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郭家
陳初始坐起來,面露痛苦之色說道:“沒事,這一點點小傷算不了什麼,隨便幾天就好了……嘶,有點疼倒是真的。”他攤開的手掌上有一大片被地面砂土磨出來的傷口,光是視覺效果看得就有點疼。
這可怎麼辦呀。
呂翠林是學生,她也不知道該幹嘛。
陳初始緩緩站起來,撿起地上的包苦笑一聲:“你不用放在心上,我隨便找個醫生花點錢也能好得很快。”
啊?還要花錢?
呂翠林聽陳初始說的話,瞬間打消心中的疑慮,略微遲疑一下開口說道:“大哥,真的很抱歉!是我不小心讓你受到傷害,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家裏有紅藍藥水,那東西對傷口很有效,不用找醫生花錢……”
第4章 呂翠蘭
陳初始就這樣在呂翠林的強烈要求下,“勉爲其難”地答應了,不過呂翠林想要先去一趟醫院,她得把手中的糖畫先給一個很重要的家人……
他大概猜到是誰,自然答應,順便去看看,其實那也是他的目的之一。
六十年代的醫院也不小,有五六層那麼高,只是建築風格看起來比較樸素,甚至有種陰森的感覺。
陳初始跟着呂翠林達搭乘公交車來到灣北一家名升榮的醫院。
爬了三層樓梯,來到重症區域的病房,她站在門口對陳初始做了一個小小噤聲的動作,壓低聲音說道:“其實是我妹妹啦,她生病了,不知道什麼原因,全身內臟器官一點點衰竭,醫生說可能……可能沒有時間了。
她是個活潑又懂事的女孩,爸媽走後,我們姐妹兩人一直相依爲命,她非常喜歡喫糖,我手裏這個超級大獎就是要給她的。也不知道……在另外一個世界,還有沒有糖……”
人其實是很感性的。
說話說着到了傷心處,就忍不住鼻尖一酸,聲音下意識哽咽起來。
呂翠林反應過來,怎麼能在陌生人面前出糗呢,她快速抹去眼角的淚花,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說道:“妹妹還在堅強地活着,她是那樣年輕,我這個做姐姐的怎麼能說喪氣話呢!等這幾天醫生的跟蹤檢查結束,我還要去拜一下神佛。
聽學校裏的同學說,高雄那邊有個地藏庵很靈的,我打算過去擲聖盃求求菩薩保佑妹妹能順利渡過這個關……”
說到這裏,呂翠林輕輕推開病房走進去。
陳初始站在門口沒有貿然進去,以他的眼力已經能夠看到病房裏的一切。
呂翠林剛推開病房的時候,陳初始便感覺有一股濃重的因果氣息撲面而來,這種東西看不見摸不着,但突破煉精化氣的他擁有感應因果的能力,只見因果氣息快要接觸呂翠林的時候又分開繞行……
果然是有神明的力量在保護呂翠林,普通人沾染因果之力不死也半殘……
病房內的病牀上面躺着一個面容憔悴如金紙的女孩,年齡也就比呂翠林小一兩歲的樣子,她微微睜開眼睛,看向走過來的呂翠林,虛弱地說道:“姐姐,你來了……”
“妹妹,你不要說話,姐姐說就行了,你看……我給你帶來了什麼?”
呂翠林臉上洋溢着笑容,獻寶一樣把大龍糖畫拿出來,驕傲道:“噔噔噔噔!是大龍糖畫哦,我放學路過一個糖畫攤,老闆在做糖畫,我知道妹妹你喜歡,過去隨便轉了一下,就中了大龍這個超級大獎,邭獬舻哪兀 �
她拿起桌子上的熱水瓶,倒了一碗水說道:“這個糖晶瑩剔透,用料肯定好,我把大龍化成糖水給你嚐嚐,讓大龍的好弑S幽阙s緊好起來!”
