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郭家
阿怪最激動:“不可能,上吊用的兇物,已經燒掉,鬼魂也在我們面前化成灰燼,我和叔叔都是親眼看到,現在我朋友他們小兩口過得很幸福,老婆還懷孕了……鬼能懷孕嗎,除非他老婆被鬼……”
不用陳初始繼續,阿怪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了:“不會的,我們不都活得還好好嗎?”
阿昌法師的臉也鐵青一片:“這事情很嚴重,您這麼說,肯定是有證明的辦法……”
第3章 請它過來正面剛
陳初始知道,想要獲得這個阿昌法師的信任,最好還是實際一點,他說道:“橫死的人死後怨魂聚而不散,化作厲鬼,也就是你們說的煞!它們通過某種辦法能直接佔據活人肉身,特殊地活在這個世上……”
端起茶水,有點燙又放下,他繼續說道:“識破該人是否被厲鬼佔據,也很簡單。只需趁厲鬼不注意,對其拍照,或用鏡子,就能看到它原來的面貌……”
阿昌法師沉默了片刻,看向阿怪:“給你朋友發個視頻通訊。”
阿怪張了張嘴想拒絕,但本已經解決的事情再起波瀾,心裏很慌,只得鼓起勇氣拿手機撥打過去。
等待了十幾秒,屏幕亮起,只見一個二十多歲濃眉大眼的青年出現,他熱情道:“突然找我什麼事情,要來找我玩嗎?”這個男人就是阿怪的朋友,名叫家維,是第一部電影《糉邪》的男主。
阿怪擠着笑容:“幾個月過去了,都不跟我這個老朋友聯繫,你們度蜜月去了?”
家維有些尷尬:“你知道的,結婚不久,很多事情都要忙的。書儀也每天都在整理新家,你看看……”說着走動起來,手機鏡頭抖動,轉向一個房間,有個綁着馬尾的女孩在拖地,正是他的新婚及妻子書儀,書儀抬頭的瞬間,視頻起了一片噪點瞬間又恢復正常……
阿怪嘴角在抽搐:“靠北啦,給你打個視頻還要秀恩愛,我受不了了,就這樣!”掛掉電話。
看着息屏的手機。
三個人默契沉默。
那女人抬頭的瞬間分明是另外一個人面孔,畫面噪點後就恢復正常了。
阿怪臉上的肉都在抖:“叔……你看清楚了嗎,書儀剛剛的臉分明是李妍的!我們明明把她的上吊繩燒掉了,爲什麼會這樣……”
阿昌法師面色沉重:“不管說什麼,反正李妍還在就對了……”
阿怪說道:“那家維豈不是很危險!”
阿昌法師:“還不至於,都幾個月過去了,他還活着,說明李妍生前死後都很喜歡家維。”
陳初始感覺火候差不多,他看向阿怪:“我有點更重要的事情想跟阿昌法師探討一下,不知方便讓我們單獨相處嗎?”
阿昌法師直接揮手讓阿怪出去:“快出去,別偷聽!”見人走了,他這才問道:“是關於李妍這個煞(鬼)的事情嗎?”
陳初始開門見山:“請問,您知道鬼師父?”
阿昌臉色劇變,噌一下站起來:“你怎麼知道!”幾年前,他和師弟跟師父去一個黑幫窩點處理煞的事情,碰見了泰國鬼師父,導致師弟中邪殺了師父,如今師弟整個人渾渾噩噩邋里邋遢住在偏僻地方,除了喝酒就是喝酒……
陳初始真假參半地說:“早上,經過你們鎮上的那棵風水樹,我看見有一堆人在那挖樹,還有個中年人在拼死阻攔,不過樹還是被拔了,樹底有個盒,盒裏有毒蛇還有一座造型怪異的鬼神雕像,不才,我正好認識,它就是鬼師父……我稍微打聽了一下,阿昌師父您前天似乎也去過那裏,心裏好奇,因此過來拜訪問問。”
在陳初始進來這個房間後,阿昌的臉色不知道變了多少回,他感覺整個人都麻了。
當年鬼師父的雕像邪性異常,他和師弟無力破壞,只得商量藏在鎮子風水樹下利用風水鎮壓,沒想到前天那裏吊死一個麪粉販後,事情變得這麼不可控!
他坐在椅子上有些無可奈何,拔樹的應該是那些警察,爲了調查麪粉的事情,真做到了“掘地三尺”四個字!唉,這座灣島上民俗特別多,五花八門的信仰也很多,但無神論者更多,不知所謂!警察們自然屬於後者……
電影糉邪和馗降是同一個世界,存在着厲鬼,邪神,還有法術。
但法術的威力實在不夠看,陳初始的記憶裏,除了驅趕還是驅趕,好像天天把狼趕走,狼隔天又回來騷擾你……
這電影真讓人頭大,如果是九叔的電影世界。
他對法術這種東西,信心可就太有了……
不過,來找阿昌法師,陳初始並沒有指望以他們的能力真幹掉鬼師父。只希望他們提前知道鬼師父的計劃,能多爭取一點時間。
陳初始直接說出這部劇裏鬼師父的降生計劃,就是蠱惑七個人上吊自殺,再將他們的亡魂匯聚在一個通靈人身上進行降生儀式,使鬼師父獲得肉身真正來到這個世界上……
阿昌聽得頭皮發麻,感覺棘手萬分。
陳初始問道:“請問一個問題,鬼師父和鍾馗,誰更厲害?”
