。樹精我帶下去了,孽鏡臺照出什麼,我會讓陰差送上來給你。
對了,有什麼事情找我,直接以鎖魂鏈召喚即可,我有空會親自來,沒有也會請白無常或者其他同等級陰帥過來……”
他說完就帶着椿樹精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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