妹妹的情況比昨天更差了,天天都過來照顧妹妹的呂翠林很清楚其中的變化。
我真是沒用……
爸爸走了,媽媽也走了,我應該變得很堅強了,爲什麼……會變成愛哭鬼呀。
她連忙背對着妹妹,手裏端着碗,小心翼翼把大龍糖畫放進水裏慢慢攪動,淚水擠滿了眼眶隨時都要掉下來了。
躺在牀上的妹妹看着呂翠林微微顫抖的肩膀,她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她知道姐姐又因爲病情的事情難過了,明明都說好要堅強的,都怪她自己拖累了姐姐……
就在這時候,妹妹看到站在門口擋住陽光的陳初始,有些逆光,但眼睛適應後還是看清楚陳初始的長相。
她睜開眼睛,是個男生……不,是個青年,該有二十五這樣子。
姐姐很少跟男生聊天,更不會帶着男生過來,難道這個青年是……嗯……雖然比姐姐大七八歲的樣子,但應該能成熟一點,她走了以後,姐姐也算能有個可靠人照顧了吧。
想到這裏,妹妹臉上浮現出一絲紅潤,說道:“姐姐……站在門口的是姐夫嗎?”
呂翠林正處於悲傷中,被妹妹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差點卡住CPU,她轉頭看向門口,見那個被她不小心撞倒在地上受傷的大哥還站着,人……是不難看啦,甚至有點帥氣,但妹妹怎麼能當着人家的面問這種問題呢,太難爲情了!
她眼眶裏還擠着淚水,面頰卻急速升溫,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呂翠林轉過身來,把糖畫放旁邊,用勺子舀了點糖水吹了吹,假裝生氣道:“你亂說什麼呢妹妹,害我眼睛被熱氣燻到了……快,先嚐一下糖水,我得擦一下眼睛呢。”
餵了妹妹喝糖水,呂翠林很自然地拿起毛巾擦拭被“熱水燻”出來的眼淚,把剛剛糖畫攤位上不小心撞了人家的事情說了一遍,當然是刪減版。
妹妹看起來有些失望,搞半天,姐姐連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她心中一動,朝着門口站着的陳初始輕聲呼喚道:“你……你好,能過來一下嗎?”
陳初始提着包面帶疑惑走進來:“我這樣不會影響到你們吧。”
妹妹替呂翠林說了一聲道歉的話,話鋒一轉又說道:“姐姐,紅藍藥水醫院就有,我旁邊抽屜裏有一瓶藍色的,你給人家大哥塗抹一下傷口吧,對了,我還不知道大哥叫什麼名字……”
陳初始猶豫了一下,他笑道:“我叫陳初始,是個常年在國外做點小買賣的華僑。”
太好了,看起來很靠譜的樣子……妹妹心中已經對陳初始簡單評價了一番。
她知道自己時日不多,因此心中最掛念的就是爲她東奔西走日夜操勞還容易悲傷痛哭的姐姐,要是能有個依靠就好了。
呂翠林有些驚慌失措,連忙自我介紹說道:“我叫呂翠林,我妹妹叫呂翠蘭,陳初始先生你好!”妹妹說什麼呀,塗抹藥水豈不是靠得很近,要是惹得人家陳大哥不高興怎麼辦……
陳初始不着痕跡打量一番呂翠蘭,確實很虛弱,但想看看魂魄是否有問題,殘缺,衰弱,還需要進行肢體接觸。
只是這話要怎麼說出來呢,第一次見面就說“我給你妹妹把把脈,檢查下身體。”會不會有點不太好?算了,先聊幾句增進熟悉度,再順其自然說出來,畢竟人命關天,能救就救一下不用非得鬼王耗盡魂魄一換一。
第5章 怪道士
在面對陌生人這方面的人情世故,陳初始感覺自己還是挺可以的,在病牀椅子上坐下來跟呂翠林姐妹倆聊了一會兒。陳初始突然說起自己這些年走南闖北的見聞,還學到一些治療疑難雜症的手段。
呂翠林紅着一張臉,用棉籤幫陳初始的手掌清理傷口塗抹藍藥水,聽到陳初始這麼說,頓時精神起來,睜着大眼睛盯着他說道:“陳大哥,你這麼厲害,要不幫我妹妹也檢查一下身體情況,說不定……你剛好有這方面的辦法呢……”
陳初始撓了撓面頰,有些難爲情地說道:“檢查是可以的,但我不確保自己有相應的手段,這方面你不要抱着太大希望,免得失望太大。”
躺在牀上的呂翠蘭見兩個人說話推來推去,她忍不笑道:“陳大哥你儘管檢查,我們女孩子的堅強程度可不會比男人差哦……”
既然人家都這麼說了,陳初始感覺自己再推下去未免有些矯情過頭,他點點頭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幫你看看……”
……
在繁華的街道上,有個胖小孩帶着幾個二十出頭的青年怒氣衝衝而來,他衝到那個糖畫攤位上,掃視了一圈問道:“老闆,那個看起來很屌的傢伙呢,我已經帶大哥過來了,他在哪裏!”