聽到這話,阿昌抬起頭:“這還用問,當然是鍾馗老爺最厲害了,貴爲鬼王,哪裏是鬼師父這種可以應付的……”
他說着說着,聲音有些中氣不足:“但現在這個時代,不比舊日,要請神靈們顯靈已變得千難萬難,就說我們供奉鍾馗的這一脈,我這種普通的供奉人需要在鍾馗神像前寄本命才能用法術……”
阿昌說到他的師弟阿火,鍾炎火,語氣裏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那個混蛋,天生通靈,戴天命,不用寄本命也能用法術,只可惜上次師父的死,讓他自甘墮落,如今除了工作開叉車外,就是一攤爛泥躺着……”
陳初始站起來:“你有沒有試過這樣一個可能,把鬼師父的雕像帶到護安宮來,就放在鍾馗老爺的神像旁,再怎麼樣也是鍾馗老爺的地盤,鬼師父能橫到哪裏去?”
阿昌眼睛一亮,但有些猶豫:“護安宮是神明法場,帶不乾淨的東西進來,是否褻瀆……”
陳初始道:“身爲護安宮主持,供奉鍾馗老爺,唯唯諾諾不是另一種褻瀆?”
這不是辦法的辦法,阿昌點頭答應。
樹底下挖出來的鬼師父雕像和昨夜麪粉販子家裏送過來的鬼師父雕像碎片,現在應該都在警察的證物室裏。好在,他跟鎮長的關係還不錯,看看能否從他那邊入手弄來雕像……
第4章 官將首
差不多聊到尾聲,見阿昌對自己的信任高了很多。
陳初始直接拋出此行的目的。他表示自己雖有一點趨吉避凶的微末手段,但他更希望能親自做一些驅邪化煞的事情……話裏的意思就是,想在這裏學點法術。
這種學人家技能的事情,本以爲會遇見一點阻力,沒想到阿昌很隨意道:“可以呀,不過普通人學這種,需要在神明面前寄託本命,纔有法力效果。我這裏的法術書籍你隨便看,有神明答應就行……”
說完,阿昌有點疑惑,大陸那邊,龍虎山,五臺山,各種名山大廟大觀,爲什麼反而到這裏來學習呢?
陳初始的解釋,他去過那些地方,但是地方越大條條框框越多,過程十分繁瑣。他喜歡稍微自由自在一點。
這部電影裏面。
所有角色性格說話和辦事,都非常接地氣,幾乎沒什麼架子。
阿昌獲得了鬼師父的重要信息,他對陳初始的請求立刻行動起來。
當即帶到護安宮正殿上來,燃三支清香插在香爐上,手中結印,口中唸唸有詞,說的是閩語,語速比較快,完全不知道在說什麼……
好一會兒,他從神像旁邊拿起一對木質,紅色,像月牙的東西,說這叫聖盃。分正反面,鼓起來的爲陰,平的一面爲陽。
詢問神明問題,可通過擲聖盃,得到答案。
陰陽,爲肯定。
陰陰,爲否定。
陽陽,待商榷。
同樣的杯卦,需要連續三次擲出同樣結果,才能確定。
阿昌問了陳初始的出生年月日時,算出八字,寫在紙上於鍾馗神像前燒掉,雙手捧起木質聖盃環繞清香三圈:“鍾馗老爺,今有大陸來客,陳初始欲行正道,驅邪化煞,需寄本命求法,還請您給個指示……”
聖盃落在地上,跳動兩下,卦象,陰陰。
阿昌愣了一下,同樣的話再問兩遍,再擲兩次聖盃,依然陰陰,陰陰。換句話,就是三連否定,拒絕了陳初始的寄託本命請求……
阿昌有點尷尬:“你這……要不我們去別的宮試試,我朋友挺多的。”
陳初始坐着阿昌的麪包車,被動開始了灣島之旅,從臺南到臺北,不斷的嘗試過去,三聖母、關帝君、天公等等,得到的幾乎都是陰陰杯卦。看着阿昌擲聖盃,陳初始有點懷疑人生了。
他們在路邊喫泡麪的時候,不遠處敲鑼打鼓聲。
老遠就看見一堆人抬着一座轎子走來,動作浮誇,各種披着神袍的人前後左右圍繞,位置不停地變化。
阿昌滋溜一口泡麪,座位靠邊移了移,說道:“這是地藏宮的人,今天是地藏王菩薩出行遊街的日子……”
陳初始道:“不知在地藏王菩薩這邊,能否寄託本命?”
還沒等回答,突然三個身影竄到陳初始面前,這三個身披紅袍,青袍,藍袍,臉上畫着複雜臉譜的乩童,青袍的臉譜上多了兩根獠牙。
他們頭上戴的神冠後面各插着三支點燃的香,瞪大眼睛上下打量着陳初始,手中各握着三叉戟、鐐銬和火籤,做着各種動作。
陳初始臉上面無表情,心裏卻發慌得很,不知道這三個人什麼意思,生怕犯了忌諱,觸怒周圍的人。他把泡麪放在旁邊,雙手合十做出虔盏哪印�
這時手拿火籤的藍袍,把火籤往陳初始的懷裏一塞,三人轉頭就走了,啥也沒說。隊伍走得很快,愣神的工夫,便已經到了街尾拐個彎就不見了。
阿昌有些震驚看着他手中的火籤。
說,火籤是古代官員用來拘傳犯人的東西,就是電視裏縣官衙門,桌上放着的那一筒東西。
剛剛走過來的三人是乩童(一種身份職業,可以看做靈媒),他們披的袍子,畫的臉譜,扮的正是官將首,增損二將!它們原本是禍害人世的魑魅,厲害無比,後被地藏王收服,化作駕前護法,專在人世間懲戒凶神惡鬼……
他們手上的三叉戟、火籤和鐐銬都是法器,當然還有其他。
官將首,增損二將,原本是兩人,後來增將一分爲二,化作紅袍和藍袍,形成三人組,據說這樣殺鬼時,更容易形成包圍結構……
陳初始看着手中的火籤。
這火籤跟他看電視縣官桌前的不一樣,更豪華,木質,紅漆,短棍連接一個尖頭的厚木,上面雕龍刻鳳,點綴着金漆,在最上方有個圓圈,有個火字……
“那麼爲什麼會給我?”
“這……”
阿昌也不知道,神明遊街出行,只在節日。
若沒有節日,那就最近發生過太多不好的事情,請神上街鎮壓宵小邪靈。而乩童扮演各路神,披的神袍,頭上戴的,手裏拿的,都是日常在宮廟裏供奉的好東西,怎麼可能隨意送給一個路人呢……
別說是神明親自送東西,不可能!
因爲真神不入凡身,凡人的身軀難以承受神明的降臨,除非……
他猛地站起來,看着街尾,有些不敢置信地問道:“朋友,剛剛給你送火籤的那位增將軍,他後腦勺處有沒有插着三支點燃的香?”
陳初始:“有,三個都有。”
頭頂問路香,腳踩三步攢。
這是來真的!
地藏王遊街,乩童扮增損二將,純扮演還是真請,就看他們後面有沒有插着三支點燃香了。
阿昌腿腳有點發軟,坐回椅子上:“是了,說是真神不上凡身,但增損二將,名爲地藏王駕前護法,有了身份,實際上還是鬼。他們上人身,就合理了……給你火籤,這點我還是有點想不通怎麼回事。”
拿着火籤,陳初始回到了旅館。
把東西放在牀頭櫃裏,他翻着阿昌給的術法書,線裝的,起碼有五六十年。阿昌給的時候,唉聲嘆氣,說時代不同了,法術效果很有限,普通人還得寄託本命,再沒人學習的話,以後出現煞靠誰去化……
書很厚,記載着各種手印,法咒,開壇方式,幾乎什麼都有。
陳初始不知是否錯覺,裏面東西,並沒有阿昌說得那麼難懂,稍微認真思考還是能弄懂的。
第5章 深夜追逐者
看了幾個小時書籍,天色暗下來的時候,阿怪提了一袋子東西過來,裏面都是陳初始點名需要的,人生地不熟,本地人置辦起來更方便。這個世界在電影裏透露的信息太少,法術是“弱勢羣體”,鬼怪反而詭異強悍,難搞。
他需要一個小小的試驗,來驗證心中的猜想。
阿昌給的法術書籍,陳初始優先學了幾個比較簡單的“即學即效”護身手印,根據描述,即使沒有法力,也能以自身氣血催動,威力大小,持續長短,就看自身了,沒有法力,用命湊……
打量着房間裏的佈置。
陳初拿出白天得到的火籤,這東西可沒有在電影裏出現過,得試試。再打開阿怪帶來的包裹,裏面有橡皮筋,監控,紅繩,雞血等等……
開始吧。
忙碌一個多小時,看了一下手錶,該歇息了。
手機關閉聲音,關閉震動,往倆鼻孔中間夾個小夾子,爬進牀裏,睡覺!
……
凌晨三點。
櫃檯的老闆已經趴着鼾聲四起,有一陣風吹起來,身體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
砰……砰……砰。
不輕不重的聲音。
經過櫃檯前地面,再出現在通往二樓的樓梯,最後停留在陳初始房間門口。鎖孔裏發出輕微機械摩擦的聲音,隨着一聲咔嚓,門竟自動開啓一道縫隙。
那聲音再次響起,已經是在房內。
啪……有東西掉在地上,是一把倒立的掃帚。
砰砰的聲音停在陳初始牀前。
匯聚出一個身穿高中校服的人影,隨着最後面部匯聚,出現一張扭曲的面孔,猙獰,七竅流血,難以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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