胖小孩就是被陳初始嚇唬的那個,他跑的時候差點被嚇得屁滾尿流,但確實如他放狠話那樣,帶來了幾個家裏的哥哥過來,親哥表哥全都帶來了,打算給陳初始這個叼毛見見世面,知道花兒爲什麼這樣紅……
糖畫老闆也沒想到小胖子是一個這麼言出必行的人。
他頓時有些肅然起敬,但沒繃住超低的笑點,哈哈笑道:“他已經走了,帶着那個學生妹一起坐公交車不知道去哪裏,你來得也太晚了!”
胖小孩愣在原地,居然被跑了?
他身後的幾個哥哥也鬆了一口氣,跟着弟弟過來,當然不是真的想打架,只是爲弟弟爭一口氣,嚇唬嚇唬對方而已……
在胖小孩垂頭喪氣離開的時候。
人羣裏站着一個身穿紫黑色道袍,身後揹着箱唬^上戴着斗笠垂了一圈紗布下來,看起來有些怪模怪樣的人……
箱皇枪糯鷷獬鲒s考時最常見的裝備,不僅能遮風擋雨,還能放置書籍乾糧等東西,相當於隨身小倉庫一樣的存在。
這個道士只是路過而已,無意間感應到糖畫攤位上殘留一絲若有若無的法力。
他好奇地問道:“老闆呀,你這攤位好像發生過不同尋常的事情哦,能說來給本道長聽聽嗎?”
糖畫老闆抬頭,見對方這副裝扮,忍不住問道:“道長,天氣這麼熱,你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難道不怕中暑起痱子嗎?”
怪道士沒好氣地說道:“多嘴,我可是通天達地,世間最強的道法大師,你覺得我會中暑嗎?還不趕緊告訴我這裏發生了什麼……”
糖畫老闆嘴角抽搐,幹吶,遇到一個精神不太正常的神經病道士,這年頭神經病怎麼這麼多?通天達地最強道法,你倒是掐算出來給我聽聽看呀。
裝什麼裝……
他笑道:“是是是,我一看道長就是那種特別叼,比任何人都叼的霸氣強者……我這裏其實也沒什麼,就是這轉盤今天出了兩個超級大獎,要知道這轉盤轉到超級大獎的機會微乎其微,畢竟我在轉盤裏……咳咳!反正特別奇怪就是了嘛。”
神經病呀!
天下術士,學習法術,目的不外乎爲了能普通人所不能,飛天遁地,逆轉陰陽,成爲猶如神仙一樣的存在。
怪道士走遍東南亞好幾個國家,看遍山川河海世間冷暖,再奇怪的事情都見過……
但他媽學法術用來作弊抽糖畫,這個操作實在令他有點捉摸不透,莫非已經走火入魔,失了本性,瘋了?
怪道士對於這法術抽糖畫的人有了那麼一絲興趣……
他離開糖畫攤位,根據老闆描述的時辰,還有抽中的青龍畫,次數,開始掐指推算。洪水猛獸常見,但奇葩可不常見……
活了這麼多年,能讓他一直保持對生活的積極。
對新奇事物保持一顆好奇心,是最主要的因素。
怪道士伸出的右手,看起來髒兮兮的,原來手背手心上紋滿了密密麻麻的咒文,猛地一看,還抓了泥巴沒洗手的樣子……
這右手少了一根無名指,但道士掐得有模有樣,自言自語地說道:“讓我看看奇葩的方位,在去找鬼王之前,娛樂娛樂一下也挺好。”
大拇指的指甲不斷在各個指腹上掐着,他突然渾身一顫,哇的一聲,噴出一口黑血在斗笠布上面,身體癱軟在地上,有些不敢相信說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這世間怎麼會有我無法推算出來的人物,難道是神明轉世嗎?”
怪道士的手在顫抖,他感覺自己再推算下去,剩下爲數不多的壽命恐怕就當場耗盡!
“算了算了,有趣的事情那麼多,多這一個不多,少這一個也不會少,我還是趕緊解決一下壽命將盡的問題,該死的,什麼狗東西,折了我不少壽命!”
怪道士艱難地站起來,罵罵咧咧朝着遠處走去……
……
醫院病房裏,陳初始右手食中二指按在呂翠蘭的眉心上面,法力配合炁緩緩探入她的體內,仔細探查着。
得到了雷霆紫府,他擁有了內視的能力,在使用法術探查前,他試試能不能內視別人的身體,沒想到還真可以……就是探索速度會慢點。
呂翠蘭的身體內五臟六腑,三魂七魄就彷彿沙漠裏奄奄一息的植物,缺少水分,隨時都會死去。他發現有因果力量瘋狂破壞供給魂魄和內臟的養分。
難怪……
難怪魔道士會說推算到鬼王死期到了,這就是原因!
鬼王無論如何都會死……
遊戲裏大結局,呂翠林夜闖興中村。
如果鬼王沒有認出呂翠林,它的結局要麼被林火旺打死,要麼就是被地府抓走。
如果它認出了呂翠林是他前世的女兒,那麼一生執念所在,爲了小女兒的身體,他也會耗盡靈魂去治療小女兒……
仔細想想,鬼王好像……
它在一二部裏,幾乎沒殺過什麼人,就連當年的清鄉計劃,面對那些闖入村子裏,對它瘋狂開槍射擊的人。
它也只是防禦和嚇唬,都沒要他們的命……
第6章 前世的因果糾纏
因果之力反覆侵蝕着呂翠蘭,遊戲裏的結局,鬼王那一點點微乎其微的殘魂恐怕並沒有治好她的能力。呂翠蘭之所以能好,恐怕是鬼王重新親人相認,放下心中執念,自然也鬆開纏繞在家人身上的因果……
也就是說,想治好呂翠蘭依然要從鬼王入手。
在呂翠林眼巴巴的目光下,陳初始緩緩縮回自己的右手,直言道:“我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了,說出來你們不要害怕……”
“陳大哥,你儘管說!”呂翠林看着牀上的妹妹,她雙手下意識抓緊自己的衣角說道:“我們不害怕任何東西的!”
陳初始心裏暗暗說道,這個呂翠林的膽子確實不同凡響,雖然還是會被鬼嚇得哇哇叫,但敢深更半夜獨自前往廢棄荒涼的興中村,這份膽色沒幾個成年漢子能做到。
他說道:“我曾拜高人爲師,學得些許皮毛術法,剛纔探查你妹妹的身體後,稍微掐算一下得知,原來你們姐妹兩人前世有個父親,該父親答應病逝的妻子要好好照顧你們兩人,結果天有不測風雲,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火奪走你們兩人前世的性命!
你們的前世父親痛苦不已,認爲自己辜負了妻子的期望,他便在房子裏上吊自殺,死後鬼魂不肯離去,盤踞在房子裏。
等待女兒們的魂魄重新投胎,再次來到這個家庭與他團聚!但陰陽輪迴變化莫測,豈是他所能控制,他等不到女兒們回來,又怕離開了女兒們找不到人!於是吸納八方怨氣,魂魄化作厲鬼,排斥陰曹地府的拘魂。
他所在的村子因爲一些原因,遭到屠殺,你們的父親吸納怨氣越來越強,甚至成爲相當於鬼王般的存在。他對女兒的執念形成因果,自然影響到了你們姐妹……若是想治好你妹妹呂翠蘭的話,恐怕解鈴還須繫鈴人找到你們的鬼王父親,父女相認了了這份因果債。”
“這……陳大哥,我不是在質疑你呀。”呂翠林提出自己心中的疑惑說道:“我不是很排斥神神鬼鬼的事情,但如果說有一個鬼王父親在思念着我們,那……什麼因果糾纏,爲什麼只有我妹妹不舒服呢?”
你看起來比遊戲中更聰明。
陳初始掃了呂翠林一眼,裝模作樣的左手掐算,點點頭回答道:“原來如此,你能免疫因果糾纏的原因很簡單,因爲你有一世是九天玄女娘孃的信女,名爲洛玄,所以在陰陽鬼神之事上受九天玄女娘孃的保護……”
呂翠林本以爲陳初始檢查呂翠蘭後,會說出一些醫學上面的東西,沒想到會扯到神神鬼鬼上面去,而且越來越離譜,鬼王就算了,連九天玄女娘娘都出來了。
她隨已逝的母親一樣是信佛的,只是拜拜的時間很少。
只是陳初始開口搬出來的角色段位太高,格局太大,她呂翠林何德何能……但如果這是能拯救妹妹的辦法……
她眼眸中閃過一絲堅定,隨即露出一絲狡黠說道:“陳大哥你說得也太嚇人了,鬼王還有九天玄女什麼的,我哪有那個福分呀,我最近聽說有個地藏庵很靈,還是去那邊拜拜神明可能會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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